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身随心动》上白游

8、出差 你哭什么？

　　不愧是沈老板的朋友加得力助手，虽然算是突发情况，但余蕊用她的专业三言两语就将所有问题交代清楚了。挂断电话，滕昌昌一边整理出差三日所需物品，一边给卉卉打电话。她大概还在飞机上，手机一直关机。
　　半个小时后，滕昌昌到了公司。项目部几个人都到了，余蕊也在。李源带着几个同事在整理资料，余蕊将滕昌昌叫到一边，“因为是小部分人出差，为了节约经费，所以我就不再另行安排专门的行政同事跟过去安排吃喝住宿了。订酒店和吃饭这些事你操心一下，我刚刚已经让财务部的同事往你的工资卡里转了一些钱，应该足够这几天你们的花费。如果费用不够，你随时打电话给我，我会安排财务部打款。各种消费记得留发票，以便回来报销。”
　　滕昌昌记好细则。几次接触下来，她特别喜欢这个干练冷静但又温和的姐姐，她笑：“余总监，你就不怕我携款潜逃？”
　　余蕊也笑，大波浪卷发飘到额前，有种别样的风情，“也没多少钱，再说了，你的所有资料都在我手上，跑不掉，”又笑，“人事行政一直被人视作管家婆，我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婆，还没有看错过人。”
　　滕昌昌吐吐舌头。
　　不一会儿，沈随到了，几行人分成两部车出发。
　　坐在沈老板的车上，滕昌昌心里很不平。余蕊什么都好，就是不该每次都将她安排坐沈老板的车。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和沈老板同在一间大办公室，很熟悉。可经过这么多次尴尬场景，她自己已经有一种无法面对老板的感觉。
　　这就算了，上车前，余蕊还一把将她往副驾驶塞，说沈老板头天夜里大概熬了夜，如果开车有疲困之意，就主动和他说说话，提提神。
　　如果不是任小瓷一再表示余蕊和沈随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她真的要怀疑这其中的单纯和深厚了！
　　虽说C市和Y市是在同一个省份，但一个在南端一个在北部，开车需要六个小时左右。滕昌昌大学毕业前曾去过一次，和一帮同学去旅游，坐的大巴，那时候高速还没有修好，走的国道，路很烂，一路颠簸，累得够怆。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在Y市，滕昌昌吃到了以前从未吃过的砂锅粉。那是她吃过最美味的食味，即便事隔多年，再次前往Y市，一路上想想那个味道，口水还是忍不住要流出来。
　　一路上，沈老板不怎么出声，滕昌昌偶尔看到他用指尖在揉额头，想必是倦了。她想起余蕊的叮嘱，开始没话找话，“沈总，您以前去过Y市吗？”
　　说一出口她就后悔了。SY大部分客户总部都在Y市，包括YC在内，这不明摆着着的嘛。
　　沈随虽然觉得这问题很白痴，但还是作答了，“去过。”
　　滕昌昌浮夸地点头，“哦……”
　　又冷场了。
　　沈随着实有点疲倦，于是也有一搭没一搭，“你呢？去过没？”
　　滕昌昌如实回答，也不知道怎地，又就开始在老板面前推荐起Y市的美食了，“那儿的砂锅粉实在是太好吃了！”
　　沈随微微侧脸，瞧见了她眼底泛出来的光芒，突然间觉得自己大概是老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年轻过。更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自己还从来没有为过哪种食物如此兴奋。
　　他笑笑。
　　滕昌昌的电话响了，是卉卉，她下飞机了，一接到来电提示就回了过来。老板就在旁边，滕昌昌当然是小声解释自己在哪里因何失约。工作嘛，总有突发状况，卉卉出差惯了，也能理解，可是嘴上却不饶人，“你那个姓沈的老板，也是个变态。”
　　卉卉本来就是个大嗓门，滕昌昌又是习惯性地左右拿着，旁边就坐着沈随。滕昌昌一听这话赶紧将电话换到了右边上，以免让沈随听见。她压低声音，“我现在在车上，晚点跟你聊哈。”
　　他肯定没有听到。她挂了电话，幽幽地响。
　　她肯定以为我没有听到。他转动方向盘，无从发火。
　　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车子终于抵达Y市。一路上滕昌昌也没有闲着，查酒店，查饭店。事实上她也没有经验，这几年，鲜少有机会出差，更别说旅游了。不过她也不笨，在网上查了客户JM公司的详细地址，并将酒店定在距离JM百余米的地方，方便出行。
　　至于饭店，她知道各人喜好不一，因此就想着入住后问问其他同事的口味再作定夺。
　　到了目的地，刚好是晚饭时间。一行人办入住，之后商量着去了一家粤式风味的餐厅。粤菜以清淡为主，滕昌昌习惯了重口味，属于无辣不欢的那种，因此，整个过程她吃得并不多，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
　　一回到房间，她就觉得饿了。打开手机搜了搜几年前的粉店，居然还在，再看酒店和粉店间的距离，也就是七个公交站而已，不过中途要转一趟车。看看时间，晚上八点整。一不作二不休，她背起小包就出了门。
　　在酒店旁边的公交站上了车，中途换了一辆公交，摇摇晃晃就到站了。
　　滕昌昌一向有‘路痴’的称号，不过找起吃的来，功夫可是老到。下了公交车，穿街走巷，居然很快就被她找着了。六年过去了，粉店的老板依然是从前的那两口子，岁月并没有在他们的脸上刻下太多的痕迹，只是，那位大叔身形看起来比从前胖了些，看得出来，生活应该挺滋润。
　　她点了一份麻辣粉丝煲，再配上自己最爱的食材。大叔也实在太会做生意，还免费给她加了料。
　　当红色的午餐肉细细的海带均匀的木耳丝在一起搅拌着，当一阵沁人肺腑的香气在她周围弥漫着，她开始在同学群里得瑟起来。
　　一边吃，一边和大学好友聊着从前种种，不时拍个照，晒地名，晒招牌，晒图，令从前一起来Y市的那帮同学在天南地北恨得牙痒痒。
　　A同学：“滕昌昌，这个点发美食，你简直丧心病狂！”
　　B同学：“昌昌，给我留点。”
　　C同学：“等我，我现在就去……”
　　心情的愉悦程度，可想而知。
　　所谓乐极生悲，大概就是这样。聊得太嗨，以至于手机电量报警，粉丝煲还没吃完，它已经自动关机了。滕昌昌想着大晚上的，也不会有人找自己，所以也没有在意，一路慢悠悠赶回酒店，中途换乘公交的时候，她看到路边有一家奶茶店，正好有她喜欢的口味，于是她又坐下来，点了一杯奶茶，直到最后一颗红豆被她消灭，才继续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酒店，她就知道错了。
　　酒店大堂，沈随在沙发上坐着，看到她迈进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冲到她跟前，看得出来他尽量在让自己不发火，但言语里还是有掩藏不了的怒火：“滕昌昌，你去哪了？”
　　滕昌昌一头雾水，“我去吃粉啊。”
　　沈随：“为什么关手机？”
　　滕昌昌：“我手机没电了。”
　　听她如此解释，沈随的脸上结了冰，一字一顿，对她的称呼由‘滕昌昌’变成了‘滕小姐’，语气也结成了冰，“大晚上的，人生地不熟，你单独行动之前，能不能跟同事交代一声？”
　　不等她开口，他又继续说道：“后天就是去客户公司讲解项目的时间，我们还有一堆工作没有做，一堆的计划与说明书等着你去加班加点完成。所有的同事包括我在内都在房间里赶方案想对策，你是不是觉得你只是来这只需负责订个酒店订个餐馆然后自己跑去吃喝玩乐的？”
　　旁边，有不少酒店工作人员在围观。滕昌昌觉得自己很委屈，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过这些工作如此紧急需要连夜完成，一路上，包括晚餐席间，他们完全没有提过。
　　她手机一直是畅通的，关机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仅仅是这一个小时，已经令他怒火冲天。
　　可是，在沈随面前，她觉得自己说不出任何为什么辩解的话。他的严肃，令她想起了项哲，和自己发出去的那一则短消息。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
　　沈随没有心软，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太不成熟了，“你哭什么？你觉得是我说错了，还是你做对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滕昌昌留在原地，怔了几秒，抹干了眼泪，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