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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33 附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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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树林。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策划些什么了吧?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夏尔冷着脸询问面前笑容依旧的契约者。
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从晚宴上消失,你去做了什么还有你带我来此的目的。你到底瞒着我想做什么?
夏尔很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被隐瞒的感觉。从昨天开始他就对此困惑着,只是对方一种揪准时机避开这类话题或是用花言巧语搪塞过去。
现在,他忍无可忍,他必须知道全部的一切。他讨厌「他」的谎言,同时也惧怕着。因此有时候他会很没骨气地选择逃避,例如那份恶魔对他的不知虚实的奇妙情愫。但有时他又会固执地去探求真相,分毫不让。
而当前这种状况,显然属于后者。
微笑,诡谲而诱人。塞巴斯蒂安唇齿缓慢地开合:“为了您早日赢得这场游戏。”
“哦?”夏尔挑眉,语气中裹杂着嘲讽,“希望你给我一个能令我满意的说辞。”
“遵命。”声音低沉地回应。略略停顿,塞巴斯蒂安继而开口,“因为当时在晚宴上比较闲也为了扣紧今晚的「事件」我去了一趟葬仪屋。假如我今天白天才去的话一定会有诸多不便。至于为什么要去葬仪屋……我去拜托Undertaker一件事——将Ciel·Phantomhive‘绑架’到这里,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然后您要与他交换角色。”
“交换角色……?”夏尔颇为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关键字,瞳眸带着审视的目光深望向塞巴斯蒂安,然后启齿,“你当我是白痴吗?交换角色?把他击晕接着我代替他回去?这倒的确是称了你的意呐,恶魔!这样一来,你就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灵魂…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塞巴斯钦!但是……不行。我说过我会让Ciel·Phantomhive带着灵魂死去,如果你想用强硬的方法提早完成契约的话,那么我现在,”夏尔将左边刻意过长的碎发撩起,露出镌刻着五芒星符文的眼睛“就召唤Sebastian·MIChaelis。杀了你。”他不知道他是压抑着怎样的悲哀说完这一切,说出最后的三个字的。
“噗……呵呵。”恶魔就掩唇低笑起来,眸光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痛楚,然后他开口,声音降调,“您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少爷。”像是突然拥有了小姑娘般伤春悲秋的情怀,他的口中滑出这样的字句,带着不可思议的浓重情感可媲美诗人。转瞬,他的声音又蓦地高昂起来,高昂却冰冷地能将人灼伤,“啊真是可笑!您迄今为止都还被蒙在鼓里,只要我想您早已经成了输家。”
“你说什么…!”激动地想要争辩,但夏尔的后语却被恶魔渐渐逸出的气场如鲠在喉,他看着已然被自己约束了的恶魔竟又生出一种久违的惶恐感。
就像他以为恶魔背弃了他们之间契约的那时候。
他的身体无意识地微微颤抖起来,理智在警告他不要再刺激面前的魔鬼。
那么,无所谓了。他无可奈何地想到,饱含着不知所谓的颓然情绪。从最初为了复仇以灵魂为代价与恶魔签订契约到现在。他完成了所谓的复仇但是他没有付出应付的代价。相反,他成为了恶魔成为了桎梏那家伙的牢笼。他自由了,他为此欣喜欢悦,但后来他转念一想:他活着的目的是什么?寻找一个人类跟恶魔能够和谐相处的世界?那不过是无谓的妄想,是他对永恒的消遣。然后他来到了「这里」,他想假若这是命运的玩笑也没有关系,至少不要让这片天空下的Ciel·Phantomhive重蹈他的覆辙。可,已经无所谓了。他累了,也厌倦了。把一切都放下吧,他想:不论是曾经还是未来抑或是当下。
放下吧。然后离开,独自一人。
“少…爷?”看着眼前纤弱的少年恍惚而空洞的神情,塞巴斯蒂安近乎慌乱地敛起威压,犹疑着上前轻搂住少年单薄的身子。
多年之后当夏尔问起那天塞巴斯蒂安生气的原由时,男人竟是有些尴尬地回避了这个问题。他才不想说当初是因为不被信任而在赌气,这有失他资深老恶魔的美誉。
因恶魔的举动而惊颤回神,夏尔的目光贴着恶魔的胸膛游移,眼眸中闪烁过迷茫,然后他的表情又冷下来,温温地开口:“很好玩吗?”
戏弄我很好玩吗?塞巴斯…蒂安……
“……少爷,”塞巴斯蒂安猛地紧了紧怀中人的身子,似是对他话语的不满,“听我说完。”
被对方紧抱住感觉就像穿女装时的束胸似的内脏都要被挤压出来,夏尔脸色难看地在恶魔怀里闷声道:“松开……”
“那您先听我说完。”
“松开!这是命令!”
“…Yes,My Lord.”无奈应声,塞巴斯蒂安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夏尔。
“您现在可以听我说下去了吧。”
“昂。”
随便你吧,这是你的自由。你就要自由了,塞……恶魔。
看着夏尔疏离到冷漠的态度,恶魔暗自叹息却也无可奈何地继续。
他必须说下去,说到他的主人信服为止。
“我们最初的契约内容是‘让Sebastian·MIChaelis永远都无法得到Ciel·Phantomhive的灵魂。在此之前我不背叛您,守护您,绝对服从您的命令’。而在完成以上言论的前提下,我试着夺取Ciel·Phantomhive的灵魂您则想方设法地阻止我。从契约内容上来看这份契约完全是向着对您有利的方向定制的,毕竟主动权在您手里。不过实际上,恕我逾越,您一开始便全无胜算。当时您说过我将获得自由,相反Sebastian·MIChaelis将被套上永恒的枷锁。但您忽略了优先条件。契约之间存在着互通性固然没错,也就是说您使用契约书下达的命令「这边」的Sebastian·MIChaelis是可以听到的,虽然会比较模糊。可是毕竟与您签约的恶魔是我,即使对方跟我没有任何差别,那也不是「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而您要用「我」来杀掉「我」,那在此之前就必须先解除我们之间的契约才能去束缚「另一个」恶魔。撒…您要如何解除呢?”
夏尔猛然一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般,窒息感瞬间就席卷过他的全身上下,他紧咬下唇,牙齿轻易地撕扯开血肉,腥气在口腔内弥漫,麻木舌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真是这样的话!!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啊!塞巴斯蒂安!!!
他震颤着做出心中的臆测。冰冷而瘆人的视线牢牢锁定向恶魔的双瞳。
他想从中看出个究竟,但他终究放弃地移开了目光,他用颓散地口吻说道:“继续。”
他看不懂那双眼睛,他只得向他求知,即便他本身抗拒。但他急需要一个真相,与他内心设想截然相反的真相。
但愿如此。
塞巴斯蒂安便顺应地继续,塞巴斯蒂安想,他已经要坦白一切了,时机过早也无所谓。
“解除契约的条件:要么恶魔一方背信契约杀死人类;要么恶魔死亡或者人类成为神的一种,不过这种状况很少;要么……达成契约内容,恶魔吃掉人类的灵魂。倘若您想解放我改而去束缚「其它」恶魔,那就必须达到以上条件。当然,您一项都达不到呐。”塞巴斯蒂安恶劣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弯起的眼眸满溢出嘲讽。
他是恶魔,虽然他能为珍视之人改变些许,例如多点耐心或是延长些等待时间。可他是恶魔,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想要的就会贪婪地去掠夺去汲取。
而现在,他忍耐、等待的限度已经濒临界限。
他毕竟是恶魔。
“所以。”夏尔的话语带着几分轻淡的绝望,“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输了……我根本就…无法杀掉你,而你,你,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Ciel·Phantomhive的灵魂……哈…哈哈……我还真是个可笑可悲到极致的小丑呐…!哈……”
一连串压抑而连绵的低笑中,夏尔仰起头。月色透过枝桠照清了这张面孔:唇角干涸的血迹,美丽而空洞的眸子隐约着泪光,再配上苍白的肤色。
诡异却精致,病态的美感。
笑声局促的干干结尾,夏尔清冷的声线再度响起:“那么,一开始身为赢家的你是为了什么来陪我下这盘棋的?仅仅是为了消遣和娱乐吗?”他正视塞巴斯蒂安,那双眸子里的水光还未完全褪去,但却理性的可怕。除去面上狼狈痕迹的话,之前夏尔·凡多姆海恩的模样就像个幻觉。
“因为迷茫。”
迷茫?恶魔也会迷茫?夏尔好笑地想着,倒也没有去打断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话语的继续。
“来到这个空间最初,你曾问我我为什么要救你。我同样为此感到困惑——我为什么要救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救你?假如当时任由你消失在时空的狭缝里我是否就可以获得自由?说来惭愧,身为恶魔的我居然在为自己的举动迷惘。最后我决定顺着「您」的步伐前行,顺从「主人」的愿望。在解除心中的疑惑之前,我会跟随您,守护您,不背叛您绝对服从您的命令。”
“……原来这就是你还在我身边的理由么。”夏尔的语气稍稍缓和,他的心中竟对恶魔的心结产生了一种“永远都不要解开”的希冀。
倏然他猛地打消了自身扭曲的想法,他嗤笑自己的软懦天真竟想要恶魔永远留在他的身边,竟妄想恶魔会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不对呦。”
恶魔的前语又令夏尔的心咯噔一下。
不对…?那么果然是……
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悲哀凄凉又一涌而上,似乎想要把纤弱的少年活活溺死。
但是……夏尔无比困惑地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呢?
真不像他啊。
还是说…不知不觉他已经接受了那份情感?
恶魔的话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塞巴斯蒂安继续道:“我现在还待在您身边的理由只有一个。”说着他欺身上前,执起夏尔的一只手掌放上自己的胸膛,唇角无声翕动:
——我爱你,少爷。
“什……”夏尔的脸就唰地红透了,心想是不是他看错了唇语,“什、什么啊!!放手!”
不想对方却加紧了手上的力道,现在夏尔整个人都抵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上。
“少爷,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呐……”恶魔的语调舒缓、轻柔,落进他人耳里显得相当的蛊惑妖娆,“我看到您对Mey-Rin做了「那样」的事。这可不像您呐……即使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性取向是否正常您也不该去找那笨拙的女佣人,您明明可以来找我的啊。”恶魔垂着头颅在夏尔耳边低喃,口中喷薄出的气体刺激着敏感的肌肤,连细小的绒毛也轻轻颤抖起来。
“哼…我凭什么要去找你!”嘴上这么说着,塞巴斯蒂安明显感觉到贴在自己胸膛上夏尔双颊的温度正在急剧升温,几乎都能穿透布料。
“呐,少爷。我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喔。”恶魔上翘的嘴角中几颗獠牙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