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少》小破贰

4、家 是时候介绍

　　次日，张明河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时头昏脑涨，全身酸痛，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鸳儿听到了屋里的动静，赶忙进屋伺候他穿衣。见张明河懒懒的，提不起精神，劝道：“少爷昨夜回来晚了，老爷先睡下了。少爷中了进士也是件大事，老爷想必有很多话要交代的。这不今儿一大早，就要见少爷。小祖宗你还是赶紧过去吧，看看究竟为的是什么事。”鸳儿的话像是连珠炮似地噼里啪啦，嗡嗡地绕着自己宿醉的脑袋打转儿，张明河只得洗漱好匆匆往主屋赶去。
　　一跨进正屋，就看见父亲端坐在太师椅上，品咂着沏的新茶，看见张明河来了，抬头看了一眼，示意他坐下。“昨夜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鸳儿说你去拜访同窗了。可是这么一回事？”张明河知瞒他不过，便将在亭子里遇到裕王一等人，然后迷迷糊糊中被宋唐文送回来的事一一道出。
　　“哦？你遇见了裕王，你可知他为何偏偏此时出现在京城中？”没有像往常一样训导自己不能放浪形骸，父亲的注意点放在裕王身上，似乎话中有话。“孩儿愚钝，只是突然见着这裕王，心里也有些疑惑。”张达祖叹了口气，“你可知当朝只有两位异姓王，裕王是汾王的侄子，汾王之心，路人皆知。边疆战事不断，内部又有人觊觎江山，风口浪尖上，赵青礼这狼崽子跑到京城，只怕不是好事。”果然和自己心中猜想的差不多。
　　张达祖看着张明河侧耳认真听着他的话，一副乖巧的模样，心中生出一股不忍：“中了进士以后，你就算踏入了仕途，生生世世都和宰相府绑在一起。官场上的险恶，我大半辈子看过无数，也经历无数，如今风烛残年，还指望能有什么作为，只是一个待宰的老翁。你自小责怪我对你期望过高，你可知你哥哥受的苦比你多十倍。我如今不求你辉煌腾达，无论今后做了什么官，都要小心翼翼、力求自保，这番话你且记住。赵青礼出现在京城，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他玩的是什么把戏。出去以后，你要多留些心眼，不可懵懂无知。”
　　张明河一一记在心里。心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为什么温情的话语反而让他不感到轻松？
　　“嗯，昨晚后半夜，我睡下时梦见了你娘。你娘自小疼你，青炎十几岁就离家从军，你娘只有你一个宝贝在身边。我梦见她流着眼泪拉着我的手，指着小时候的你给我看，劝我啊，青礼要是不读书了，一定别打他啊······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这当官和读书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现在的局势不用我多说，不知道哪一天就狼烟四起。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也帮不上什么忙。·······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你就好好听话吧，到地方当一个小官也罢，能离开就离开。”张达祖说到动情处，声音哽咽。张明河看着他原本端着茶杯的手，放下，然后颓然地垂在一边，眼泪不知怎地突然涌上来，强压下去心头的酸楚，怔怔地回了一声，“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连母亲都希望他这么做，不是么。
　　“你还没吃午饭吧，下去吃吧”，张明河朝父亲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回去，泪水决堤而出，划过脸的时候反倒有股释然的感觉。猛地用袖子揩了一把眼泪，狠狠地吸了吸鼻涕。如果那是家人希望的，他愿意去做，但他不是养在深闺的花朵，他也有要守护的东西。
　　“呦，宝儿，你看小叔子被爷爷训哭了呢！”原来是他的嫂子金瑶带着小侄子来了。宝儿刚刚过完三岁生日，一路小跑朝张明河扑过来，张明河蹲下身子，伸出双臂，一个热乎乎的小身子就撞进怀里来。连儿圆乎乎的小脸蹭着他的鼻子，胖嘟嘟的小手扒着他的衣服，眼珠贴过来，一脸认真瞪着他的眼睛，看他到底哭了没有。张明河被他逗笑了，把他举高高，“小叔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轻易流泪。哎呀，你小子是不是又长胖了？”宝儿嘟着小嘴，看向金瑶“娘亲都不让宝儿吃饱······”金瑶一听气乐了，作势要打他，宝儿扑腾扑腾的抱紧张明河的脖子“小叔快跑，啊哈，啊啊”，张明河搂紧他，准备一溜烟地跑走，宝儿咯咯地笑着，剩下的金瑶在后面无奈地喊，“明河，你这两个小崽子，啊，注意石头，慢点啊······”
　　回头看金瑶还站在原地，大嫂比他大六七岁，印象中自进了他们家的门，当真是尊老爱幼，贤惠大方不拘泥。怀里的稚童问道“小叔，我们这是要去厨房吗？”，小孩子真是天真地狡黠着啊，张明河在他鼓鼓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两口，心上像是被抚过一般光滑，“当然，去吃烧鹅、烧鸡、烧鸭、大烧饼喽！”
　　哎，偷得浮生半日闲，看来今日不得闲啊。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切身地站在父亲的角度想想还真是不容易。写得我眼圈都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憋的（憋不出来字哈）
另外，此章伏笔较多
下章明河收拾收拾就准备赴任吧，哼，不能给他时间娶媳妇儿。（奸笑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