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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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长得可怕，安静得几乎让人窒息。
叶初暖打车赶到的时候，急诊部走廊尽头的抢救室门口，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里。
他双手掩面非常痛苦的样子。大概他来得太匆忙，此刻下半身穿的还是沙滩裤，而上半身则是一件白色的旅游T恤，两只脚上的拖鞋是飞机上的纸板拖鞋，已经被穿的脏兮兮了，可想而知，这种底板这么薄的鞋子，走在街上脚下会有多痛。
而这个人，是良泽的父亲。
初暖一直狂奔的脚步，就这么顿住了。
此刻，这个抢救室门口的身影，突然让她觉得安心。因为他深切的担心与难过，她站的这么远，已经能体会到。
至少在这个瞬间，初暖是相信的——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自己的母亲，他是真心地爱着自己的母亲。
直到走近，才听到隐隐传来的啜泣声，她驻足在良泽爸爸面前，片刻，拍拍他的肩膀，递上一张餐巾纸。没想到，此情此景，她却反而成为了安慰人的角色：“叔叔，您不要太担心。”
而男人抬头，两双眼睛已经是通红。他看清了来人，片刻又躲开了初暖的目光，双眼空洞地看向地面，喃喃道：“初暖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妈妈......”
这样一个男人，此刻他不再是什么地位显赫的成功商人，不再是一力支撑起整个家的角色——他只是个普通的、病中妻子的丈夫。
苏良泽和主治医生沟通完病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叶初暖和良泽爸爸都是眼眶通红，就差要抱头痛哭，这样诡异的场景，让苏良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良泽坐到初暖的旁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此刻不必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什么话都没有用，他除了陪她坐着，什么都做不了。
半小时，却好像是过了半年那么长。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了，然后一个穿着无菌服的医生走出来，环顾四周：“谁是病人家属？”
“我们都是！”
“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用担心。”
初暖抹了抹已经通红的眼睛：“可是医生，我妈妈她到底是什么问题？”
“患者本来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三根血管堵了两根，这次应该是在马尔代夫玩的太开心了，再加上飞机的高压，导致的心肌梗塞。”主治医生耐心地解释，一边拿单子给他们让他们去交费：“幸好这次是在飞机还有几十分钟降落的时候病发，而且飞机上正好有乘客是医生，处置及时，不然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现在呢，现在人是什么情况呢？”
“我们做了支架植入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马上会转去ICU，然后主要是术后监护。”
医生这么说了，初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医生说完，又转身重新进了抢救室，而这时候，良泽才闻到初暖身上就算是在医院这么重的消毒水味的情况下，依然盖不住的酒味。皱了眉头把她拎去一边，直到良泽父亲看不到两个人了，眸色才瞬间浓重起来：
“你喝酒了？”
“昨晚喝的。”初暖拎起自己的裙子闻了一下，果然是酒气熏天，温妮那些衣服都太过性感她根本一件都没办法穿，所以早上只能洗个澡就出来：“很大的酒气哦？”
良泽的表情，给了她肯定的回答。他严肃下来，终于问出口：“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我......”初暖卡了壳，半晌她低下头：“孟蓝今天找过我。”
一句话，不必多说，两个人都心领神会。
长长的走廊尽头，此刻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初暖低头揪自己的裙子：“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半晌，苏良泽方才深深地叹了口气，一伸手把她拉近怀里，然后揉着她的头发：“以后不准乱跑了，我会担心。”
“好。”初暖安安静静地任他抱着，挣了一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摇头：“以后哪里都不去了。”
每天下午五点是固定的探视时间，等他们办完手续上到ICU的楼层的时候，家属已经开始进入了。良泽父亲虽然着急，但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初暖。而初暖也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这样的妈妈。
在过往二十几年，初暖的印象中，母亲这个角色都是绝对的强势，甚至超过了父亲。她很早就独立支撑起这个家的运转，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行动并且绝不妥协依靠。初暖得知她即将再嫁，并且对方还是良泽的爸爸的时候，外面风言风语已经不断，她亦只有一句——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
是的，她的事从不需要初暖来管，并且连初暖的事情也向来是她来管的，她总是习惯性地操持着一切，并且永远井井有条。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躺在这里，全身插着各种监护仪器，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监护器上的波动，才提醒着初暖，她的生命依然存在。
初暖站在病床前，想要伸手去触摸妈妈的苍白的手，却又很快收回来。她很怕，很怕触到的会是一片冰凉.......
她知道，母亲只有在良泽父亲面前才是不一样的——她渐渐像个小女人，会关心别人的想法，会依靠会撒娇，这些都是在她父亲面前她不曾见过的母亲的模样。虽然不愿承认，但她内心那么清楚，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可是妈妈......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