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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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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比较热,而这里,在船上,有海风吹着,多少凉快一点。是艘很破旧的舰船,油漆斑斓,甲板湿滑,跟着阿凯,我低头钻进一个小小的舱内。马灯很亮,飞蛾义无反顾的追扑着灯光,灯下坐着一个近六十岁的男人,双手放在桌上,把玩着一把刀。那把刀!我吓了一跳,是姐姐给我的?慌忙摸摸身上,不是,姐姐给的刀还在怀里。可是,两把刀好像啊!把玩着刀的手在灯光下晃动着,舱壁映出忽明忽暗的影子,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只有四个手指头。
你是一号派来的人?他的声音沙哑苍老,但是带着奇异的煽动力。我点点头。
多大?
十六岁。
十六岁。他喃喃的重复了这几个字,好像充满了魔力似的。你都会什么?
什么?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您是问,一号都教了我什么?
他缓缓点头。我想到一号对我说的话,不能给他丢脸,于是吸了口气,流利的报出我会使用的枪械、炸弹、其他武器。说着说着,我突然想到,其实这些都是姐姐教我的,我真正从一号那里学到的,只有刀法而已。我不经察觉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
他微微颌首,用缺失了一只手指的右手轻轻敲打桌面,半闭着眼睛,听我说完,然后问:你不会用刀吗?
我迟疑了一下,答道,会一点。
会一点?他突然从座位上发力弹起身来,左手握刀,直刺我的面门。我大惊之下,向右拧身错步,右手拔刀向他的手腕划去,但是仍是晚了一步,未能划到他的手腕,我的头发反而被削去了几根。他落地收手,我慌忙退后,不知所措。
还好,反应够快,你这么小的年纪,难为了。他背着手站立,面带微笑:一号对你不错,真的是好好的调教你了。
爷爷,我能叫您爷爷吗?我很谨慎的问。看得出,他喜欢我。
爷爷?不好,显得我太老了,叫我老爹,他们都这样叫我。他摇头:你很像她,但愿你不会像她一样,那么恨。最后一句,他说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几不可闻。我没有听清楚,但是我知道不该随便发问。
见过二号,阿凯带我出去,给我另找了艘船的舱房让我住下。可能是老爹吩咐,我不用和其他人一样,每天出任务,而是留下来,熟悉地形,熟悉在码头和港口甚至海上同警察作战的一切,同时,阿凯特别训练我,因为我不会游泳。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港口的形势变得很不好。海上警察的力量加强了,并且他们增加了空降部队。以前我们可以在码头部署防御力量防止海上的进攻,甚至可以驾船在海上同警察近距离开战;但现在我们的机枪很难防御住从天而来的打击,也有两次让□□降落偷袭得手,破坏了电站和一个小的弹药库。码头遮蔽少,除了集装箱仓库相对隐蔽以外,其他的船舰都十分暴露。警察没有出动战斗机和轰炸机,大概他们认为没有必要;不过直升机总是出现,并且投掷一些□□,□□,扫射一阵扬长而去。我们的人基本上无法出来活动,卡尔他们都憋坏了。
我们擅长的是巷战,如果不能发挥,不如让那帮该死的警察早点炸死我们得了!那天伯吉特忿忿地抱怨。卡尔表示赞成。
Linda,听说你在迷宫的时候,总是干得很漂亮,警察近身搏斗都打不过你?库克饶有兴致的问我。
我只是会用一点点刀,论枪法我可比不上姐姐。我笑着说,这可不是谦虚,我的经验只有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算跟这些小伙子们比,也差得很远。
听阿凯说,你第一天来的时候,老爹用刀试你?你躲过去了?莱文斯也很好奇。
那是老爹让我的,我还是被他削去了头发。我更不好意思了。
那也很不容易啊!你知道吗,老爹的刀法是我们匪徒世界公认的王者!面对着他的刀,就算是知道他在试你,也有很多人脚下发软,躲不开的!伯吉特一脸神往。
是吗?我会有如此厉害?不太相信爱夸张的伯吉特。
Linda,你刚刚说,你的枪法比不上姐姐,是你的姐姐吗?在迷宫一号那里?你们有很多女匪徒?卡尔听到了我顺口说出的话,一直在思索着,现在才问出来。
不是,我忘了她叫什么,因为我们彼此不怎么称呼,因此就叫她姐姐了。我会使用的枪械都是她教我的,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匪徒!提到姐姐,我不免很自豪:我们那里只有我们两个是女的,但是战斗得和男人一样好!
刀法呢?不是她教你的?卡尔穷追不舍。
不是,是一号教的,姐姐从来不用刀。我回想起当天一号派给我用刀的任务时,说的那句话:原来她还是不肯用刀。这个疑问一直在我脑海中,但是在一号那里,我必须学会漠不关心。这里不同,好像,好像卡尔知道些什么。
卡尔,你听说过Linda的那个姐姐?伯吉特奇怪的望着他,莱文斯和库克也是。
你们不知道吗?卡尔反问,随即掩饰得十分明显地说,我也只是猜的,猜的。
你知道!我毫不留情的揭穿他。其他三个人也同意我的看法:卡尔,你知道什么,就说吧,对我们几个你还保密?
呃——Linda你说的那个姐姐,好像,好像原来是我们这里的人,后来因为些什么事情才到了迷宫那里。具体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卡尔说的含含糊糊。
是吗?我不相信他:你一定知道!
Linda,不要逼他,这些不是你们这些孩子应该知道的。阿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孩子了,我们都二十了!伯吉特抗议的喊。
Linda,跟我来。阿凯根本不理会他们,拽起我,向老爹住的船上走去。
我很不高兴,在心里,我认为我有权利知道关于姐姐的事情。阿凯,我自己会走路!不要你拉着我!
他不回头,也不停下脚步,依旧拽着我的胳膊,自顾自的往前走。
我突然很生气,凭什么瞒着我,凭什么这样对待我,就因为我是个小孩子,而且是个女人?一刹那我不知道是什么占据了我的心灵,我拔出了刀!
我拔刀,挥手,刀锋划过了阿凯手臂,他吃惊地放开了手,不置信的望着我,血,顺着刀口慢慢沁出来,往下流,往下流,滴到甲板上。我们已经站在了老爹的舱门外了。
我后悔了,怎么会这么冲动呢?刀不是用来砍杀自己兄弟的啊!我怎么了,难道是太久没有出任务的缘故?还是这里的天气,让我无法冷静,必然变得暴躁?
阿凯,Linda,你们在外面吗?老爹的声音,进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我们不能站在外面了,阿凯捂着伤口,我跟在后面,走进了老爹的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