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两片天空」》渡劫难噎

4、Chapter.3 看着镜子中

　　看着镜子中的少年，夏尔惊叹恶魔的易容技术。
　　银白的刚到肩膀的略长头发，斜边的刘海遮住左眼露出水蓝色的单眸，脸部线条变得更加柔和，原本尖细的下巴有了点肉显得圆润起来。这绝对是是一个粉嫩粉嫩新鲜出炉的娇弱美少年。
　　但是…易容的这么…靓丽潜进去不是很奇怪吗？
　　夏尔转过头看向身后一个一头乌色长发被同色发带扎起垂在一旁，乌色的眸子黑曜石一般，面色瓷冷，眉头微皱唇角平平，就像受到了很大的心理创伤却孤傲任性地一定要独自舔舐伤口的美男子。
　　夏尔的眼角垂下几条黑线嘴角跟着抽了抽，然后将疑问说出口：“塞巴斯钦，我们是以「仆人」的身份潜进去。”
　　变装完毕的塞巴斯蒂安笑语着说道：“您的意思是化妆地不够完美？啊，我认为少爷的眸子本来就美丽如名贵蓝宝石，如果掩盖了这光芒就实在太可惜了，所以没有为少爷准备美瞳，就只在虹膜外围安了层薄膜。我想应该不会被识破…请原谅我的擅自做主，为了我的美学。”
　　“我不是这个意思！少开这些无聊的玩笑，给我正经点！”夏尔语带怒意的说道。
　　什么“美丽如名贵蓝宝石”。以为这样拍我马屁我就会高兴么？真是…又回去了，回到从前。……哼。恶魔。
　　“还是说…您觉得我们变装的过于惹眼了？这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我了解「我自己」，我选仆人的时候不仅只看中了他们的价值。”
　　夏尔的嘴角又抽了抽：也就是说…还看脸的吗…也许当初挑选仆人的时候就不应该让他全权负责……
　　“那么，等过了「那段时期」我们再行动。这几天就当是适应期。”
　　沉默片刻，夏尔淡淡的回应：“昂。”

　　相同的建筑，相同的门。这次却不是以主人的身份看着身旁的男人开启。
　　带束乌发的男子娴熟地反手轻敲门扉，然后退下几步与银发少年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整个人立得笔直，神情严谨。
　　不久，意料之中的繁碎细微的开锁声响起。最后是一声“咔啪”的间隙。
　　趁着这间隙带束乌发的男子平坦的唇角微微开了开，用足以让一旁的银发少年听到的声音低语道：“Smile.”
　　银发少年的嘴角就剧烈的抽搐了下，白了一眼一脸淡然的乌发男子后，少年的双拳紧紧握起，接着唇角艰难地往上翘。
　　“咔啪”——
　　开门的是一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子——全身上下都被黑这种色彩包裹住，除了那双雪白的手套，那张瓷白过头的脸，还有那一对酒红的瞳仁。
　　诱人堕落的色彩…哼。恶魔在哪里都一样。少年面上的笑容腼腆而灿然，夏尔在心里冷哼。
　　“两位是？”燕尾的男子带着美丽的笑，声音丝绸般的顺滑。
　　带束乌发的男子乌色的纤眉微皱着，就像它们一直都是这样一样，男子的声音带着些独特的猫咪的软绵，说出的话语有着微妙的嗫嚅：“我们…我们遇到了些事…现在急需一个安身之所，”语到这里，男子的声音带上急切和迷样的颤抖，声音高昂起来，“请收留我们！我们什么都能做的！”
　　短暂的静默过后，燕尾男子将一手搭在另一手上，一只手掌贴住脸庞，面露苦恼：“这有些麻烦。收留你们的话自然会给你们分配职务，但我们这并不缺少仆人。特别是男仆。已经预定好了两名。女仆倒是只预定了一位——”
　　意思很明白，这里不缺男人女人倒是挺缺。
　　乌发男子垂下眼睑睨了眼身旁的银发少年，黑曜石般的瞳子闪烁着歉意。
　　银发少年愣了愣，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开始发懵。
　　就是这短短的一刹，乌发男子扯过银发少年，抿了抿唇，然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地说道：“「他」是我妹妹。”
　　“妹妹？”燕尾男子轻笑一下，再度启齿，“先生，这玩笑可不好笑。”
　　乌发男子眼中眸光一闪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开口：“我们从小相依为命，生活并不乐观…妹妹是为了帮助我，才换上男装假扮成男子和我一起维持家里的生计。因为女子在外找工作不怎么方便……当然现在要做女仆工作的话就不一样了！能让妹妹换上合身舒适的服装并且不用再藏着掖着…身为哥哥我…我，我真的很高兴！”说着撇过头，能看到扭头时一瞬落下的泪珠被阳光照的剔透剔透。
　　乌发男子趁机将憋不住的笑意释放出来，然后再将脑袋转回。
　　……塞巴斯蒂安·米凯艾利丝！！夏尔在心底一字一顿地咀嚼这名字，思考着怎样狠狠扳回一局。不过现下没有充足的时间，作为“妹妹”他总得吭一声。让自己的声线悄悄变细模仿着小女孩的音色却要做到雌雄莫变找着当初女装应付德诺依多时的感觉，夏尔开口：“先生，我哥哥说的句句属实…那个…请收留我们，拜托了！”语毕一个标准的鞠躬为这段台词完美画上句点。
　　燕尾男子再次无声轻笑，说道：“好吧。不过我还得征得我家主人的意见。请两位稍等片刻。”
　　说着，门便毫不客气的关上了。

　　“少爷，早餐味道如何？”
　　“…烤饼和红茶还不错。”
　　“那真是太好了。”说着执事——塞巴斯蒂安微笑着退到一旁立定，看着墨蓝色头发的少年不急不缓的吞咽着食物，咀嚼的动作带动着右脸部的绷带也跟着起伏。
　　大概是因为执事一边挂着闪闪发光的笑容一边眯着月牙眼盯着自己用餐的缘故，墨蓝色头发的少年停下动作，微皱起眉头不耐地眼神睇向执事。他询问：“有什么事？”
　　于是执事带着闪瞎人眼的笑容回复：“不愧是少爷。本来还想等您用完餐再……”
　　“废话少说。”等我用完餐？你这样看着我叫我怎么用餐？
　　“是。”被不客气地打断的执事没有丝毫恼怒，恭敬地应声，继而说道：“刚才有两个人来应聘工作。如果少爷您已经没有问题了的话，只要他们通过测试就可以就职上任。 Phantomhive府也不能总是只有我一个仆人。 ”
　　“……”少年沉默，然后启齿：“你安排就好。”
　　意思是“没问题”了吗。
　　执事想着，将右手覆于胸前，笑说：“遵命。”

　　“塞巴斯蒂安·米凯艾利丝！我倒真的很想知道你要怎样保证我这个‘妹妹’不露馅？”
　　面对夏尔的激动，塞巴斯蒂安变装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很是胸有成竹的回答：“少爷，这是我第二次说了——我了解我自己。”
　　“……”夏尔就沉默了，他握紧双拳，刻意过长的额发遮目，可以听到口腔中上下白齿咬合过紧不时发出的摩擦声。
　　倏地，他跳了起来拽住塞巴斯蒂安的衣领，他的眼眸也骤然变得血红，他对他嘶吼：“不要忘了新的契约内容！如果我暴露的话——”
　　“啊”塞巴斯蒂安平淡的回应，他用同样血红的竖瞳直视着夏尔的眼睛说道：“我会死。”
　　“咔啪。”
　　门再次开启，执事维持着笑容再次出现。
　　“两位的感情真好~”执事调侃着说道，意有所指。
　　“啊，让您见笑了…别玩了，Dawn。”乌发男子的后半句显然是对银发少年…哦不对，银发少女说的。宠溺到极致的语气令人心化。
　　“喔——”少女应声，撒娇般的语调饱含着甜腻。
　　“Dawn——曙光。真是个美丽的名字。”执事赞美出声，“人如其名，小姐的确就像破晓时的黎光般耀眼。那么您的名字是——？”
　　“是啊…对我来说妹妹就是唯一的光…所以为她取了这个名字。”乌发男子毫不客气的收下对于他的“光”的赞美，然后回答执事的问题，“我叫Colby。”
　　“哦呀。这可真是臆想之外。Colby——来自黑暗的人.么？您和您妹妹的名字真是不和啊。您说您妹妹的名字是您取的，那就是说两位的父母已经——？”
　　“这可就不得而知了…我想正因为父母不需要我才没有给予我祝福…当妹妹出生后，他们便再也没有音讯了。”说着，乌发男子的唇紧紧抿起，愤慨地一字一顿说出后语，“他们逃了。” …“但是…也许正是这样我才会被光所吸引吧。因为来自「黑暗」所以渴求「曙光」。”
　　“真是独到的见解。”执事微笑着的唇角微微咧开，“不过，我赞同。”

　　“先生，你们被录用了。”
　　预想之中。乌发男子和银发少年一同隐晦地勾了勾唇角。
　　也对，那个完美恶魔还没有计算失误过。刚刚是自己太激动了…不过…妹妹这个设定……想着，夏尔在内心默默垂下一条条黑线。
　　虽说是预想之中，但Dawn和Colby俩人表现的异常欣喜。
　　Down兴奋地跳了起来，毫不吝啬地绽出美艳的笑容，语气中的惊喜简直要满溢出来，“太好了！太好了哥哥！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总过风餐露宿的生活了！”
　　“啊！”Colby也是一脸激动，嘴里重复着“太好了”，然后将银发少年抱了个满怀。
　　夏尔蓦地僵住，接着慢慢回过神来，反拥住男子的背，紧紧的。
　　他现在是他的妹妹，他要尽快融入这个角色。
　　执事仍然微笑着，静静地看着人类欢欣鼓舞的样子，心中谋划着对现在看起来格外美好的兄妹的测试题。
　　不知道那样娇小的身子能不能成功呐。Pamtomhive府可不需要无用的仆人。
　　恶劣的想着，执事的眼神瞟了瞟宅邸。
　　对吧，我小小的主人大人。

　　正在屋内用餐的墨蓝发少年手上的动作倏地一顿。
　　少年的五官渐渐稍狞起，眉宇间皱起的情绪名为不甘。
　　他遽然狠狠地咬了一口烤饼。
　　包在其中的酱料就猛地涌出，香甜的气味一瞬间席卷整个口腔，极致甘甜的味道在嘴中逸散开去。
　　他突然间想哭。
　　但他终究没有。
　　他狠狠地咀嚼。
　　他把灵魂卖给了恶魔。
　　他只顾嚼。
　　为了复仇。
　　然后再狠狠地咬。
　　值吗？
　　他继而狠狠地咀嚼。
　　值吗？
　　他发了疯般地重复着“咬”跟“嚼”的动作。
　　值吗？
　　然后他又硬生生地顿住。
　　不对。
　　伴随着轻微的启齿声，他将最后一个烤饼送进嘴里。
　　是为了自己。
　　他想。
　　他难得的把早餐吃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