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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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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衣,你可愿拜我为师?
九个字入耳,霜衣竟然觉得听不真切。直到她重复问一遍,霜衣才赶紧跪地,庄重地向她喊道:“徒儿拜见师父!”
女先生本名何雨霏,收下霜衣为徒后,她总说‘霜雪霏霏’二人的师徒缘分本是天定。此后,她倾囊相授。霜衣在多年后,也许唯一会感激云大同的,便是他让她遇见了何雨霏。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小姐小姐,夫人那边派人来说太子殿下来了,让小姐们都去见礼。”霜衣都忘了,今天太子会来。何雨霏算起来是在相府作客,倒也没有必要去见太子,只是霜衣不去却是失礼了。
“你且去吧!太子性情温和,不必害怕。再说了,云相一心想让自己的嫡长女做太子妃,你去也不过是个陪衬,不碍事。”何雨霏淡淡地说着,霜衣却越发佩服自家师父了。
丫环领着一群小姐去了荣安堂,霜衣有些纳闷,不是要去给太子见礼吗?怎么都来了老夫人这?
霜衣悄悄问了身边的云黛书,她笑说:“太子与父亲他们在书房,女眷自然是不能过去见礼了。不过太子晚些会过来看望老夫人,到时候女眷再见礼。对了,听说三公主和安国公府的嫡小姐一起来了,这会子应该正和老夫人说话呢!那三公主个性极好,但国公府的小姐最好不要惹她。”
霜衣心神领会地点点头,她最不想的就是惹事。
见过礼后,本就相熟的小姐们都围着老夫人说说笑笑。霜衣和黛书总是隐在人群外面,不想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这不,安国公府的嫡小姐左音此刻想起了她:“绾儿,我听说你们家的六妹妹接回府了?”
霜衣暗暗叫苦,她这样的人物可真是不值得这位大小姐惦记!
云绾儿冲霜衣招招手:“六妹妹快过来!”硬着头皮过去,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幺儿子。
左音上上下下将霜衣打量了一番:“好个标致的妹妹,以前养在庄子可真是委屈了。听说至今都不识字?大家闺秀不识字,可是有些难登大雅之堂啊!”左音话中略有嘲讽,霜衣一直都在收敛锋芒自然不会与她争辩什么。
“好一个灵秀的姑娘,这便是刚回府的六小姐吧?六小姐眉目清秀,透着一股灵气,必是秀外慧中之人。瞧这芊芊十指,在琴艺上定会有出人意料的造诣。”说话的,正是三公主雍心慧。
她是锦嫔之女,母亲位份并不高,她在公主里也没什么势力。只不过在她之前,锦嫔还有一个年幼夭折的皇子。那皇子天资聪颖,深得皇上宠爱。甚至当时一度有传言,这个小皇子会被立为太子。可惜,那皇子福薄,年幼早亡。锦嫔痛失爱子,至此忧思过虑,三年后也过世。留下与过世的兄长一样天资聪颖的三公主,从此便养在了皇后身边。
“公主谬赞了,霜衣大字不识,担不起公主这般夸赞。”
本想着客套几句就成了,没想到这三公主还较真起来:“本宫可没有谬赞,如今书中红袖的何女官都给你做先生了,相信我说的都会成真。对了,说到书中红袖,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她身体可还好?”
“师父一切安好,有劳公主挂念。”
“师父?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怎样的女子才能继承她的衣钵,没想到竟然会是你!你果然是个有灵气的姑娘,何女官眼界甚高,却挑选了你,连我都有些妒忌呢!”
雍心慧倒是个坦然的,嫉妒都挂在嘴边,没有丝毫忌讳。只是这个消息却让其他人心里不痛快了,云家的几个小姐就不说了,当初云相也不是没有去请何雨霏,可都被拒绝了。安国公府也请过,她也没答应,左音也因这事觉得没面子而气恼了好一阵子。
谁也没想到,何雨霏挑来挑去挑到最后却选了一个基础为零的女子继承衣钵,这得让多少人心里不平衡。
左音酸溜溜地讽刺了几句,却因太子的到来而终止。
左音张望了一番,急忙拉着太子问道:“太子哥哥,泽桐哥哥呢?”这小姐死皮赖脸地跟着自家哥哥来相府,结果却没有见到心上人,这会子心情是极度不好。霜衣看情形十分不妙,立马躲她远远的。
左音的心思似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太子有些抱歉地冲她笑道:“武威新收到两匹汗血宝马,他与阿玦已经出城去看了。不过你放心,晚些他们会回来的。”
云泽桐跑了,连带着云绾儿心心念念的阿玦哥哥一块跑了。这会子的荣安堂里是乌云密布,只有云朱雅是含羞待放。老夫人一句年轻人自己玩去,这群小姐们都散了。霜衣没有走,到老夫人面前道自己学业落后,主动要回去念书。
老夫人看她挺上进,倒也十分高兴。得了允许,霜衣悄悄离开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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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春秋轮替也不过在弹指间。
云家身在朝堂,这些贵族公孙之间的交往从来不会断。霜衣为了避免上次那样的情形,便开始对外称病足不出户。云大同来看过她,在云大同这样的老狐狸面前,她十分坦然说了自己的意图。云大同并没有呵斥她,反倒是默许了。
这样一来,霜衣这次是真的像被遗忘了。一转眼,她已经是婷婷而立的姑娘。在何雨霏的教导之下,琴诗书画、烹茶、舞艺样样都得到了提升。如今随着年龄增长,她的容貌也是越发遮不住的耀眼,为此何雨霏以前常常打趣她。
“若是这般美貌都要犯愁,你让那些面目丑陋的人还活不活了?”
是夜,仲夏的雨夜后十分闷热,霜衣翻来覆去睡不着,提着灯下楼打算到院子里去透透气。雨已经停了下来,可屋檐上的水滴还在滴个没完。风吹来,带着清凉,霜衣穿得单薄不禁感觉有些冷。
“别叫!”身后传来温暖的体温与冰冷的声音,霜衣吓得脸色苍白。一只手就勒在她脖子上,她哪里还敢动弹。霜雪小筑本来就偏远,就算她叫估计也没有人能听到,这种时候还是乖乖配合的好。
见她没有再反抗,那人松开她,低沉着声音道:“金疮药!”说完随即便倒了下去。霜衣这才将此人看清楚,肩膀上似乎受了剑伤,脸上也是一片殷虹,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对手的血。
霜衣的第一反应便是去叫人,可是……女子的名节可是大事,若她去叫人了,那她自己可就说不清道不明了。若是不叫人,难不成自己还要救他不成?万一他是个坏人怎么办?万一他半夜醒来知道她不救他要杀她怎么办?
霜衣越想越糟,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给他止血。她一深闺小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金疮药,但幸好她识得草药,当初又求得云大同同意,在霜雪小筑里种了些草药,这会都派上用场了。
血止住了,但这人失血过多,若没有人参阿胶补血补气恐怕……
都说医者父母心,若是见死不救,岂不是等同于帮凶?
霜衣又开始拿不定主意了,慌乱中她才想起了一个人。
洗桐苑离霜雪小筑很远,基本上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可这会霜衣能相信的人就只有一个云泽桐了。
月夜下奔走,霜衣薄衫在夜风中有些发抖起来。洗桐苑竟然还有灯光亮这,霜衣大喜却也发愁。虽说相府的公子都没有住在内院,可是一小姐大半夜的跑来找兄长,这似乎也太不合规矩了。
都到了洗桐苑,总不能就这样打道回府吧?霜衣拾起地上的小石子,只好赌一把往云泽桐的卧房扔去。
哒哒几声,在这夜里无限被方大。几下后,吱呀的门声响起了云泽桐的声音:“谁?”
霜衣大喜又扔了一颗小石子过去,结果这一次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云泽桐的头顶上。这厮大怒,终身一跃而出像老鹰抓小鸡一般就把霜衣提起:“兄长,是我!”
云泽桐看清来人,一脸哭笑不得:“霜衣?怎么会是你?这大半夜不睡觉,感情你是跑来谋杀亲兄的啊!你瞧瞧我头顶都起了个这么大的包了,这可是你干的好事!”
霜衣也十分无奈,这事也着实不怪她不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将了一遍,云泽桐立马带着她赶回了霜雪小筑。见到地上的人,云泽桐惊呼一声:“阿玦!”
阿玦?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霜衣还在想着这有点耳熟的名字,云泽桐便冲她严肃道:“他是我至交,他受了重伤现在不能挪动,所以……妹妹只能委屈你一下。我去弄点人参来,你看着他。”
于是,这个身受重伤的人便躺在了霜衣的床上。
霜衣似乎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把云泽桐叫来,似乎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云泽桐亲自给那人清洗伤口,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衫,这会才露出那人的真面目。棱角分明的脸上,五官却非常精致,霜衣觉得这样的组合有些奇怪。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挺好看,若是脸型能在柔和一点就完美了。
想哪去了?霜衣拍拍自己脸颊,自己刚才竟然……想多了。眼下她该想的是该如何处理这个大活人才是真的。
“兄长,他在我这算个什么回事嘛?趁着天还没亮,你……你还是赶紧把他弄走吧!”霜衣一脸恳求。
“不行!霜啊,先存你这,哥明晚再来取他,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云泽桐一脸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