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里的男人》米肚

9、心有灵犀，不点不通。

　　在梦里，我梦见一团火，它燃着我，我疼得在地上打滚。贝子抱住我，火点燃他的衣服，点燃他的耳朵、鼻子、眼睛、嘴。直到贝子烧到空无一物了，我才哭着从梦里醒来。
　　我一睁眼是明晃晃的白色。
　　我妈坐在床边，眼角泛红，看起来刚刚哭过。
　　“妈，我睡了多久了？”
　　“没多久，两三个小时。医生说你饥饿过度。正给你输着营养液呢。再过一会我就给你买点吃的。”
　　我想直起身体坐起来，手刚刚按到病床上，才察觉到巨大的疼痛。
　　“妈，我手怎么了？”我两只手里三层外三层的，像只粽子。
　　“你手血肉模糊的，医生给你包起来了......”我妈说到这，眼泪往下掉。
　　“别哭了，我没事。”我安慰我妈。
　　“妈，贝子呢？”我谈到这，我妈哭得更厉害了，根本控制不住，“子千，贝子从医院来就不太呼吸了......他肩膀上被刀片划了个孔.....流了很多血....然后救过来，就一直烧，一直到现在，还在烧......”我妈上气不接上气。
　　“妈，他在哪呢？我去看看他。”
　　“再呆一会，把这瓶水吊了......”
　　“妈，不能再等了。”我用坚持的眼神瞅我妈。
　　“好，妈陪你去。”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扶我。
　　“妈，帮我把针头扯了!”
　　“好。我们去看贝子。”她一狠心，把针头拔下来......
　　我妈扶着我上楼。贝子在楼上。刚出楼梯口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走廊间晃悠。“子千，他是贝子他爸....”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贝子的爸爸。
　　我慢慢靠过去。
　　他穿着警服。
　　应该是警察。
　　本来看不出年长的脸此刻变得沧桑。
　　他的眉头紧蹙着，像一道僵直不下的绳。
　　他在走道里徘徊。
　　他抽烟的样子和贝子很相似。
　　好看的脸上腾升起黑色的烟雾。鼻翼很高，雾气在他鼻尖翻越流转。
　　“叔，对不起。”我妈搀着我走到了贝子爸面前。
　　他看到我怔了怔，又吸了一口烟，“这件事和你无关。”
　　“是我...”
　　“行了，不关你事!我都查出来了！”
　　我呆了一小刻，“你查出来啥了？”
　　“你俩这件事和卫韦那俩事情都是一帮人搞出来的。”
　　“刀疤子？”我尝试问了问。
　　“没错。不过刀疤子真了解你的脾性啊！他私下里找了你们班的二胖子，那脚球是他故意踢成那样的，然后让你生气......等两队人马乱起来的时候，再找人捅卫韦一刀......你那边的事情就像你知道的那样。那帮龟孙子一个没逃掉，我都抓起来了。不过我家贝子是凭空受灾了.......”
　　“叔，你去找过卫韦了吧？他怎么样啊？”我颤着嘴唇问出口。
　　“他没事。是小刀捅的，入口也不深。”我松了口气。
　　重症监护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
　　心脏又吊起来。
　　“病人失血过多。再加早前有感冒的症状没有及时治疗。所以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等他散热了就会醒了。进去看看吧。嘴里叫着人名字呢。”
　　贝子爸爸听到这句话，猛然将烟一吸，然后踩在脚下碾了碾。“子千，你看着他。我回去上班了。”
　　“叔，等他醒过来再走吧。”我想拉住他，身体没力气就顾着晃悠了，我妈赶紧扶住我。
　　“没事。他不想看到我。他嘴里肯定念叨你名字呢。快去吧！”贝子爸爸笑了笑。
　　我看着贝子爸爸渐渐远离的背影变得模糊起来，“妈，你回去歇息吧！我一个人进去陪陪他。”我妈勒住我的肩膀没肯放。“妈，回去照顾小胖子去。没了你他会哭的。别告诉他们我的事情，就说我跟旅游团出去玩了。我要好好的才回去看你们，把贝子带回去给你们做饭......”
　　“你别编了。他们都知道了。小胖子今天哭着要来，我没让他来。还有，你爸..又..吸...烟..了。他这俩天愁的，你别怪他....”我妈小声说。
　　“妈，我不怪他。你先去给我买饭。然后下午让他们来看我们。”我朝我妈笑了笑。没人知道我现在的笑容多苦涩。
　　我妈听完这句话，转身出去买饭了。
　　我慢慢推开病房门，看到贝子睡在床上，像一张白纸，那般脆弱。
　　我轻轻移步，然后沿着床边坐下来。
　　他的嘴里叫子千，眉毛扭在一起，我轻轻抚平。
　　“贝子，你丫该醒了！皱眉头不好看!”
　　我又干愣愣地坐了半个小时，“贝子，你丫真该醒了！”然后嘴唇裹上贝子的嘴唇，尽情地吸吮着。
　　他睁开眼。
　　“贝子，你丫就得我亲你才肯醒是吧？”
　　“子千。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我没想到他刚醒来就问这句话。“嗯？”
　　“因为我当时站在讲台前。你两只眼睛亮得跟迫击炮似的，都射我脸上了。”，“......”，“所以你不用怀疑我为什么喜欢你，是你先招惹我的。我对沾花惹草的人抵不住。你沾了我你就得负责。”
　　“......怎么负责啊？”我又故作忸怩了。
　　“亲上来。”
　　“.....”
　　这次的吻比前两次都要剧烈，我刚吻到他的嘴唇，舌尖探进去，他的舌头迫不及待地卷上来，我拼命地吮吸着，吮吸着巨大的甜味，一阵阵轻微的电流忽然冒出来，窜啊窜啊！刺溜刺溜，电得我心尖都麻了。舌尖努力往更深处探进....想要他的一切，一切，一切......
　　这一次的吻足足持续了十分钟，弄得我口干舌燥。
　　“说吧？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难道我俩心有灵犀？”我想做双手交叉的动作，发现有点困难.....
　　“你手怎么了？”
　　“这不是重点....”
　　“这他妈的才是重点!你看看你两只手捆得跟蹄膀似的!”贝子吼起来，一喘一喘的。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挂了。
　　“别激动，别激动.....”我拍拍他，然后把自己磨绳结的一系列过程添油加醋了一番。
　　“你丫有病吧？”贝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没病啊！我最后解开了啊！”我底气十足。
　　“疼吧？”贝子的脸作出疼的类似于纠结的表情。
　　“疼。”我故作虚弱。于是贝子的脸作出更疼样子出来。我从没看过他的脸这么丑。
　　“行了行了，带你玩的，一点都不疼。”说着话的时候，老天报复了我一下，手不经意拐到床脚，然后就...比生孩子还疼，于是没忍住叫了出来。
　　“明明很疼....”贝子的脸都快不成人型了。我从没看过一个人表情能这么鲜活。
　　“不疼不疼。”我笑着说。
　　他也笑了，笑容真好看，“你就装吧！疼吧！疼死你!”
　　“.....你还没告诉我，我俩到底是不是心有灵犀呢？”我突然想起这一茬。
　　“啥心有灵犀啊？等心有灵犀那一天，你估计都死得恹恹的了！王全安找我的，他说你立马得出事，叫我跟着你......”
　　“于是你就真的跟着我了？”
　　“那不然呢？”
　　“你就不能和我一起走？”
　　“我当时感冒有点严重....走到一起害怕你看出来.....”
　　“.......呜呜呜，贝子你怎么这么爱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