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百回眸换一擦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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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任戈口中以水荼一名生活了20年上下的女子是位孤儿，一岁时便被唯收孤儿的私塾收养，同许多同样不明来历的孤儿们长大。儿时曾有一姑娘与她交易，只要帮她摆脱相亲的男子，就会给她银两。她本不叫水荼，荼字寓意不祥，私有蛇毒、祸害之意，是巷中人为她改的名。她倒是并不避讳，反是喜欢得紧。
水荼从小过日子清简，又伶牙俐齿，聪明活泼，不知是遗传不知去向的父亲或是母亲，造就了她好外界男子行侠仗义的性格，以她在江湖的经验以及个人的天分，摆脱个男人在根本上便无法与在饭馆打工擦张桌子来比较。
从那以后结了缘，无论女孩子男孩子不愿相亲的，都找水荼帮忙。如今世道愈加稳定，更没想到这生意也越做越大，水荼逐渐也把这当做自己的行业，多少个人家都想找到这个以搅了亲事为生的“红颜祸水”。只是她每次相亲装扮不同，更是连个影子都抓不到。只是若是要联系她的，但管往财源裁缝店西边街口角落狗洞旁那扣着的圆碗里塞张小纸条便是，届时自会有她的“随从”们来取。
现在知道她存在的人多了，也有人设套儿抓她。当然，水荼也不傻。虽然生计重要，但亦不是所有案子她都接，只接酬劳多又靠谱的案子，再加上相亲时有小跟班儿接应，若真发生什么，逃跑类似的事情她早就是庖丁解牛。
为了联系方便，她给自己起了一个艺名，不敢用真名，起为长流，原意是想让自己如流水般幽婉又来去自如，怕是暴露了性别，又将外号起得男子气，不想江湖都叫她另一个名字——荼毒子。
水荼挥别任戈后，立即跑向茶楼茅厕，换了身早已从委托者那边准备好的更贵气的大小姐服装，更是把头发梳得干净利落。如此迷人的装扮要是被看穿女子身份的人看见恐怕要问，不是要搅亲事吗？如果再看到结尾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继而拿出随身带的包袱，里面包着棉絮，水荼把棉絮都塞到自己的衣服里面，有些不够用又管小二要了几个馒头塞进去并包好。完美包装好自己后的水荼，身材肥大，脸庞滚圆，眼睛眯得就如一条缝，和刚刚进去的姑娘判若两人。
这回她要搅的是钱家少爷，和徐家千金的相亲，这两家名门望族的和亲，想必没什么情感可言。还记得刚刚她搅的婚事，也是这徐家千金的，这父母倒煞是为女儿的终身大事焦心，同时找了两家少爷。
徐家千金给了她钱财让她连续坏了这两门亲事，刚才也只好速速与任戈告别，跑到这里来。听说徐家千金恋上了一个戏子，并不想相亲，便求水荼帮忙，会面点就是茶楼二层最里的包间，目的自然是让那钱家花心少爷死心。
要说这替女人相亲，倒也容易得很。自第一次生疏地搅黄了人家的相亲之事到如今，早知道大少爷们除了讲究家境，同时看重门面。再加上千金们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闷在房间里只是读书刺绣，除了爹娘几个丫鬟，谁知道这千金真正面容，更别说外人了。何况，还有贴身丫鬟可以陪着水荼相亲，到现在一直没有几例失误。水荼出来后就在茶楼后院角落与徐家千金的丫鬟小环见面，只是简单聊了聊钱少爷便甩了甩广袖往茶楼二层走去。
到了房间，迈着小步子走到位子下，简单行了个礼便坐下了。水荼抬头端详了眼前这位书生，虽早就听说是位传说即将成名的状元。此人见到自己这副模样除了眼神的失落，脸色却也没有多少变化，倒还算是有教养。如若是个听父母话毫无自我主张的孝子，那这门亲事就难搅了。
上次仅仅是自己与男子两人相亲，用塞牙缝的菜叶和暴力赶走了男子，但是这回有丫鬟在身边，那少爷旁边也有不少侍候的人，耍无赖总是不管用的。水荼正想着出神，没想到钱少爷先打破了沉默。“首次会面，敝人钱铁生，小姐就是徐府徐婷娘子吧？”
听闻钱少爷打招呼，没动脑子，立马张口就回：“正……正是！”话毕她便开始咬故意用胭脂弄脏的指甲，装得结巴又有些小毛病总是没坏处。
钱少爷看话就这样结了，显得有些尴尬，犹豫片刻又挑起了话题：“钱某素闻徐千金有读书之喜好，也好与下人们讨论，更是偶尔作些文章，敢问姑娘平日里喜欢读何书呢？”
看着钱少爷友善的眼神水荼暗自大笑：就知道这傻书生爱问这个问题，说起这话题的是你，届时可别后悔万分！水荼酝酿罢，拍拍胸脯道：“我啊！最……最爱看三字……字经了：人……之初，狗……狗虱多，狗虱唔……唔咬我，专咬先……先生两……公婆！哈哈哈……”口中边学结巴说话边拍手打节奏，那丫头小环也是配合，陪着傻乎乎一起拍，语毕便冁然而笑，翻天覆地。
大笑时亦偶尔分神眯眯眼看向铁生，那脸比粪还臭，冲着他笑时，铁生还咧咧嘴冲水荼意思一下。看到他和他下人面如土色的脸，水荼更是弯腰捧腹。之后的闲聊几乎都以水荼的驴头不对马嘴但故作严肃的回答告一段落。看着耍些小聪明整蛊这人亦差不多了，那少爷必然很快便将死心，行了个礼出去了，恐怕连那丫鬟都嫌丢人，没出茶楼就把钱塞给水荼逃之夭夭。
水荼掂量着银子拖着不便于活动的肥胖身躯缓缓走下楼梯。水荼心情很好，心想碰到有趣的事情还能赚钱恐怕她将是奠基人，如此想着往茶楼后院茅厕走去，心不在焉却没想与一男子撞了个满怀，银子都散落于地。
水荼跌坐地上，男子踉跄了几步，看面前的女子摔倒在地，伸手将水荼拉了起来，谁料那钱铁生正巧也出来了，看人一身狼狈，走过来出于礼仪，多情慰问：“徐婷娘子，没事吧？”水荼心想早就丢够了人也不怕再丢人，点点头憨憨地说：“嘿嘿，没……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摔……摔了个狗吃屎，让公……公子见笑。”钱铁生也再没多说，转身若有所思般走出茶楼。
水荼正心疼地掸着身上刚沾的灰尘，想着多好的衣服就弄脏了，低头要捡银子时，那一直没有说话的始作俑者开了口：“徐婷？阁下莫是徐家大小姐？”水荼的手停在了空中，心中暗想：这人莫是要搭讪罢？但又埋头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又把这念头打消了。
“……恩，倒……倒也可以如此说。”她应付着，终于把银两都捡了起来抱在怀里。
那男子微微鞠躬，侧过脸，嘴唇伏在水荼的耳旁，尴尬的红晕立即爬上在水荼的脸颊，只见那男子轻轻地说道：“徐婷娘子同在下从小一起长大。”
这话虽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今日天气煞是好”般，但这对于水荼来说可算是晴天霹雳：糟糕！被发现了……这要是被抓了，那我还怎么在这边混啊！水荼眼珠子一转，干笑道：“呵……呵呵……是嘛！”话音刚落便匆匆转身跑进女厕，想着他既是从小与徐小姐长大的青梅竹马，想必身份也不一般，总不会恬不知耻冲进女厕所吧。
当然，这男子便是傅家少爷傅清明，傅家夫人，是如今京城内最出名，也是最有权势的高门大户薛家老爷的妹妹。那傅家公子爷的身份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若是大少爷冲进女厕所……
水荼换好了男装，准备低调捂着脸出来，走到了门口，一把被男子抓住。水荼心里一惊，从指甲缝中偷窥，一旁的男子正不屑地冲着她冷笑。“你……你怎么还在这！堵……堵在女子所用之茅厕门口你倒是不害臊！”清明晃着木扇从她的发簪比到她足下的鞋：“那你呢？堂堂男子汉进女厕你也不害臊？还不快跟我去衙门！”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男子拉出了茶楼。
“你……你这混蛋给我放手！”水荼挣扎着终于挣脱傅清明的手臂。揉着发红的手腕，“喂！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刚刚那姑娘的，我明明装备都换了还捂着脸。”
“哝，你的玉佩。”清明用手中的折扇敲着挂在水荼腰间的玉佩。
“哼，算你有点小聪明！不不不，狡猾似乎更贴切。反正我是不会随你去衙门的！”水荼低头摸摸胯间玉佩，垂下的睫毛让清明看不清眼神。水荼语毕便迅速地回头往衙门的反方向走。
清明倒也没有坚持，随她随意在街边逛荡。对于他的沉默，竟有如此一瞬让水荼想起了任戈，不过即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沉默气氛被清明打开的扇子打破，随后即传来了沉稳的嗓音：“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就是那个在这边传得沸沸扬扬的荼毒子吧？”
水荼无奈地扶额：“什么荼毒子啊，是长流！长——流！”水荼暗想：他知道我是假扮那大小姐的，告诉他也无妨。但又觉得搞笑，她没想到她自己竟隐秘得让这明明很聪明的大少爷连她性别都无从得知。倒是这公子，只知这城内有一外号荼毒子的人，自以为多聪明，听声见人却不识其性别，自当可笑。
“哎，没什么所谓。你个男子汉都无妨扮成个姑娘了，一个用来联系的代号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说完还不忘大笑两声，悠哉悠哉地迈着步子，却没想到水荼从后面一脚踢在他屁股墩儿上：“你一公子哥都有闲情到调侃健壮少爷了，踢两脚又有什么关系？”见男子暴跳如雷，水荼佯装潇洒地甩给他一句话就跑路了，最担心的，还是怕男人追究起责任。
清明看着水荼的背影，竟也忍俊不禁，独自嘀嘀咕咕：“有意思，不过我似也的确是太无聊了，看来倒是得找点儿事做些消遣。”清明也转身扇着扇子哼着小曲儿往傅家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百回眸换一擦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