《清明》万里林

2、第 2 章

　　早上，那个面无表情的护士告诉清明医生要来，清明只是去把画架收了起来。
　　“清明啊，我们又见面了。听护士说你没有好好吃饭啊，这样下去你可得输营养液了。”医生满脸堆笑，见清明一声不吭只能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开始检查。
　　清明一动不动任他检查，结束以后他又开始滔滔不绝。
　　“前两天我还接到了你母亲的电话，她很想你，你怎么不联系她呢？她说很想回来看看你，美国那边却太忙了，下次一定抽个时间回来看你。你也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了等着你母亲回来啊。”
　　出去关上门的时候，他又说：“桌上的花很漂亮啊。”
　　清明伸出手，把瓶中的花枝折断。

　　他有三天没出现了，画架上的画没换过，也没摘掉。也许那是他唯一一次出现，就像那天天边很难得的火烧云，清明这样想。可是火烧云是不会只出现一次的。

　　画在画架上待的第四天，清明坐在窗台上的时候看到一株不知名的花，开了几朵，红得突兀。天黑以后他便下去坐坐。
　　那里有个像公园里的木质长椅，椅腿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下午下过雨，椅子湿漉漉的，空气中有很重的水汽。清明穿着宽松的长外套，呆坐在上面，盯着那几朵火红。除去虫鸣没有其他声响。
　　清明就那样坐着，像是在看那几朵花，又像是在看着远方，目光里没有焦距。
　　“嗨。”
　　清明朝声音来源看去，是那个少年。
　　他挽起外套袖口，看了眼表，“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清明目光掠过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从他身旁走过。
　　回到房间，把画架上的画摘下来，装进柜子里。

　　第二天一早叩门声响起，不是护士，清明没有应，但他听见花园里的犬吠。
　　门响了几声就被推开了，是那个少年，带着几朵昨天的花。
　　“我昨天看你一直盯着这个，就带几朵给你。”他把花插在空了的花瓶里，花茎被修剪得整齐。清明这才注意到，他有一双修长的手，就像他画中的那双。
　　他拉开椅子坐在床边，清明还是看书。
　　“你手上的那本，是《秘密花园》吗？”
　　他环顾四周，目光停在画架上，“你会画画？”
　　又停在书架前，“我也很喜欢看书的，下次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清明始终一言不发。
　　他在房间里绕了一圈，随意地和清明说话，像是熟识的老友，或是只想打破尴尬没话找话。
　　“你该吃午饭了，我改天再来。”最后他看了清明手上的书一眼，“有人会以为这是一棵死树，但我不相信它一直到树根都是死的。”停了一下又说：“狄肯说的，这本书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
　　清明的指尖顿住，微微愣神。
　　他浅笑着关上了门。

　　清明：
　　阵雨
　　最近一直下雨，今天我从柜子里找到了最喜欢的衬衫，但是已经发霉了，没来由的失落。

作者有话说

　　那个第六章是存稿的时候不小心按错的……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