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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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回忆的恶魔欢笑着：“他的生活基本上没有问题，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这也让我感到疑惑——”
「“嘚（dēi）？那你的愿望是？”
“我的愿望啊。”瞳恩的神情柔和起来，“我的愿望……我啊，想要那个人开心。”
“…很重要的人？”科尔比微微眯眼。
“昂~是最重要的家人哦~在我还很小的时候，父亲抛弃了我和母亲…虽然生活的很苦，每天都吃不太饱，每天每天都要等妈妈等到很晚很晚…但是每天每天很晚很晚回来的妈妈的拥抱还有妈妈手上热烘烘脏兮兮的晚饭都让我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她总是会抱着我露出非常非常灿烂的笑容：‘哼…有什么了不起，我们现在过的照样开心！’她总是抱着我这样说。即使是这样的我，也被妈妈接受了真是太好了。我这样想着。”青年的笑意淡淡的，眼睑低垂着，显得温顺极了，“在我14岁生日的那天，很晚回来的妈妈像往常一样拥抱了我，但和往常不同的是这个拥抱维持了好长好长时间。我知道妈妈正在哭泣，妈妈的泪水开始滚烫滚烫的落在我的背后，然后又冰冷冰冷的在衣服上晕开来。妈妈用带着哭腔的语调说话，她说：‘妈妈找到了一份好的工作但地方比较远可能要离开你一段时间，小瞳恩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了对不对？妈妈会给你足够的生活费，一定能等到妈妈回来的生活费。一定要等我回来啊！瞳恩！等我回来然后妈妈就可以给你幸福的生活了！’那天妈妈哭的很厉害，抱着我的手也越环越紧。第二天醒来看到的是一张写满字的纸、一些钱还有一份已经开始泛凉的早餐。”
“阿拉，那等到了吗？”
“没有呦。不，也不能说没有吧。只是比预期的迟了。是在那些生活费用完后的几年里。嘛，是在我21岁的时候了呐。”
“21么…呵…”嗤笑，科尔比的语气带上嘲讽，“整整8年毫无音讯，真是对自己的孩子相当放心的母亲啊。当母亲没有兑现最早的承诺时一定绝望极了吧？”
“啊，的确绝望极了呐。”铂金发色的青年回答的干脆，嘴角的笑意仍然柔和，微微使恶魔震惊的柔和，他继续说道，“我按照妈妈留下的那张纸上的指示用钱，撑过了三年…那三年还一直在想这钱怎么怎么用都用不完哈哈，而当用完这钱的那天真的来临时，就像做梦一样啊…真的像个梦…简直要高兴死了哈…但梦终归只是个梦罢了…不过我相信那个人，那个人是不会骗我的，我仍然在等，每天都去她经常去的地方喜欢去的地方等她。当时17岁的我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养活自己了…21岁…也就是去年，我再次见到她的那天天气很好呐，见到她的地方是在她以前最喜欢带我去的一条街上。妈妈是个标志的美人，所以很容易就能认出来，虽然那天看到的背影和记忆中的有些出入，好像胖了些衣服也比以前鲜亮了许多…她还戴了手饰之类的……但一定是她没错。我坚信。明明坚信着…坚信着啊，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有喊出‘妈妈’的勇气…但我还是叫住了她，为了不让自己后悔。她回过头来看我，然后我看到那张我记忆深处的美丽的脸上流露出震惊。她张大了嘴，就这样愣愣的看着我，我知道这点我也一样。我很高兴，高兴的简直要疯掉，我想叫出那个令我朝思暮想的名称，但我的嘴在颤抖，舌头已经麻痹的不能扭动。不住颤抖的嘴角却翘的比任何时候都欢乐。我知道那时我的脸一定蠢死了。场面就这样静下来，直到我终于恢复知觉，下定决心：‘妈——’“妈妈！”然而却被更加明亮的声音盖了过去，那么轻易的。这才使我注意到，那个人身边站着的一个孩子，是一个还很小很小的男孩。我听到他大声的理直气壮的喊着身边的女人‘妈妈’，看到他踮起脚牵住女人的手用撒娇的语气说道‘妈妈你在发什么呆呢？为什么停下了？我们快走吧，爸爸还在等我们呢~’‘啊…啊，是呢。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女人呆呆的反应过来，没有去看男孩而是注视着我回应着男孩的话。接着女人突然拽紧男孩的手迅疾地转身，我能看到她转身时从眼眶中滑下的泪珠。她的动作很快也很决绝。于是我明白了，女人被我叫住回过头看到我的瞬间所流露出的不是震惊，而是惊恐。我也终于认识到，如今的我对女人来说只是个能使她无法安享受幸福的外人。那个时候，我崩溃了。”」
“——他说着自己的故事，眼中涌动的是与他不符的浓重的悲哀，令我惊异的是那双眼中只有悲哀而再没有其它任何情绪，没有理应该有的被至爱之人背叛的仇恨。”
「“我可没看出现在的你有多崩溃。也没看出你有想报复的心思。”恶魔现在的兴致很高。
“我无法恨她。她曾经教过我的‘人不论在何种困境下都要笑，笑得时候就不会觉得那么难受了’所以去年大多数时间我都在笑，只是笑的时候眼泪也总是流下来。不知不觉一边笑一边哭就走上一个崖坡了，笑着哭着眼前糊着层东西往崖下看莫名就有种想跳下去的冲动了。”
“哦？跳了吗？”
“跳了的话你就不会在这里见到我了啊喂！那时有个欠扁的声音说着欠扁的话阻止了我：‘你是想寻死吗？真是太浪费了，与其去死还不如来做我的玩具。’这样。”此时青年眼中的悲伤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耀目的东西，“一个看起来只不过比我大两三岁而且还没我高的白脸少爷阻止了我。一个不知从哪棵树上窜下来开始对人上看下看动手动脚笑容轻浮的流氓！”
……到底是少爷还是流氓……
“但，是个好人。”瞳恩的唇角弧度扩大，源自内心的笑容美如最盛时期的樱花。
“那你的愿望根本就是他的愿望咯？”
“嘛也可以这么说。”
“唉…”偶尔也会有有这种人呐，恶魔默默慨叹。“嘚。那他的愿望是？”
“他说，”瞳恩的唇角轻启，“他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见一见死神。”
“……你确定这不是玩笑话？”
“绝对不是！是我死缠烂打逼他说出来的愿望！他绝对是认真对我说的！你可以做到的对吧？”星星眼ing——
科尔比抹了抹额前冒出的细密冷汗，一字一顿地回答：“应该可以。”」
“呵，真是无聊。”听到这里的Ciel冷哼出声。
“那您还想继续听吗？”
“一个完整的故事才算得上是故事吧。”顿顿，“继续。还有，直接讲结局。”
跳过中间的过程，只听开头和结尾这样也算不得完整吧？少爷。Sebastian在内心无奈笑笑。
“那你真的把死神带给他看了吗？”像是对恶魔的无奈毫无所觉，Ciel自然而然地继续。
“当然。是如假包换的死神喔~”
“那那个愚蠢的人类呢？心满意足地看完愿望实现后的‘家人’的开心姿态然后听着‘家人’对自己的甜言蜜语和难舍难分此生无憾地笑着去赴死？”
Ciel的话语结束了，而立在一旁静静倾听的执事还是静静的，没有任何变化，仍然笑着，静静地微笑着。只有笑意，似乎变质了。
冷酷？对人情的漠然？对世态炎凉的鄙夷？对人类的嗤笑？
Ciel讨厌这种笑，这种不明所以的笑，看着比蒙娜丽莎还可气。
“被背叛了。完完全全的。那可真是一场，相当精彩的闹剧。”
在Ciel思考蒙娜丽莎神秘微笑的时候，执事没有任何预兆地抛下话语。
话语内容使Ciel微微睁大双眸有些惊讶地将目光投向微笑着的执事。
「“呐，德鲁昕~（英文“幻觉”的谐音）这个人就是死神噢~”瞳恩一边兴奋地解说着，一边用手指指向一个拥有白发的男人。
被称为德鲁昕的青年就表现得颇为惊讶动作幅度颇大地开始走近打量死神。
围着白发男人转了几圈，青年笑容玩味笑意轻浮地用手指戳了戳死神的脸，转而对瞳恩说道：“长得不错。但这真的是死神吗？”
“当然是真的！”瞳恩语气万分肯定。
深谙瞳恩品性的青年微垂眼睑轻哼一声，继而开口：“从哪儿弄来的？”
接到青年间接说了“我信”话语的瞳恩一时得意，挑了挑眉说道：“我不告诉你~”
“是吗？那我就想办法让你说出来~”话音一落，青年便向瞳恩扑去。
不出一晌，瞳恩在青年的威逼利诱下全招了。
“嗯——”语气上挑，“那也就是说你为了实现我的愿望，要被那边的大叔吃掉了？”说着将注意力转向一直站在一旁此时内心正在腹诽“谁是大叔？大叔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的科尔比。
“啊…嘛，也可以这么说啦。”
“嗯——”歪了歪头，然后向瞳恩靠近，靠近。在看着对方的面孔随着与自己的距离缩短而越来越粉嫩的景况下勾起唇角然后再靠近靠近，脸对脸时，用手抚上对方的耳鬓，嘴唇贴近耳廓，热气喷薄间的碎发在打旋耳垂皮肤上细密的绒毛在颤颤，轻语：“谢谢你，完成了我毕生的心愿。”
瞳恩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眶微微放大然后再缓缓回缩，水蓝的眸中闪烁着晶莹盈满的情绪以无可描述。
轻语在继续：“你果然是一个有趣的人呐~是我迄今为止，玩到过的最好的玩具，如果你不那么心急的话应该还能多玩会儿的，真是可惜了~当初，我真该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愿望，不应该随便抛出一个回答。”
“欸……？你在…说什么啊？哈，都这种时候了快别开玩笑了！”瞳恩觉得身体有些僵硬，僵硬地连同嘴角从刚才起还柔和美丽的弧度也怪异的扭曲起来。
“不是玩笑喔瞳恩~我很庆幸哦，我能遇到你能拯救你能给予你希望，然后再把重新笑起来的这样的你给，狠狠碾碎~”
伴随着青年一字一句吐出的咬字清晰的语句，瞳恩的身体猛地打起寒颤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大雪纷飞下，眼中盈满的某种情意也缓缓消散殆尽徒留兀自颤抖的瞳孔，像是两滩化开的漆油。
绿发青年的手掌轻轻柔轻轻柔地轻抚着铂金发色青年柔软的鬓发。
轻语在继续：“你是我的最高杰作哦瞳恩~从刚才起就是了！只是天下没有不会玩腻的玩具即使是自己一手创造出的杰作也一样，所以瞳恩，再·见·咯~（永别咯）”
德鲁昕敛起笑容，轻轻撒手，接着甩手，甩去手中沾染的泪水，像是甩去某种肮脏。转身，走远，在空气中留下“我会去寻找新的玩具，创造出能超越你的杰作~当完成的时候来看看吧，如果你还活着的话呐”的淡淡回响。
绿发的青年渐渐远去，他身后留下的人此时的泪腺崩坏此时的泪水决堤此时的笑容病态而苍白此时的咆哮像是笼中野兽最后的绝望哀鸣。
瞳恩的笑弧微微上挑，饱含着对自己的讥讽。意义鲜明的让人无法忽视。」
Ciel收回目光有些沉默，接着轻啐一口，说道：“和你不相上下的恶趣味呐。那个德鲁昕。”
恶魔依然笑着：“是呢~这样的人不作为恶魔真是可惜了。”
“说什么傻话，人类本身就比恶魔更丑陋啊。”
“哼。的确如此。”恶魔的笑意加深。
“那他就这样心怀恨意的被你‘吃’了？”
“如果他真的能心怀恨意的话，就不会死得那么早了。”
「“被背叛了呢。”目睹了全过程的科尔比对着此刻濒临崩溃的青年淡然说道，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瞳恩的声音嘶哑犹如粗粝的沙子与地面剧烈摩擦所发出的噪声，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背…叛？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疯子般猖狂的笑声中，泪落如珠，断了线的珠：“他从一开始便不爱我！全是我自作多情！……何来的背叛！！从一开始…就只是、只是我的愚蠢而已。”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哦。”
哭声戛然而止，瞳恩抬头看向笑容明媚的恶魔，水蓝色眸中的情感在交织、纠缠、分离又破碎。慢慢开始蔓延上危险的气息，开始疯狂。
恶魔轻笑出声：“在这种状态下的你的灵魂想必也是味道平平，但只要再加些调味料，你的灵魂可以更美味。”虽然恶心，但那个人类的某些做法确实是正确的，比如培养出一个符合自己口味的人类。不过恶魔最后的享受不是摧毁而是食用就是了。啊啊，人类果然是比恶魔要恐怖的多的生物呐~
“想复仇吗？把伤害过自己的人全部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连蜘蛛丝都到达不了的「深渊」。”恶魔语速和缓，声线悠柔，落进人耳中却仿佛有蚂蚁在喉间爬动，热痒难耐。
静默。
良久的静默中只余青年粗重的喘息。
瞳恩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呼出去，像是想排挤掉某些东西，然后他启齿，语调是那样无力：“不。就这样吧。”
收到这种打脸的答案令恶魔的笑意一僵，但仍然不信邪地诱导：“你不恨他吗？不恨那个只把你当作玩具而你却将他视为最重要的家人为了他一个随口的愿望甚至还付出了自己的灵魂。还有那个说什么一定会回来给予你幸福让你一定要等她回来结果早早就在外地结了婚有了孩子现在正过得开心幸福的母亲。难道你就不恨他们吗？”
瞳恩抿唇：“不恨。我恨不了他们。我是无法恨他们的。”」
“我认为他一定是在逞强，毕竟就算是傻子遇到那种事情如果连一点恨意都没有那就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吧。但当我正视那双哭的血红的眼睛时，其中充斥的除了悲哀感伤之外再没有其它，从中我找不到半点恨意。我只是听到他说——”
「——“那种人，并没有值得我去恨的价值。”
这一次恶魔是真的被惊到了。艳色竖瞳中闪烁起的狂热甚至溢出眼眶。
“明天你来取我的灵魂就好。我想在自己一个人好好品一次咖啡。不要跟我来哦，科尔比。”
恶魔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微不可闻的轻轻叹息。
你是为了什么而叹息呢？恶魔。」
“明明是那种傻帽的个性却意外的喜欢深沉的饮品。他总是在因伤心难过而哭泣时喝咖啡。按本人的说法是‘只有在无比悲伤的时候喝咖啡才有感觉吧，混着眼泪鼻涕喝苦涩的东西不是很浪漫吗？这样的话就连再苦的东西也会觉得无比甜蜜起来。会越品越有味道的啊。’这样。”
“是吗？我倒觉得浪漫不起来，在无比悲伤的时候还喝这种烂苦的东西怎么会觉得无比甜蜜？苦的东西终究是苦的东西在怎么样都无法改变实质，拼命去品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吧。若是真想甜蜜还不如去品加了蜂蜜的牛奶。”
“呵呵……”
“有这么好笑吗？”
“所以说少爷还只是个小孩子。”
……
反驳无能，Ciel的额头只能默默暴青筋。
Sebastian见好就收：“不过当我第二天去取他的灵魂时，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和半杯冷却开始泌出毒素的咖啡。他自杀了。”
“那灵魂呢？你不是说‘吃’到了吗？已经死了的话，还能得到灵魂吗？而且既然已经泌出毒素了的话咖啡已经冷了好久了吧，应该是前一天就服毒自尽了，身为契约方之一的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面对小少爷的问题，Sebastian明显愣了一下：“誒？我有说‘吃’到了吗？”
“有啊。”Ciel一字一顿。对于现在分明就有装傻成分在内的恶魔Ciel表示他想抽恶魔脸。
“啊是吗。那就当是语病吧。”
无语凝噎。
“死了之后如果灵魂还没有被死神回收的话恶魔还是能得到的。只是□□若是比灵魂先灭亡，难免为影响到灵魂的味道。不过他的话……至于为什么我没有发觉他的死亡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契约书出了些问题。”
仍然无语凝噎。
看着自家少爷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的萌态，执事不客气地又开始打趣儿。
打完趣后对Ciel说道：“好了，故事就讲到这里，您也该睡了，熬夜对小孩子身体不好。”语毕，拿起烛台柄便转身欲走。
突然响起的Ciel的声音使执事步伐一顿：“Dawn（瞳恩）和Colby（科尔比），巧合么？”
“撒~谁知道呢。”执事回复着，走出房间轻合上房门。
“‘谁知道’吗。呵。”Ciel低声喃语。
然后转身，拽（yè）了拽被子。
睡觉！
廊道中，微弱的烛光仍然摇曳着，映照着恶魔的面孔。
恶魔低喃：“我很期待哦少爷，您的灵魂的味道。不过唯一可以笃定的是，您的灵魂，一定不会像加了蜂蜜的牛奶那般甜蜜。”
至于为什么我没有发觉他的死亡这一点呢，那是因为，他还活着啊。
塞巴斯蒂安有些无趣的把玩着手中的镜子，时不时看看夏尔的睡颜。
恶魔是不需要睡眠的，但对于已经长期习惯睡眠的少爷来说还是有必要的。这跟死神是一个原理——自杀，而被选上的人类会成为死神。「1.」虽说是介于人和神之间的产物但无论怎么说也算是个神，睡眠也是不需要的，只是作为人类时期的习惯而被保留了下来。「1.」说到死神，就想到黄绿色的眼睛。
黄绿的眸子，是死神的象征，「2.」换种说法也可以说成是——没有灵魂之人的象征。「2.」
有些无趣的把玩着手中的镜子，时不时看看夏尔的睡颜。
啊啊，会就这样无聊的度过一晚吧。
“真是张蠢脸。”
突然地，恶魔不知对谁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