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千秋》一斑姑娘

12、第十二章 从早上吃完

　　按现代的日子来看，今天应该是年三十了吧，李清瑶正闭眼凝神地想着想着，昏昏欲睡。

　　而身后，宁儿光头发就给自己鼓捣了一个时辰了，妆还没画完，李清瑶已经接近崩溃。

　　“怎么还不行？”李清瑶睁眼，对铜镜中的自己左右端详了一下，蹙眉，她抬手摘下了几个金钗，又将艳红的嘴唇轻抹掉些，这才满意

　　“衣服已经够明艳了，这些华丽的妆容就算了吧”。

　　“可是——”宁儿嘟囔了下“宁儿是想把您扮的惊艳四座来着”。

　　清瑶一笑，语重心长的说“傻丫头，我们不需要惊艳四座，那是在树敌啊，而我们现在，还没有这些能力去应对她们，只会让我们更危险，明白吗？”

　　宁儿恍然大悟，深深的点了点头：“宁儿懂了，还是小姐您考虑周全啊，让宁儿好佩服”。

　　“最好啊，谁也看不见我，我还乐的清净。”李清瑶悠悠的正说着，太子那边便派人来催了。

　　天气阴沉的厉害，王府门口，已经备好了两辆马车，而祁誉最爱的那匹俊秀的黑马也已经备在了一旁。

　　门口已等候着的随从见清瑶过来，皆屈身拘礼。

　　“夫人，先上马车等候着吧。”一旁的宁儿说。

　　“不用。”她随口回答，然后水灵眼珠四处张望了下。

　　王府大门面朝繁荣的街道，虽然门口四周并没有摊贩，但看得见的远处，还是能看到来往的人群和卖小吃的摊子。

　　清瑶眼睛捕捉到了什么，微喜，她地偷偷示意一下宁儿，眼神指了指不远处的糖葫芦摊子。

　　宁儿立马心领神会，两人相视一笑，宁儿便跑了过去，一会儿就带着两串跑了回来。

　　“车上。”李清瑶使使眼色并压低声音说。

　　“哦哦。”宁儿赶紧跑去放在了后面的马车上，然后又颠颠跑了回来，两人便美滋滋的等着了。

　　又等了一会儿，祁誉才与慕容紫才不紧不慢地悠闲地迈了出来，今日，慕容紫的衣服比往日更是华丽，那红色的长裙上绣满了金丝，头上戴了金光灿灿的发饰，行走间一脸的傲气与自信，纵容华贵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李清瑶拘礼，却余光捕捉到了两人微滞的目光。

　　李清瑶今日一身艳丽的绣花长裙加身，头发却简约中带着些精致，白皙小巧的脸上，只画了精致的柳叶弯眉，清淡的眼线，难得涂了红色的唇色，显得更加艳美。

　　其实不管穿什么，她认真起来都是一副都不媚不俗，淡定从容的样子，撑起她的不仅是美貌与华服，还有异于常人的气质。

　　“起来吧。”祁誉收回微滞的目光，看向别处开口。

　　“是。”清瑶起身，而祁誉却回头，温柔地伸手扶慕容紫上车。

　　清瑶瞥了一眼，心里暗暗鄙视，收起她的优雅，扭头进了马车。

　　“来来来，快进来。”清瑶回头一把拉宁儿上来。

　　晃荡在马车上，李清瑶与宁儿一脸悠闲的吃着糖葫芦 ：“以后只要有坐马车的路程，给我备好吃的”。

　　“嗯。”宁儿应了声。

　　李清瑶回头掀起帘子，好奇的张望大街上，前面有祁誉骑马轻晃着，而慕容紫的马车紧跟其后，外其次就是自己的马车，两辆马车走的不急不缓的。

　　天色越来越暗，天气一点也不好，似乎是要下雪的预兆，李清瑶随手关了帘子。

　　走了会儿，隐约听见车外有人说了句下雪了。

　　李清瑶一喜，立马掀起帘子来，心情大悦。

　　是的，下雪了，飘飘洒洒的雪花，像白色的蝴蝶随风而舞，李清瑶伸手接了一片，凉凉的。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李清瑶托腮看着飞雪，忍不住说了句。

　　马车依旧悠悠得向前走着路两边的叫卖声渐小，大家有的低头整理着摊位上的东西，有的三五人讨论着这场突来的小雪。

　　“停车。”前面马车里，慕容紫掀起帘子喊了句，一行人全都停了下来。

　　“殿下，飘雪了，不如来车里吧。”慕容紫温柔的开口。

　　李清随之瑶望过去，那抹孤傲清冷的身影勒马掉头，那俊逸的面庞在飘雪里显得格外清冷。回头间，却看向李清瑶这边，猝不及防的对上他清冷地眼神，李清瑶眼神闪躲一下，收回了目光，窗口的帘子也顺势垂落下来。

　　宁儿投来关切的目光，她一定觉得李清瑶现在心里是难过的。

　　马车继续走起来，李清瑶再次掀起帘子，祁誉的宝马已经孤零零的跟在队伍一旁。

　　街道渐渐白色起来，被薄薄的白雪覆盖，街上行人变少了，显得清幽。

　　以前去一些古城旅游，走在其中总会想象一下周围的不是游人而是古人的景象，其实还挺像的。

　　到皇宫的距离并不远，李清瑶心算了一下大概也就慢悠悠的行了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吧。

　　宫门口停了下，似乎是在检查，然后又开始向里行驶。

　　宁儿低声告知，进了宫便不能再掀起帘子张望了，李清瑶只得重新坐好在马车里。

　　只觉得车子走了一会儿，又拐弯，接着走了一会儿又拐，不知外面是怎么个情况，李清瑶实在好奇的很。

　　她偷偷从小缝里看出去，外面已经不是刚进宫门时的宽阔威严，而是宽敞清幽的道路，到处张灯结彩，显得喜气洋洋的，还挺有过年的气氛。

　　到一处大花园下车，随着大家走进了一处殿宇人才多了起来。

　　威严宽阔的大殿堂里，挂了许多红绸缎，两旁全是一排排整齐的小餐桌，已经坐了许多人。李清瑶放眼望去，来的早的应该是一些皇子，大臣等，皇上和皇后以及妃嫔应该一会儿随皇上过来吧。

　　前面的祁誉刚一迈进去，众人纷纷回头，然后齐刷刷的行礼。

　　“起来吧，大家今晚定要尽兴。”祁誉笑着开口，向里走去。

　　所到之处无不恭敬有礼，祁誉跟慕容紫在里面第一排落座，李清瑶眨眨眼，看了下，走到最后面的桌子旁刚要坐下，

　　祁誉回头看过来，皱眉：“你怎么不坐到殿外去呢”。

　　清瑶只看着他。

　　“这里。”祁誉指指自己右侧的空位。

　　清瑶一愣，心里不情愿地走了过去，跟慕容紫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

　　果然是名利场，祁誉就算坐在这跟个冰块似的，也不停地有人过来向他行礼客套一番，搞得李清瑶只得端庄典雅地微笑着站在一旁。

　　“大哥。”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李清瑶回头，一个清秀瘦高的小伙子快步过来。
　　顽皮一笑：“见过两位嫂嫂”。

　　“嗨”李清瑶摆摆手冲他咧嘴一笑。

　　他似乎觉得有趣，便回了一个笑容，却听一旁慕容紫彬彬有礼的说了句：“三弟有礼了”。

　　李清瑶略显尴尬，来这么久了，处事还是这么格格不入。这是三皇子的话，叫——叫祁轩。

　　“走路沉稳些，像个小孩子。”祁誉却轻笑开口：“你的王妃呢，怎么与你一同过来？”

　　“去看我母后了，一会儿过来。”三皇子说着悠哉悠哉地走到后方的桌子旁：“不知今天有什么节目，大哥，今日定与你不醉不归。”

　　“每次都说这话，倘若你酒量好，我也就认了。”祁誉一摇头说。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嘛。”

　　过了不一会儿，远处小小的骚动，随之又走进来一人，引得一旁的人也纷纷行礼。

　　他对着旁边给他行礼的大臣们均沉稳的微笑，他的笑温和有礼，而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礼过，他正把披在身上的黑袍披风一解，随着抖下了许多雪花，外面的雪应该下大了吧，一旁伺候的人赶紧接过，寻了一圈，他突然向这边径直走开。

　　“大哥，你来了。”他一笑，拘礼。

　　祁誉起身，慕容紫和李清瑶也纷纷起身。

　　“嗯。”祁誉点头一笑，显然没有对祁轩那样的柔和。

　　听旁人称呼，他就是二皇子祁沣，李清瑶默默想了下。

　　“想必这位是大哥的侧妃，李将军的女儿吧？”祁沣站在李清瑶身边开口。

　　“清瑶见过二皇子”李清瑶微微福礼，抬头，祁沣正沉冷的打量她，那眼神冰冷却又像若有所思，看的李清瑶有些寒意，她却没有退缩的迎上他的眼神扬起嘴角一笑。

　　祁沣微挑眉，回身坐下。

　　他们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隔着清瑶，李清瑶只得垂眸浅笑，能不说话，她就不说话，一是怕说错话，二是，懒。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突然一声尖锐的高喊，大家纷纷回身行礼，跪了一片。

　　清瑶半伏在地上，听见一阵爽朗慈和地笑声：“平身，平身”。

　　清瑶随众人起身，小心的看去，一个微胖，灰白胡子的长者威严着看着下面的一切，虽笑的慈祥，但他的眼神凌厉的仿佛能洞察一切，只往那儿一坐，那让人强大的气场却压的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旁边刚入座的便皇后了，一身金黄的华服，头发高高盘起，头戴金灿的凤饰，皇后端坐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向下面。

　　而跟在两人后面一同进来的妃嫔也纷纷入座，李清瑶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那个高冷清艳的女子就是李清瑶的姐姐李清墨。

　　毕竟她与自己是有几分相似的，而且李清墨正值盛宠，位份又高，那么应该就是坐在离皇上较近的位置了。

　　李清墨也向这边看来，眼神在李清瑶脸上落定。李清瑶见她看向自己，更确定了，她远远的回了一个微笑便看向别处。

　　余光感觉到李清墨依然在远远看着她，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别处。

　　“今天是家宴，来的都是朕的孩儿，妻子以及大臣们，朕，心情舒畅，大家不必拘礼，尽情地把酒颜欢”？

　　“谢皇上。”众人道。

　　话音刚落，整齐地进来几排端着酒菜的宫女，佳肴一道道摆放在李清瑶眼前，李清瑶暗自惋惜，可惜了，这么诱人的肘子不能啃了。

　　这时祁誉最先起身举杯：“儿臣祝母后生辰快乐，祝父皇和母后身体安康，福寿延绵”。

　　“好。”皇帝爽朗一笑，举杯，众人也纷纷起身举杯。

　　“誉儿有心了。”皇后也慈笑看过来。

　　众人饮尽。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远处皇上也与皇后众妃把酒颜欢，李清瑶偷偷看了眼一旁淡定高冷的祁誉，又看了看右边同样一脸孤傲的祁沣，她几乎要崩溃了，因为尴尬，她只能不停的喝水。

　　听说祁沣没有娶王妃，所以他是一人孤零零坐在桌旁喝着酒，但他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一个王侯想要娶王妃妻妾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他应该是不想娶。

　　“嫂子是不是觉得我孤家寡人很清冷。”祁沣把玩着酒杯，突然回头对上了李清瑶的眼神。

　　“啊，啊？”李清瑶对他突来的眼神蒙了一下，然后立马强装淡定地拿起酒杯：“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二皇子的心思岂是我们小女子能猜的，清瑶敬您一杯”。

　　祁沣嘴角一扬，一饮而尽。

　　李清瑶放下酒杯，却看见祁誉正回头看着自己。

　　得，李清瑶赶紧又斟了杯酒：“臣妾敬太子殿下一杯”。

　　祁誉却没有拿酒杯，只看着她，对别人称作清瑶，为什么对他却是臣妾。

　　不喝就不喝，清瑶一饮而尽。

　　祁誉回过头去，抬眼看着前方的技艺表演，再看不出什么情绪。

　　………

　　表演已经5场左右了，大约还有两场就结束了，李清瑶看着场上的杂技表演，几个人拿着铁链拴着的小伙碗飞来飞去，引得阵阵叫好声。

　　就在大家看的兴致正弄的高潮时刻，突然离个人手里旋转的几个铁碗火苗一下脱离飞向了这边。

　　伴着周围众人一声惊叫，李清瑶就见几个火碗冲自己飞速而来，就在这时眼前一黑，一个巨大绒袍瞬间将自己盖住，几个铁碗清爽的落地声响，不知被什么挡飞在远处。

　　一瞬间，李清瑶心里都暖了，她是感动的，祁誉在这危急的时刻会保护自己的周全，就算平时对自己冷冷地，但关键时刻还是想到自己不是吗？

　　四周一片混乱，她隐隐听见远处刀剑的声响和侍卫奔跑护驾的声音，这时李清瑶面前一亮，绒袍被掀了下来。

　　“没事吧。”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清瑶顺势睁眼，祁沣手拿绒袍正俯身蹙眉看着自己。

　　清瑶立马回头看向了一旁，祁誉正环着颤抖的慕容紫，手里遮挡的东西还未放下，他回头有些紧张地看过来，在对上清瑶眼神的瞬间，他神色变得复杂。

　　清瑶的心砰的一下，似是什么猛的一锤。她直直的看着祁誉，眼泪一下充盈了眼眶。

　　“没事。”她回过头来勉强扯笑，因为眼里有泪水，她不敢抬头：“谢二皇子出手相救，清瑶感激不尽。”她说着眼泪却不停地流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抑制不住的流泪。

　　“照顾好你家夫人。”祁沣回头冲跪在一旁也惊吓到的宁儿冷冷地吼了句，转身向被押住的耍艺人走去。

　　“夫人，夫人。”宁儿应着掏出丝帕轻乱的擦着李清瑶的脸，而李清瑶却泪眼看向回头安慰慕容紫的祁誉。

　　她按住宁儿的手：“没事。”说罢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小杯酒一饮而尽。

　　宴会隆重的开始，却匆忙的结束，众人议论着这事纷纷走出了大殿。那几人已经被押送审问，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外面大雪纷飞，地上已经是厚厚的一片纯白，祁誉不出意料的上了慕容紫的马车。

　　李清瑶不再看过去，清淡地向后面的马车走去。

　　却见祁沣正擦肩而来。

　　李清瑶再次行礼扯笑：“再次谢过二皇子出手相救”。

　　祁沣却什么都没说，深邃沉静的眸子静静看着她：“无妨”。

　　李清瑶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了，二皇子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她回身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