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少年！》木小每

7、白云缠绕着蓝天

　　(一)
　　2011年3月11日，日本当地时间14时46分，日本东北部海域发生里氏9.0级地震并引发海啸，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地震引发的海啸影响到太平洋沿岸的大部分地区。地震造成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1到4号机组发生核泄漏事故。
　　“小日本地震了，你们知道吗？” 班上的同学在讨论日本地震事件。
　　“真是活该，叫他们当年侵略咱们国家，现在遭报应了吧！”
　　“就是，就是！本来日本那个岛国就天天发生地震，还是咱们大中华好！”
　　“只是这小日本地震就地震，还连累咱们，这核泄露了，听说会污染海水，谁知道会不会引起物种变异，破坏生态环境啊！”
　　而在教室的一角，
　　“听说，美国人最近都在抢购碘盐，专家也说了，碘盐能够预防核辐射。”丁亦说。
　　“真的吗？咱们可是沿海地区，说不定核辐射就传过来了！”夏彤说。
　　“而且听说日本地震导致核泄漏，海盐会被污染，所以只有日本地震之前的海盐没有受到污染。”陈婉儿说。
　　“那你们家买盐了吗？”丁亦问。
　　“不知道，今晚我打个电话回家，提醒爸妈快点买盐。”夏彤说。
　　“我家也不知道有没有多买点盐，今晚回家我也要提醒我爸妈！”陈婉儿说。

　　晚上，夏彤回到宿舍，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妈，你买盐了吗？”
　　“这哪用你操心，家里好不容易托关系找人买了一箱盐呢！够我们吃很久的了，还分了半箱送给你奶奶的，放心吧！现在家里送礼可都变成送盐了！”
　　“送礼竟然可以送盐？！”夏彤感叹不值钱的盐竟然有一天能这么金贵。
　　“是啊！家里的事你别操心，晚上早点休息，别累着。”
　　“恩，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
　　“夏彤，提醒你家里人买盐了吗？”陈婉儿问。
　　“他们已经买好了。”
　　“我爸妈也是，听说昨天在超市里，为了多抢几袋盐，差点和别人打起来。”陈婉儿说。
　　“我妈也是，听他们说，昨天冲进超市就赶紧将货架上剩下的几袋盐往购物车里放，然后还买了一大堆酱油之类的东西。”丁亦说。
　　“好疯狂，好热血啊！好久没有这种激情了！”夏彤一脸的兴奋。
　　“是啊，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盐吃了。”陈婉儿有些焦虑。
　　“反正现在超市的食盐和酱油货架都空了，没有产品。”丁亦说。
　　“你们说，2012是不是真的要来了？”夏彤一直忘不了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
　　“我觉得是要来了！日本地震就是一个预兆。”丁亦故意吓唬夏彤。
　　“既然世界末日要来了，我们就别上学了！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你们这些学霸可以不要在我这个学渣面前说不想学习？”夏彤鄙视地看着陈婉儿。
　　“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你们最想做的事是什么？”丁亦问。
　　“既然面临着死亡，面临着绝望，总得做点浪漫的事吧！我要和我的家人，我喜欢的人和喜欢我的人，在一起，迎接那一天。”陈婉儿说，“夏彤，你想干什么？”
　　夏彤闭上眼，郑重地说，“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一定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填饱肚子再死！够伟大吧！”
　　“你一边凉快去，丁亦，你想做什么？”
　　丁亦想了想，看着陈婉儿说，“如果那一天是末日，我要告白！”
　　“你还没忘记那个班花啊！你个贼心不死的东西！”陈婉儿重重地拍了拍丁亦的背。
　　“都末日了，让我喜欢的人知道我喜欢她怎么了？这么浪漫的事！”
　　“你就是个登徒子！”
　　“你不要太过分，我可是正人君子。”
　　“是、是，正人君子都像你这样贼眉鼠眼，看看你那小的可怜的眼睛！”
　　“我再说一次，小眼聚光，小眼有神，而且，虽然小，我这可是内双，内双！”
　　“是、是，所有单眼皮的人都会强调自己是内双！”
　　“我这真是内双，你这个双眼皮的人是不能分辨我这种内双的！”
　　夏彤无视他俩的斗嘴，懒懒地趴在课桌上，冥想着，如果末日真的来了，她想要干什么！
　　(二)
　　2011年4月末
　　月假，夏彤回家休息。
　　窝在沙发上的夏彤在电视机里见证了威廉王子与凯特王妃的世纪婚礼，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在这里成为现实。小时候的夏彤不知读了多少遍灰姑娘的故事，好像每读一遍，幸福就会加深一次。可现在的夏彤，早已不再相信灰姑娘的故事，即使她才十七岁。也许正是因为她才十七岁，她还是相信她会有个“王子”，足以给她幸福的“王子”。
　　“尹泽！在干什么呢？”夏彤拿起电话，打给了尹泽。
　　“看书呢，你是不是又在看电视！”
　　“好不容易回家，当然要看电视了！”
　　“是不是电视太无聊，所以想起我了？”尹泽将书放在一旁，闭上眼睛，专心听着夏彤的声音。
　　“不是，电视可好看了！你知道吗？今天威廉王子大婚。”
　　“恩”
　　“真羡慕凯特王妃，我也想嫁个王子！”
　　“威廉王子还有个弟弟，你还有机会。”
　　“那送我去英国吧！”
　　“你英语行吗？”
　　“算了，还是等王子来找我吧！”
　　“王子肯定是不会找你的，但也许有两条腿的平民去找你！”
　　“我想要王子！”
　　“白日梦患者该醒醒了！”
　　“不想醒，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不要叫醒我！”
　　“恩”
　　“尹泽”夏彤躺在沙发上，闭上眼说，“如果2012年的12月21日，真的是世界末日，你最想干什么？”
　　尹泽没有立刻回答，睁开眼，看着窗外，淡淡地说：“我想……，想和你在一起！”
　　听到这样的回答，夏彤有些感动，也有些不知所措，“那……那还不简单，那天我陪你好了！”
　　“恩，就这么说定了！”
　　“我看电视了，挂了！”
　　“恩”
　　夏彤将电话扔得远远的，被尹泽的回答吓到了，听起来不是那么肉麻的话，为什么让她觉得这么诡异！但心里又暖暖的，有人竟然想要在末日那天和自己在一起。
　　电视中，婚礼仍在继续，继续着现实的童话。
　　(三)
　　2011年五月
　　五月，天气变得温和许多。
　　“夏彤，周末去爬山吧！”陈婉儿手里拿着一把镜子，仔细盯着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可以啊！反正这儿的山不高，我肯定能爬到山顶！”
　　“你除了吹牛也就只剩下吹牛了！”
　　“我没有吹牛，这次我一定要爬给你看！”夏彤也摸出一面镜子，用手摸着脸上那一颗不太明显的痘痘。女生不知为何，到了某一个时期就非常喜欢照镜子，常常被镜子中，自己的美貌吓到。
　　“丁亦去吗”夏彤又问。
　　“他啊，难得周末，要打篮球！”
　　“难道就我们俩爬山吗？”
　　“要不叫上你舍友，人多热闹！”
　　“不、不！”夏彤想到那三人，就她们三那娇弱的样子，能走到山脚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往山顶上爬。“那我叫上尹泽吧！”
　　“也行啊，有个男生爬山总归是安全的，还能帮我们背点零食呀、水呀什么的。”
　　“恩，我等会儿通知他，让他和我们一块去，我可是要多带点零食的。”

　　到了周末那天，夏彤来到山脚下。
　　“彤管，怎么就你一个人？”尹泽背着双肩包走到了夏彤的身边。
　　“这个陈婉儿，明明是她提议要来爬山的，可偏偏感冒了，还说什么没力气爬山。”夏彤想起那个背信弃义的家伙。
　　这座山算是这个小县城的标志性景物了，山不高，但铸了一尊庞大、伟岸的佛像。虽然是个全国没什么名气的旅游景点，却还是要门票的，但当地人都知道逃避门票的方法。
　　尹泽带着夏彤绕了一点远路，来到一个山洞的洞口。
　　“尹泽，你……你不会想让我穿过这个山洞吧！”夏彤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山洞，感觉双腿在发抖。
　　尹泽默默地点点头，“走这儿不用花钱买门票！”
　　“咱们还是去买门票吧！难道我还不值那一张门票钱吗？”夏彤扯着尹泽的衣袖，有些撒娇地说。
　　“不值！”边说边从双肩包里拿出两只手电筒，递了一只给夏彤。
　　“你……你一开始就计划好要走山洞的，是吧？”夏彤绝望地接过手电筒。
　　“既然看出来了，就乖乖地跟我走吧！”尹泽拎起夏彤的衣领，拖着她走进了山洞。
　　“啊!啊!啊！”从山洞中传来了令人惊悚的惨叫声。
　　在黑暗的山洞中，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亮前行的路，尹泽抓起想要逃跑的，夏彤的手。
　　那是很小的时候吧，夏彤这样想着，她和尹泽爬着离家不远的小山丘时，也是这样，手牵手，走不动的时候，尹泽就会蹲下身子，背起她。此时，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想起了，关于这个少年的，细碎的回忆。
　　他的手不再是孩子般，稚嫩的手，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夏彤屏住呼吸，不知是因为这恐怖的山洞，还是因为那紧握着自己的手，夏彤仿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黑暗中，在行进的过程中，夏彤将目光瞥向尹泽，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但那足以令人心安。对于黑暗的恐怖，对于这份心安，让她用力回地握住，尹泽的手。
　　人，因山洞黑暗的无法探知，而恐惧；人，因山洞日光的突然出现，而心安。
　　尹泽握紧夏彤的手，向着那白的刺眼的阳光，奔跑，甩开了身后的黑暗。
　　“下次我一定要买门票！”夏彤喘着气说。
　　“嗯，下次给你买门票！”尹泽这才松开夏彤的手，将手电筒塞回包中，又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夏彤。
　　夏彤抱着水猛灌了两口，眨巴着眼睛看着尹泽。
　　又将剩下的水递给尹泽，尹泽直接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
　　“你为什么喝我喝过的矿泉水”夏彤指着尹泽手中的矿泉水瓶说。
　　“我不能喝吗？”尹泽僵住喝水的动作反问。
　　“那……这……”被尹泽这么反问，夏彤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算了，继续爬山吧！”夏彤指了指前方漫长的台阶。
　　这座小山和普通的风景区也没什么不同，沿着现成的台阶一直往上爬，总会到达山顶。
　　最初，夏彤还很兴奋，步伐也很矫健，没事还像只猴似的上蹿下跳。渐渐地，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要我背你吗？虽然你看起来挺重的。”
　　“不要!”夏彤立刻回答，“我还走得动！”喘着粗气接着说，“不过，你让我再休息几分钟，就几分钟！”
　　“以你这个速度，今天估计是登不到山顶的。”尹泽看着前方还剩下的三分之二的路程。
　　“小时候我体力明明很好，怎么现在这么容易累！”
　　尹泽也在夏彤的身边坐下，将双肩包抱在胸前。“你忘了，小时候爬山，你可是有一半的时间赖在我背上的。”尹泽拿出一根士力架递给夏彤。
　　“可爱的士力架，容我吃了你！”夏彤扒开士力架的包装纸，将士力架塞入嘴中。
　　“彤管!”尹泽看着夏彤。
　　“嗯！”
　　“一直没问你，我搬走后的几年，过得还好吗？”
　　灿烂地吃着士力架的夏彤，微微僵住了身体，“挺好的吧!”
　　“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
　　“什么？”
　　“就是特别想念那些你被我欺负的日子！”夏彤的语气比起平时的调皮，更透露出对回忆的眷念。
　　“嗯，我也想念那些日子！”
　　“你是想被我欺负吗？”夏彤仰起头，看着天说。
　　“嗯！”尹泽看了一眼夏彤，跟着她一起，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看着白云缠绕着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