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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圣旨下 接到圣旨, ...

  •   宰相府种了一大片的银杏树,到底是有文人的雅兴在,深秋的时候就铺了一地的叶子,也不去打搅它。没等几日,那揣着圣旨的太监便踩着银杏叶迈着急促的小碎步,捏着嗓子,惊醒了躺在林中藤椅下看书的张明河。
      张达祖见这管事儿的太监,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刚想教丫头去唤张明河前来,便看到张明河已经站在门口。这太监叫胡安,也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和张达祖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念圣旨。张明河跪下来,静静地听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张明河······芝兰玉树,文采盎然,德行笃厚······今命为雍州刺史······钦此”,即使是探花也未必能有如此好的前程,看来皇帝是特别倚重张明河,胡安想从他脸上看到惊喜的表情,却见这人呆呆的,想必是高兴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张明河等这太监念完圣旨,赶忙叩头,条件反射的伸手接过来,等到真真正正地拿在手里的时候,脑袋清醒过来。其实刚刚在宣读圣旨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有一丝躁动的,其中有迷茫、有期待、有认命,唯独没有高兴。
      胡安对张明河恭维了一番,又对张达祖恭维了一番,便要回宫。只是走的时候奇怪,这宰相和张明河强装喜悦,整天看人脸色的他还是能够分辨的,难不成还嫌官小,这人野心也忒肥了吧。
      张达祖听了张明河要做雍州刺史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来。原本以为皇帝能仁慈一点,放过明河,给他个小官做做,却不想将一个初出茅庐的读书人推在这样一个明显的位置上,究竟是何居心啊。他为朝廷尽忠尽力,忠的是这个国,忠的是祖宗的江山社稷,青炎常年征战在外,难道皇帝是要用干张家的一精一血吗。雍州处于和汾王封国交接之处,这皇帝竟狠心将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推。只怕是国没亡之前家就灭了。
      他想去恳请皇上撤回成命,但是以什么理由呢。那人虽昏庸却也有阴险狠辣的一面。人老了,总会把事情往坏的一方面想,儿子长大了总不能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希望这孩子能审时利弊,学会周旋。
      张达祖长长地叹了口气,和张明河交代了几句,吩咐他下去歇息几天,有什么需要的让管家去置办。张明河一时也想不出来怎么办才好,权且放下不提。想起今日约了好友李和靖去喝酒,差不多已经到了时辰,便特地回房换了一件冰蓝色的长衫,头发绾起扫去一身的沉郁之气,随手拿起桌面上一把精巧的折扇,清清爽爽地出门,去往长门巷。
      长门巷的两旁,勾栏、酒馆、茶馆林立。袅袅的歌舞声将这巷子隔绝成不管外界纷扰的小天地。在马背上骑行,看着暧昧温暖的空气中酒旗纷纷从眼前一晃而过,马蹄落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很快就被喧闹声湮没。转过一个角落,路过以前自己和李和靖经常去的茶馆,在闹市中还是那么雅静,不过,今天,却要去尝尝那花楼里的酒是何滋味。
      李和靖穿着一身青衫,被一群娉娉婷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围在中间,姑娘们看他温文尔雅,像是哪家公子,看到她们,却连眼睛也不敢抬。李和靖哪里受过这样的架势,心里不禁又恼又羞,都怪明河那个家伙,本来考中之后两人小聚,却非要寻新奇,约到花楼里来探究竟。突然看见张明河进来,眼神一亮,求助似的想伸手拉他,却被一个靠的近的歌女牵住了袖子,绊了一下,往前堪堪地倒在一歌女怀里。张明河以前也没来过这种地方,心里也是有点尴尬、无所适从,看到李和靖的样子,却被逗笑了。李和靖推开歌女,瞥了一眼,怨明河不帮他,就气鼓鼓地往门外走。张明河知道这家伙沉不住性子,拉住他,“我这不是刚来么?我也没经过这事,怎么帮你?·····去,叫你们的嬷嬷准备一间雅间,不要人坐陪,今日我二人只在此饮酒”,又转向李和靖,“这样行不?”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张明河真是捏着自己的软肋了,知道自己心软,便由着他,向二楼的雅间走去。
      “什么?雍州刺史?”“嗯,过几天我就启程去往雍州”。通过二楼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池塘中还有零零星星的的枯荷,这个时节的水是最清静的,至于其他,残花败柳。张明河看李和靖面露忧色,便调笑道:“怎么?嫉妒我官比你大?”李和靖不接他这话茬,面色严肃地说道:“你也是知道的,雍州是个什么地方······我担心你······”“你啊,就是这么一副正经的模样。今日我们出来喝酒只为高兴,其他事暂且不谈。”
      “又是暂且,又想拖到什么时候。这是迫在眉睫的事。哎,你这人自以为看人很透,活得清醒,其实过得很糊涂,已经明白的事就不要假装过去。”
      “明明是笨笨傻傻的书呆子一个,怎么讲起大道理来比我还厉害。”张明河又喝了一杯,这花楼的酒果然更烈更浓更醉人啊。“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待我真诚。年少时不曾懂什么时,哪里能想到长大后就各奔东西。你就算是提前给我饯别,哪怕装装样子,也给我开心些。我说李小少爷啊,花楼的酒您都喝得忧心忡忡,难不成要叫个姑娘来助兴?”
      李和靖听到他前半段话,正中下怀,心里感伤,待听到这后半句话,差点吐血,只得暗叹这人本性难移啊!还说自己一本正经破坏气氛,他自己还不是把煽情的气氛破坏了,罢罢罢。
      张明河看着李和靖纠结的小表情,“想我也是个要别人伺候的主儿,一到你这里就变成了伺候你。你也要去威县赴任,虽然近在京城边上,却是离我十万八千里了。你别拦我,今天不醉不休。那个,我一会儿喝醉了,你把我送回去,知道‘怎么’和我爹说吗?”
      李和靖闷闷地翻了白眼,知他需要放纵一下索性由着他去了。
      扯些有的没的,几个钟头之后,天色暗沉下来。不多久,月亮也出来了。张明河又是半醉半醒,全醉也不能,真是恼人啊。“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柳树头光秃秃的,在幽蓝的天空映照下有难以言状的凄美,晚上的长门巷更是歌舞升平,哎,身边竟然找了一个呆子相陪。
      嗯,下次回来时,他一定要点个姑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圣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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