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美男养成记》糖帶刀

34、第三十四章

　　这一路拖拖拉拉的，等我们到达了大荣国国君面前时，已经从三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殿上，凤仙太后坐在国君右侧，王后坐在国君左侧。

　　王后是杀手出身，就算现在金盆洗手、且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仍然不改她动不动就想抹人脖子的习惯。

　　凤仙太后常常跟我抱怨这媳妇太冲动，脾气都不懂得收敛。当时她一边说着，一边擦拭着她的随身宝剑，我想起一句俗话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君上，人带来了。」

　　秦总管行礼，我们也跟着做做样子。

　　平常我面见太后时都没在跪，这一回是面见国君，避免不了这个礼节，但想到要下跪就觉得膝盖发疼。

　　「楚家夫人体质柔弱，地板寒凉，跪着对膝盖不好，就免礼了吧！」凤仙太后果然体谅我，一开口就让我半弯的膝盖瞬间打直。

　　「谢太后恩典。」我喜孜孜的站起身，见到太子正躲在屏风后头偷看。

　　这孩子越看越可爱，额上那朵凤阳花印让他看起来更是俊秀。我忍不住朝他眨眼示意，他则默默的从怀中拿出捕兽夹放到地上，小脸满是期待的看着我。

　　难道他把老太太我当成狐狸来捕捉不成？就算我真是狐狸，也没笨到会自己去踩捕兽夹啊！

　　「楚大人平安归来，实在是让本王吃惊。」喊过平身之后，大荣国国君首先视线就落在楚瑜身上。

　　「多得君上的福分。」楚瑜浅浅一笑，有礼回应。

　　「为了欢迎楚大人历劫归来回来，来人。」国君一声令下，数名站在太后身旁的宫女们捧着盒子上殿。盒子中的礼物大概是金银珠宝那一类的。

　　「这里的礼物，楚大人尽可以接受。」宫女们伸手一揭，室内霎时异芒四射。

　　七色珊瑚、深海夜明珠……等等，珍稀的玩物满满都是，可以想见国君对楚瑜的厚爱，但这其中一个盒子里的东西看得让我蹙起了眉。

　　楚瑜默不作声。

　　「楚大人可喜欢？」国君清清喉咙，接过宫女奉上的茶水。

　　「多谢君上。」

　　「多谢君上。但这礼我们万万不能收。」我双膝落地。果然地板很凉。都这把老骨头了还要遭受这种折腾，下次应该建议太后多铺几层地毯。

　　众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在老太太我身上。

　　凤仙太后和国君交换一个眼神，一下都严肃起来。

　　「那个盒子内的东西。」我朝右前方一比说道。

　　那是一把头尾不过小臂长的短棍，棍身是黑乌木，刻有精致的雕工，把手部分镶缀着几颗鲜艳如血的红宝石。

　　「是先王的祥龙棍，是先王在驾崩前最珍爱把玩之物，是宫中之宝，我们万万不能收。」

　　楚瑜带着我去库房见过几次，这种东西，不可能赐给一名臣子，就算那人是对大荣国有恩的楚瑜。

　　「是吗？谁把先王的祥龙棍拿到这里来？办事如此胡涂？」凤仙太后耸耸肩，开口训斥道。

　　被训斥的宫女身子缩了缩，赶紧把盒子盖上回到太后身边。

　　剩下的东西我们自然是收下，国君的赏赐没有理由拒绝。

　　「今天除了楚大人之外，其他人来所谓何事？楚将军与楚丞相都在，可不是来商谈国家大事的吧？」瞧见这么大的阵仗，显然国君也有点意外。

　　「今天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楚明往前一步，既然现在楚府当家是他，自然是由他作为我们楚家的代表。

　　「但说无妨。」

　　「想要请陛下让我们出使北苍国。家父从那里平安归来，希望能够对拯救他的村人表达感谢。」

　　这句话一出，殿上忽然一片沉默，让人连呼吸都有几分困难。这种沉重的压力不是来自国君，而是来自──

　　「不行。」

　　凤仙太后语气跟平常完全不一样，平时的她总是生气勃勃，虽然动不动就要砍人，但她的心思显而易见，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般冷然，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哀家说什么也不会准许。」

　　凤阳国跟北苍国是宿怨。

　　北苍国资源稀少、气候严寒，长久困苦的日子让人民的性格变得尖锐。只要是为了自己，只要是为了能多享受一天的富足生活，就算要他们放火烧了整座城都可以，全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凤阳国。

　　凤阳国阴盛阳衰，国人大多为女子，许多国家都认为凤阳国容易欺侮。但其实为了随时替代不足的男子们上战场，凤阳国的女子多数剽悍会武。

　　因此觉得凤阳国较为容易攻下的北苍国，向凤阳国发动过两次大规模的毁灭性战争，虽然其中一场并不是以凤阳国为最终目标，却都让凤阳国受伤惨重，血流成河。凤阳国的女王流着泪，站在军队迭起来的尸体上沉痛发誓──

　　铭记此仇不共戴天！

　　她们绝对不会忘记这份伤痛，刻在历史中，烙在每一个凤阳国的子民心里。

　　凤阳国的人民性格刚烈，是绝对不会忘记这样的伤痛。就如同现在的凤仙太后一样。

　　之后除了将王子留在国内，凤阳国女王将公主们纷纷送到国外与各国联姻。藉由她们的美貌和婚姻关系来保障自己国家的安泰。凤仙太后一开始被送到大荣国，也是因为这个目的，但后来与大荣国国君情投意合，就另属佳话了。

　　因此凤阳国与那么多国家联姻，却不曾动过与北苍国联姻的念头。

　　「要哀家允许，除非哀家死。」凤仙太后挥袖冷然道。

　　我第一次看见太后用这么冰冷的目光看人，视线锋利的宛如她始终不离身的那把宝剑。

　　「母后请息怒。」国君伸出手，轻拍凤仙太后的手。

　　她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光是听到那个国名，就愤怒得难以自持。

　　「北苍国跟我国一直不交好，即使正式请求出使也是危险重重，楚家对于大荣国的重要性无人能及，本王也不赞成这个请求。」

　　大荣国的军事、政治、商业，我们楚家无不掌握了一半的命脉，一旦我们楚家落于其他国家手上，那么大荣国简直就是被人捉住一根软肋，不奇怪为何国君会拒绝这项提议。

　　「我们会很注意，绝对不会出差错。」楚明不放弃，仍然试图说服。

　　凤仙太后眼一瞇，手已经摸上了剑。

　　「你这是在挑战哀家？」

　　「臣不敢，只是臣希望能完成家父的愿望。」

　　「哀家的命令跟他的愿望……不对，应该说你的命跟他的愿望，你要取舍哪一个？」凤仙太后阴恻恻的语气，让人难以猜透她心中的想法。

　　楚明不语。

　　突然，我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曾经有这么一个故事，有一个孩子丢了，两个妇人都说他们是孩子的娘。公正的裁判官为了找出真正的娘，吩咐要两个妇人抢夺孩子。双方争夺拉扯之下孩子哇哇大哭，而亲生母亲不忍心的松开手，自愿放弃孩子。

　　如果是楚瑜，那个维护家人至极的楚瑜，这时候他一定会……

　　「我愿意以我的性命来换楚瑜的愿望！」我扬声一喊，震碎了厅内透不过气的压力。

　　当凤仙太后面露诧异瞪着我的时候，我看得特别明白。

　　这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