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少年！》木小每

27、毫无愧疚地笑吧

　　(一)
　　2014年1月，邵逸夫去世，杨幂、刘恺威大婚。
　　即将迎来农历新年。
　　“夏彤，我今年春节看来是要在医院度过了！”电话那头传来陈婉儿疲惫的声音。
　　“阿姨？”
　　“又住院了!”
　　“丁亦总是耐在医院，赶他走都不走！”
　　“嗯”还好有丁亦陪在她的身边，夏彤这样想着。
　　“夏彤，你说，我像不像韩剧的女猪脚？”
　　“像！历经苦难终会得到幸福。”
　　“可我一点都不想要这些苦难，我真想大喊一声：去你妈的苦难，老子不想经历。”
　　夏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抚慰陈婉儿，只是静静地听。
　　“夏彤，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想回家，一点都不想看到我妈！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浑身被插满管子，我心疼啊！”
　　静默中传来哭泣的声音。
　　“我恨自己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夏彤不知道是在安慰陈婉儿，还是在安慰自己。

　　“夏彤，你爸今晚肯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打给电话给他，问问他在干什么！”夏彤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母亲。
　　“哦！”夏彤拿起电话拨通了父亲尹杭的电话。
　　“爸，你在哪呢？回来吃饭吗？”
　　“彤儿啊！今晚爸爸就不回去了，外面有应酬，你们好好吃！”
　　餐桌上，摆着最简单的两样菜。
　　夏彤僵硬地夹起一根土豆丝，僵硬地塞入嘴里，僵硬地吃完了晚饭。
　　回到自己的房间，带着耳机，感觉压抑的心情得到舒缓，这一刻，音乐成为隔绝一切的唯一屏障。
　　(二)
　　3月
　　马航失联，李代沫吸毒被抓。
　　“猪猪，你好可怜！喜欢的歌手被抓了！”薛玻刷着微博对朱敏说。
　　“什么？”朱敏正在宿舍里扩音放着李代沫的歌。
　　“不会吧？”夏彤放下手中的《美的历程》，转身看着她们。
　　“不要啊！还我李代沫，他被抓进去了以后还能出歌吗？”
　　“绝对不可能了！”薛玻说。
　　“尹成媛去哪了？”夏彤问。
　　“肯定又被班主任叫过去义务干活了！苦命的小媛！”
　　朱敏在原地咆哮了几声，就打开电脑。
　　“你们谁都别拦着我，我今天受到了打击，要买几件衣服压压惊。”
　　“你上次买的衣服还没穿过呢。”
　　“我不满意，我还要再买！”朱敏想打了鸡血似的扑在淘宝上。
　　薛玻逐一打开了：娱乐猛回头、天津妞、V脸社长等八卦视屏，边吸收最新的八卦，边享受地扣着脚丫。
　　夏彤又拿起那本《美的历程》，是李泽厚的作品。夏子军曾说，李泽厚的作品对他的影响很大，推荐她们没事的时候读一读。

　　“夏彤，你看！”午饭结束后，朱敏和夏彤路过布告栏。“经管学院辩论赛决赛，有乔辰的名字！”
　　“还真是!”
　　“我们去看吧！”
　　“就乔辰那样，不行的！还是别看了，肯定被别人秒杀。”

　　周四，夏彤和朱敏坐在观众席。
　　辩题：选择你爱的人，还是选择爱你的人？
　　夏彤看着那穿着正装，□□地坐在正方辨席上的乔辰。
　　辩论赛上，所有的嘴巴都在飞速的开合，夏彤什么都没有听清，只是忘不了乔辰看着她，说出的那几个字：“我选择我爱的人！”
　　（三）
　　四月
　　夏彤请假参加陈婉儿母亲的葬礼。
　　陈婉儿没有哭，只是木木地站着。丁亦拿着玩具在一旁陪嘟嘟玩。
　　“嘟嘟真是太可怜了！这么小就没了妈妈。”陈婉儿的亲戚站在一旁闲聊。
　　“是啊！要是陈婉儿在离家比较近的大学上学就好了，没事还能带着弟弟！”
　　“她爸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上班怎么忙得过来！早晚得为了孩子找一个妈妈！”
　　这些刺耳的话像针一样扎进陈婉儿的心中。

　　夜晚，三人又像以前那样躺在床上，夏彤和梁樱樱说起大学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极力转移陈婉儿的注意力。
　　“我是个没妈的孩子了，是不是像一根草！”
　　“不是还有我们嘛！”
　　“她们都只在乎嘟嘟，只觉得他可怜，难道就因为我长大了，就不可怜吗？”
　　夏彤和梁樱樱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陈婉儿的手。
　　“就因为我比嘟嘟大，所以活该为了他而牺牲我的一切吗？”
　　“我妈临走前说了，她不想死，她一点也不想死！瞪着没合上的眼就那么去了。”
　　“我是不是变得很弱，动不动就淌眼泪，都快成夏彤了！”陈婉儿擦去不知何时留下的泪水。
　　“阿姨在天堂会过得好吗？”
　　“会好的！终于不用忍受化疗了！”
　　陈婉儿在母亲去世后，才从父亲那得知，在那次“成功”的手术中，当医生切开吴梦的肚子时，就知道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所以，尽管切除了四分之三的胃，依然没能挺过半年。
　　很长一段时间，陈婉儿失去了笑容。

　　(四)
　　夏彤时常会想起吴梦所做的鸡蛋饼，这世上再没有人会为她做加两个鸡蛋、两个火腿肠的鸡蛋饼了吧！
　　2014年，已经很少有人写信了。
　　夏彤拿出信纸，写下了略微矫情的文字。
　　写完，夏彤通读了一边，觉得实在恶心，想将其丢弃，可又觉得这实在是真情实感，便冲动地寄给了陈婉儿。
　　信中：
　　我们总会忽视
　　我们此刻所经历着的
　　可当思绪翻涌
　　会发现
　　那些时刻是多么值得纪念
　　也许你已遗忘了许多
　　也许你还记得许多
　　这些一同构成我们已走过的人生

　　我们喜欢看剧
　　爱看别人的人生
　　但这行为
　　已然成为我们的人生

　　人生是什么
　　就是活着的生活
　　也是碎片化的记忆
　　我们彼此都是对方的碎片而不是全部

　　那全部是什么？
　　是你的感官所感受到的
　　镌刻下的痕迹

　　岁月给我们带来的
　　最好的东西
　　我想
　　就是美化了的回忆
　　这就是我们喜欢回忆的原因

　　回忆时
　　人能成为一个无缺陷的圣人
　　并不是过去真的有多么美好
　　只是理想式的向往

　　每当夜幕降临
　　都有一种恐惧感无声地缠绕着
　　像是生来就带着死亡的诅咒
　　四处充满了威胁
　　像一只猫
　　嗅到危险的气息
　　便弓起背部
　　竖起浑身的毛发

　　害怕未知的地震
　　害怕海啸
　　害怕狂风将屋子卷起
　　害怕洪水将屋子淹没
　　这些恐惧就像恶灵
　　伺机而动

　　怕脆弱的生命
　　就此毫无痕迹的消失
　　怕荒唐的命运
　　给以最沉重的打击

　　美好的人世就是泥潭
　　所有人为了生活
　　为了生存
　　残喘地挣扎
　　活着没那么阳光明媚
　　活着就意味着丑恶

　　可丑恶又怎样
　　污浊又怎样
　　活着的人永远都会或者
　　也会好好地活着

　　不要因为伤痛而放弃一直追求的
　　你的笑颜
　　不要因为你的笑颜
　　而对逝去的人感到抱歉。

　　记住：20岁，是你最灿烂的年纪！
　　笑吧！
　　毫无愧疚地笑吧！

　　PS:很抱歉我没什么能给予你的，只有这封说得乱七八糟的信。

　　(五)
　　五月
　　傍晚，学校的广播声响起，里面放着如今当红的广场舞神曲——《小苹果》。
　　“猪猪，你喜欢的黄海波因为□□被抓了！”薛玻冲着照镜子的朱敏喊去。
　　“怎么可能？”
　　“进去了一个李代沫不够，还把我海波哥哥抓进去！”
　　“听说□□的对象还是个人妖！”
　　“我不信！肯定是被人陷害的！”朱敏痛苦地嘶喊。
　　夏彤带着耳机，看着TED演讲集，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演讲的魅力，思维的蹦跳。
　　“夏彤，最近有个即兴演讲比赛，你要参加吗？”尹成媛问。
　　“嗯！”

　　即兴演讲比赛决赛那天，夏彤紧张的在宿舍走来走去。
　　“没事的！夏彤加油！”朱敏在一旁为她加油打气。
　　“你赶紧把衣服换好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换了半个小时，朱敏总算换好了衣服。
　　“好了，我们走吧！”

　　宿舍楼下。
　　“乔辰！你怎么在这儿？”夏彤惊喜地看着站在香樟树下的乔辰。
　　“当然为你加油打气啊！听说你可是初赛第一呢！”
　　“可是我很紧张！”
　　“没事，就当观众只有我一个！”
　　“明明就是因为你更紧张！”夏彤低着头，看着脚尖，小声地说。
　　“快走吧！快来不急了！”朱敏说。

　　决赛开始，夏彤吃惊地发现主持人竟然是尹泽。
　　“夏彤！加油！”
　　“嗯！”
　　或许是由太多的人给夏彤加油，反而没能将这份心意表现在比赛上。夏彤竟然脑子突然空了，只是结结巴巴地说了一些自己也不清楚的东西。
　　自然，成绩很不理想。
　　“夏彤，没事，你已经表现的很好了！”朱敏拍着夏彤的肩膀安慰她。
　　“算了、算了，倒数第一就第一吧！”夏彤故作坦然。“肚子饿了，吃饭啦！”
　　夏彤拖着朱敏、乔辰去吃晚饭。
　　尹泽被比赛的工作人员拉着去参加他们的庆功宴。
　　尹泽的眼神飘向消失在远方的夏彤。

　　晚饭后，夏彤独自来到了图书馆。
　　坐在书桌前，低着头，看着桌面沉思了一会儿。或许是在总结失败的原因吧！
　　这样想了一会儿，便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书看了起来。
　　乔辰坐在角落里，看着这样的夏彤，也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晚上九点，夏彤抱着一摞书走出了图书馆。
　　乔辰突然出现在夏彤的身边，拿过她手中的书。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都在！”
　　“我今天是不是很丢人！竟然是倒数第一。”
　　“嗯！”
　　“都不会安慰我吗？”
　　“嗯！”乔辰笑着看着夏彤，露出一排明晃晃的牙齿。
　　“看来我要更努力读书了！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没货！”
　　“嗯！”
　　“我以后一定要做得更好！”
　　“你能做到的！”
　　“真的吗？”
　　夜晚路边的路灯，像聚光灯那样照射在他们的身上。
　　“你很有韧性！虽然有时候很懒，但想要做到的事情比谁都愿意付出。”
　　“没想到你眼中的我是这样的，我都不知道我是个有韧性的人。”
　　“我知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夏彤看着浸在月光中的乔辰。
　　“你每次只要看到你要坐的那辆公交车出现在视线里，不管隔得多远，你都会全力冲刺，跑过去，赶上那一班车！”
　　“是吗？我自己都没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