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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取名废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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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索意六岁,索修十岁,索意到了上私塾的年龄。这日,府里来了个怪人,蓬头垢面,身上穿的是破了好几个洞的青衫,脚踩的是浸满了泥垢的布鞋。刚踏上尚书府前的台阶,就被守门的小厮拦了回去。
“去去去,死要饭的,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那人一抬眉,拎起腰间挂着的酒壶,晃晃悠悠地在尚书府门前打了个转,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掀起盖子闻了闻,往嘴里倒了一口酒,这才不紧不慢地道:“嗯...尚、书、府。去得,为什么去不得?天王老子狗皇帝的皇宫我都去得,呿,狗仗人势的东西。”眼见着那乞丐样的人物还搂着酒壶,不一会儿竟变出个玉佩来。
“喏,那去给你家老爷,等下你会八抬大轿请我进去的。嘁。”怪人撒开膀子往地上一躺,晃悠悠的好像要睡过去。小厮也拿不准这到底是个什么人了,捡起地上的玉佩就往里头跑。
“儿啊,上了私塾好好听先生的话,别再像家里一样野了,听到没。好好跟同窗相处,少不得还要他们帮扶着。你喜欢的桂花糕娘已叫二栓子备下了,酸梅汤也命人帮你熬好了。唉,老爷,好好的,做什么叫意儿去上那劳什子私塾,请教书先生不就行了。”
尚书大人听了,一皱眉,一瞪眼,怒斥:“还不是这小子从小不学好,家里请来教书先生还不任他无法无天!”
索意听着二老碎嘴,仿佛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两手托着下颔,两条腿还不安分地荡来荡去,一不留神就踢到了一边的索修。索修望了他一眼,把手里剥好的鸡蛋送到对方碗里。索意笑眯眯的,细致的眉眼透露出主人的恶意,又蹬了一腿。索修不解地看着他,正要问些什么,堂里冲进来一小厮——正是那门神。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来人一仆地,一只手指着外头,一双眼盯着尚书大人,说到:“老爷,外头来了个蓬头垢脸的怪人。
还没等尚书大人说什么,索意拍着桌子就笑起来,笑到后来捂着肚子靠在索修怀里。“你又做什么妖!”尚书大人忍无可忍,一个一个都没了规矩。“父亲,哈,父亲,孩儿只是想起了一部书。”却依旧笑得挺不起身来。尚书大人的眉眼缓了缓,哼,好歹还是有长进的。
“我想起那《西游记》,
你看他那姿势,不正像沙悟净总喊的那句‘大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可偏生他喊的却像里头的小妖怪,‘大王,外头来了个尖嘴猴腮的和尚’,你们说这好不好笑?”尚书大人气得呼呼直喘气,就差没捏断手里的筷子。倒是堂里服侍的丫鬟偷偷捂嘴笑了起来。只有索修没什么大动静,轻轻揉着小弟的肚子:“好些了吗?”
“以后不许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你给我上私塾去,回来我要亲、自、检、查你的功课!”索意做了个鬼脸,并不把它当回事。
“老、老爷...那怪人给了一块玉佩,说老爷您看了就会八抬大轿去请他了。”那小厮也是苦着脸,一早上被人捉弄了两回。一旁的丫鬟过去拿了玉佩,转交给尚书,尚书大人一眯眼,突然就瞪大了眼睛,整张脸拉得老长,“快,快去请那位,那位大人。”尚书大人激动地从桌旁站了起来,突然又叫住了小厮,“我亲自去请!”
尚书夫人见了,也忙整理整理衣摆,跟着小跑了去。堂里只剩下了索修和索意。
索意懒洋洋地躺在人怀里,并不做声。倒是索修先开了口:“小意。”大了一点儿,索修就没再叫过“宝宝”这两个字,一是索意不喜,二也是自己羞于启齿。“按理,我们也该出去拜见。”索意却并不理会,小口小口地继续喝着鸡粥,等索修给他抹了抹嘴,才慢悠悠地说道:“去什么去,没听门神说那人是个蓬头垢脸的乞丐,看老头子那样儿,就像枯木逢春,寡妇见了新郎官。”
索修皱了皱眉,不做声。“说不准是个什么老头子的老相好呢,多少年过去了然后跑到我们府上来说,我还没忘记你呢~~”那“呢”字九转十八弯,生生变成了剧本儿里旦角儿的唱腔,“然后来个什么其实你家的大儿子是我生的,你这个负心汉!今儿我就要把他带走。唉,然后大哥你被他捉去,江湖上多了一个顶尖的杀手,然后......”
索修到底没忍住,说:“那人应该是男的。”“唉,大哥,你关注的竟然是这个!”“想说的太多,不知道从哪说起。”
说话的片刻,尚书大人已经把那位神秘人物请进了门。“子规,带大人去沐浴”“唉,不必不必,我还是看看人好。”索意笑着看向索修。
“说不准是个什么老头子的老相好呢......今儿我就要把他带走。”索意说的话此时浮上了脑海,索修觉得有些头疼,自家弟弟真是越发不着调了。
“修儿,还不快来见过你师父。”索意挑挑眉,凑到索修耳边说:“这下你可真要成大师兄了。”眉宇间尽是笑意,嘴角依旧是恶劣的弧度。尚书大人正要发火,怪人乐呵呵地先开了口:“安之,当年说好让你的第一个儿子做我的徒弟,看来老夫没看错啊哈哈哈哈~~~”
“笑得好难听。”明明是一副多情人的面貌,说出的话却是如同蛇喷出的毒液,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他眼角的戾气,当局者——怪人给自己灌了口酒,看着索修护住索意的手——却以为还是自己疼爱的猫儿。
“舍弟年仅六岁,童言无忌,还请,还请师傅不要见怪。”一板一眼地鞠躬,道歉。“无妨,无妨,好徒儿,好徒儿!”原来这怪人名叫螟蛉子,当年对尚书有救命之恩,但螟蛉子不要报答,只掐指一算,说让尚书的第一个儿子给他做徒弟,这才有了今日的事。
螟蛉子拍拍索修的肩膀,甚是满意。索意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往门外走。“孽子,怎生这般不懂礼数!”“我去私塾了。”索意招招手,回过的眼角渗满了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