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少年！》木小每

26、这个夜晚

　　(一)
　　十二月，圣诞节来临。
　　宿舍单曲循环着TFBOYS的《青春修炼手册》。
　　“猪猪，你已经换了一个小时的衣服了，什么时候能换好啊？”薛玻坐在凳子上百无聊奈地看着朱敏。
　　“快了，快了，今天是圣诞节，我一定要穿得美美哒！”
　　“不就出去吃个饭嘛，用不着，又不是见男朋友。”薛玻又看了看夏彤，“夏彤，快从床上爬下来，都睡了一下午了！”
　　“哦！”夏彤伸出凌乱的脑袋。
　　“尹成媛，你头发已经辫了拆，拆了盘，盘了卸，别折腾了！”薛玻继续扫视这些出门困难症患者。
　　“一定要弄到我满意，反正现在才四点半！”
　　“我看我们能五点半出门就不错了！”
　　在薛玻的不停催促下，终于在五点十五分，走出了宿舍。
　　装饰小清新的餐馆里，生意很好，大部分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咱们好可怜，圣诞节这么浪漫的节日只能和你们在一起！”尹成媛看着身旁恩爱的一对情侣说。
　　“有男生约你出去，你咋不去啊！”朱敏夹起一块咕老肉。
　　“我又不喜欢他，不想去。”
　　“夏彤，乔辰呢？怎么没让他一起来。”
　　“我倒是想让他一起来呢，中午去找他竟然看到他和一个女生一起走出了校门。”夏彤哼着鼻子说。
　　“那你不是还有个姓什么来着，姓……姓尹的学长吗？”朱敏说，“让他来成为我们的盘中餐。”
　　“他哪有时间，整天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忙着学生工作，都难得见上他一面。”
　　“和咱们一样命苦，吃块肉吧！”薛玻夹了一块鸡肉扔到夏彤的盘子里。
　　“夏彤，你手机铃声的声音也太大了吧！”尹成媛指着放在餐桌上的夏彤的手机说。
　　“喂！尹泽，你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啊？”夏彤拿起手机，滑动屏幕，接通电话。
　　“今天是圣诞节，请你吃饭吧！”
　　“现在才想起来请我吃饭，我都快吃完了。”
　　“那我现在去接你吧！有东西给你。”
　　“那好吧！”
　　尹成媛三人一脸淫邪地看着夏彤。
　　“看来夏彤不用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了。”
　　“是啊，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夏彤背起包走到了路口等尹泽。
　　“尹泽，真够慢的，让我等了整整十五分钟！”夏彤看着迎面走来的尹泽。
　　“干嘛站在路口等，很冷的！”
　　“拿出来吧！不是有东西给我吗？”夏彤眨巴着猫一样的眼睛，伸出双手。
　　尹泽从包里拿出了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放在夏彤的手心。
　　“就给我这个啊？还让我等了这么久，不会又是别人给你，你吃不完所以给我了。”苹果在夏彤的手心里颠来颠去，“还是，这苹果表示你喜欢我？”夏彤直直地看着尹泽的眼睛，期待他的答案。
　　昏黄的路灯下，两个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
　　夏彤高亢的手机铃声响起。
　　尹泽说了什么，夏彤没有听清。
　　“乔辰！”
　　“夏彤，我好像迷路了。”
　　“你怎么会迷路？你不是出去约会了吗？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出来的。”
　　“你现在在哪？”
　　“不知道！”
　　“标志性建筑物呢？”
　　“周围最大的建筑物是……”乔辰转了360°，向四周看去，“最大的应该是一个体育馆。”
　　“你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能打到车吗？”
　　“打不到！”
　　“公交车呢？”
　　“找不到！”
　　“你知道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吗？”
　　“不知道！”
　　“算了，我去接你吧！你在那不要动，我这儿就打车过去。”
　　夏彤立刻向路边走去，伸手拦出租车。
　　“尹泽，谢谢你的苹果，下次再见！”夏彤向尹泽挥了挥手，坐上了出租车。
　　尹泽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走远，看了看手心上，被汗浸湿的告白。
　　（二）
　　“乔辰，快上来！”夏彤摇下出租车的窗户，看着低着头、站在寒风中的乔辰。
　　“你怎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你看，那不就是公交车的站牌嘛！”夏彤指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公交车站台。
　　乔辰想起，在给夏彤打电话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那公交车站台，可听到夏彤说要来接自己，便忽视了那站台。
　　“冷吗？”夏彤看着乔辰有些苍白的脸，“把手给我。”
　　乔辰把手递给了她，夏彤在手里哈了一口气，用力地搓着乔辰冻僵了的手。
　　“摩擦产生热对吧！虽然我物理没学好，但这点我还是懂的。”
　　“嗯！”乔辰看着夏彤，不自觉地绽放出笑容。
　　“你！别笑！”
　　乔辰僵了一下，又接着笑。
　　“都说了，你别笑！”夏彤的耳朵变得滚烫，她极力阻挡心中传来的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夏彤和乔辰坐在杭州捞面的面馆里。
　　“你也没吃饭吗？”乔辰看着对面的夏彤。
　　“被你折腾的又饿了！”夏彤喝了一口面汤。
　　“哦”乔辰甜甜地看着夏彤，也喝了一口面汤。
　　“我还以为某人今天和女生一起出去，会度过一个浪漫的圣诞节，怎么这副鬼样子？”
　　“我没有和女生一起出去。”
　　“我明明看到……”
　　“只是问了她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反正就是有些问题。”
　　“哼，不说就算！”夏彤撅着嘴。
　　“把手机给我！”
　　乔辰乖乖地将手机递给她。
　　“这里正好有无线网，我帮你下几个软件，看，这是高德地图！”夏彤指着手机上的图标对乔辰说，“迷路的时候就开导航，这个是打车软件，路上没有出租车的时候，就用这个。”夏彤边说，便从包里拿出尹泽送的苹果，用手擦了擦，直接啃了一口。
　　“你要吃吗？”夏彤将啃了一口的苹果递到乔辰的面前。
　　乔辰摇摇头。
　　夏彤又大大地咬了一口苹果，“这些软件记住了吧，下次不要迷路了！虽说你是男生，可也算是长得比较危险的男生，可不要被心怀不轨的人拐走了！”
　　“嗯！”乔辰点点头，将筷子放在桌上。

　　走出面店，夏彤跳起身子，将乔辰衣服上的帽子带上。
　　“这么冷都不知道戴帽子。”
　　乔辰也将夏彤的帽子戴上，双手柔柔地贴在夏彤的脸上。那一刻，即使在没有下雪的寒风中，也足以令人心动。
　　“你……你干什么？”
　　夏彤的嘴巴被乔辰挤得嘟出来。
　　“手太冷了！”
　　“可你的手明明比我的脸热。”
　　“那我帮你捂捂！”
　　短暂而又漫长十秒，随着那风，吹红了夏彤的脸庞。

　　夏彤看着脚尖，又偷偷瞥着乔辰，夸张地晃动行走着的身躯。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乔辰打开身后背的双肩包。
　　“这个给你！”乔辰递给夏彤几本明国时期的旧书，被丝带系在一起，打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哇！”夏彤捧过书，小心的抚摸着。“你不会就是为了买这些书，所以迷路了吧？”夏彤心疼地看着乔辰。
　　“嗯！”乔辰可怜兮兮地望着夏彤。
　　“你真是笨!”夏彤跳起身子拍了拍乔辰的头。“你不知道网上有买旧书的网站吗？直接就可以送货上门。”
　　“是吗？难怪我找了那么久只找到这一家书店！”
　　“笨蛋！”夏彤小声地说，也从自己的背包里翻了半天，“那，这个给你，本来我打算自己吃的。”夏彤拿出一盒小小的巧克力。
　　“这是黑巧克力，不是很甜的。”夏彤补充道。
　　“我回宿舍啦！拜拜！”夏彤没等乔辰反应，迅速溜走了。
　　不远处，尹泽静静地看着站在原地久久没动的乔辰，觉得有些热，摘下脖子上的围巾，放在手心。
　　(三)
　　“夏彤，这老师也太像土匪了吧！”朱敏指着站在讲台上的夏子军。
　　“是有点，像是有文化的流氓。”
　　夏子军是她们的文学老师，长相彪悍，似宁财神（著名编剧，后因吸毒被抓，代表作：《武林外传》）。
　　“我大学是在南师读的。”夏子军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学生，那扫视在学生看来就是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他踱步走到学生的身边，“我读书的时候，食堂的大排是5毛钱一块，你们知道大排张什么样子吧！”他用手比出了大排的造型，“我呢，一顿至少要吃两块！”说完，自己还满意地点点头。
　　“最近教育部的人正来我们学校检查，你们知道吧！”
　　夏彤看着他点点头。
　　“你们学生倒是没什么要紧的，关键是要查我们这些老师的教学工作。有些老师几年前偷懒，所以试卷只出了A卷，没有B卷和C卷，这下好了，着急了！花了几天几夜忙着补材料。”说渴了，打开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水接着说。
　　“教育部的人拿着整个学校的课表，随即抽查，听课。有一个老师，带了笔记本电脑去上课，把笔记本连接到投影仪上，半天没弄出来，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夏彤和其他学生一样看着他，摇摇头。
　　“最后倒是查出原因了，电源没开！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学生们听他这么讲，哈哈地笑起来。
　　“我建议咱们学校的心理老师要给所有的老师做个心理辅导，要不这样下去，老师是要疯掉的，还好只是查一个星期，要是两个星期，还不知道多少人出心理问题呢！”夏子军略带调侃地说。
　　“要是有人敢进我的教室，我就把他轰出去！我这课堂是公共厕所啊？阿猫阿狗都能进啊？”这老师总是突然犀利地说出一些言辞激烈的话，但在夏彤听来，这些话即真实又有其深刻的寓意。
　　这老师只有五分之一的时间讲解课本上的知识，而其余时间，都是在讲他的经历，他的见解。像是个十足的不务正业的老师，可夏彤在所有的任课老师中最喜欢他。
　　这老师从小身体弱，家人送他去练武术，谁知他拳头硬了以后，便成了孩子王，更主张以拳头取胜。课间便叼着一根烟在教室走来走去，偶尔拿起学生课桌上摆得闲书，随意与学生攀谈。
　　“嘿，你这丫头对文学理论感兴趣吗？”
　　“啊？”夏彤屏住呼吸，以免吸进二手烟。
　　“感兴趣可以去读读相关的书籍，蛮有意思的！”
　　“嗯！”夏彤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