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拜会 十一拜会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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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结工钱后，杜十一便向总管请辞，总管没有过多地挽留，但毕竟克扣了他工钱这么久，还是假意劝阻一番，见他去意已决，便没有一丝勉强地放他走了。府里佣人众多，不缺他这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反倒是王二和翠儿十分不舍，为他辞行，难得下馆子喝了一回散伙酒后，他便背起行囊离去。
杜十一走在大街上，路人见他或躲避或指指点点。因而他出府后第一件事去打一个面具，免得唬人。经过一个卖小食的摊档时，他看见有对母子正在摊前争执，那五岁大的胖小子正扯着那妇女的袖子，看样子是在哭闹着想要买东西吃而母亲不首肯。那妇女见他经过，眼睛一亮，指着他就对那胖得看不见眼睛的小子说：“你看，你要再不听话，被这个哥哥抓走！”声音中竟带着一分找到解决方法后如释重负的喜气。
那胖小子听了，见了他这模样，竟顿时止了哭声。
他哭笑不得。
戴着铜质的半脸面具从打铁铺里出来，杜十一开始盘算今后要走的路。为了做好南渡的准备，打点好退路，经商是最好的选择。加之他在逃难之前，家中便是经商的，算不得极其富裕，但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些经商的门道。心意已决，便开始着手去做。
都说战难财好发，杜十一用大半的积蓄盘下了一个院子，囤了些货，想抓住时机便出手。可是万事开头难，经商者最怕人和他抢客源，年纪轻轻又初来乍到，自然会受人排挤。为了打点好关系，他到处打听，知道在这城中，要想经商，便一定要去拜会成三爷，若是不合他的眼，或是得罪了他，怕是在这城里立不了足。
杜十一费尽心力打听到了些消息，知道这成三爷没别的嗜好，就是喜欢饮酒。他心下略有些为难，酒？成三爷那样的人物，什么酒没品过？估计是仙露琼浆他想喝也能喝到。怕是……要花点心思。
无法，太贵太稀有的酒他买不起，只能从其他渠道来想办法了。他曾看过府里的人酿酒，对做法也了解得七七八八。听说西域的人用葡萄来酿酒，酒色清亮，色泽紫红，十分讨喜，只是不知味道如何，想来定是不错。只是葡萄这东西太金贵，也难得，但想来其他果子也能酿出果酒。
杜十一买来当季的时新水果一共七八样，洗干净胡乱切碎了塞在坛中，还往里面倒了一壶一般酒馆里卖的竹叶青消毒，用泥封好埋在了院子里的木樨树底下。就这么惴惴地等了一月，打点好一切，盘算着酒应该差不多成了，便把坛子挖出来，拍开泥封，一阵酒香扑鼻而来，酒色澄亮。他望着一坛子酒，尝了一点，略有些甜，不过滋味总还算是不错的。这东西……能入得了成三爷的眼？
本就知道自己不能喝酒，没想到酒力竟如此不济，就是喝了那么几口，他头便有些发晕，倒在床上睡到不知东方之既白。
穿上最得体的衣服，就那么惴惴地用青瓷坛子装了酒，带着几箱礼品惴惴地去，递了帖子，递了礼品，惴惴地在门外等人通传进去。杜十一抱着坛子在门外等，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府邸。成三爷不愧为一方富贾，宅府自然也是极尽奢华，只是不同于一般的恨不得连柱子都用朱砂漆了檐角都用金子镀了的暴发户，成三爷想必是一个极有品位的人，陈设装潢极为低调，大气且有气势，看似普通，实则样样都是上佳的好料子，柱子是整根的楠木，雕工精细，连大门上的叼着铜门环的虎头都雕得栩栩如生，一看就价格不菲。他心下不禁对这位未曾谋面的成三爷生了几分好奇。
心下思索着，便有人来传杜十一进去。仆役见了他脸戴面具的怪模样，却也并未显出太过惊异的神色，他便更是心惊，要怎样有手段的人，才能令家中的下人都如此有礼有分寸？
跟在仆役的身后走入正厅，他低着头，向主位行了个礼，只听得从上面传来一声轻笑，“免礼了。”声音竟是十分地悦耳且年轻，带了一丝笑意。
他愕然地抬首，只见一位美貌男子正端坐于上首，年纪看上去不过初加冠，身量修长，手中一把乌木扇，一张如玉似的脸掩在皮毛领子里，更显出他面容的精致，但他长得并不女气，眉宇间还有一丝不容小觑的霸气与睥睨众生的气势，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微眯，眼角微微上挑，正似笑非笑地遥遥望着杜十一。
当初一听到“成三爷”这一名号时，他脑子里的第一印象便是他应当是一个善于经商处世圆滑的已过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但没想到的是，这位先前从未谋面的成三爷竟是如此一位翩翩少年。见他愣愣地望着自己，他也不恼，似是见惯了一般，勾起一丝笑，“初次见面，该如何称呼？”
听见他的问话，杜十一回过神来。少时他只有乳名，逃难后恨不得隐姓埋名便更是忽略了这个问题，旁人问起，便取他母家的姓加上逃难时的岁数，只叫人称我为“杜十一”。现下里，也只能这么应他。
“回成三爷，我姓杜，人们都叫我十一，虽已立冠，但并未起字，成三爷您叫我的名便可。”他向成三爷微微一揖。
成三爷抿了唇，像是默许，白玉般的手指在虚空中遥遥指向他怀中的酒坛子：“十一，这是……带给我的见面礼？”
“那几抬见面礼成三爷您不是已经收下了么，若是只带这坛来见您，岂不寒酸？”杜十一微笑，“这坛子酒是我听闻您好品酒，特意为您酿的，若是手艺不好，还让您见笑了。”他将青瓷坛子递给身边的仆役。
“有心便好，又怎会嫌你？”成三爷微抬掌心，示意下人呈上来。
杜十一静静地望着他接过坛子，将酒封拍开，一股酒香夹杂着果香充斥了整个厅堂。他眼中现出喜色：“不错。”他心下松了一口气，感觉胜算又多了几分。
成三爷抬头，望向他：“今晚留在寒舍与我共食可好？寒舍虽小，但后花园里景致还是不错的，饮酒当歌，对月吟诗，不很好？”
“寒舍”二字令我不由得暗中腹诽，要是他这间大且奢华得令人咂舌的宅子也能称为是寒舍的话，那自己那座破院子又算得什么？成三爷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讥诮，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眼中流过一抹笑意，随即目不转睛地盯着杜十一。他虽是向他提议，但杜十一从他眼中看不出一丁点可以拒绝的余地。他胆敢保证，若是他口中吐出半个“不”字，他这些天以来的努力便全部泡汤了，他还没有亲口应承我经商的事情，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果然，他的桃花眼中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挥挥手便令下人送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拜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