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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了然 ...

  •   大业四年春,江苏京口。
      “老板,麻烦给我四个馒头,多谢了。”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站在热气四溢的馒头摊前,从随身的包袱里摸出八文钱,递给小贩。
      “热乎乎的大白馒头,您拿好。”
      青年接过有些烫手馒头,边走边吃,还没到城门前,就远远听到一阵喧闹,随手扯过一个进城的路人询问道:“麻烦问一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才从城外回来的路人唉声叹气:“还不是王员外家失窃的事儿,这贼没抓住,整天进城出城都要盘查,前边估计又是查到什么可疑人了吧,又要等半天咯……”
      “失窃?”青年小声嘀咕了一声,丢了什么东西竟然这样小题大做,竟然城门戒严?看来不是这王员外权势太大,就是这东西背后牵扯太多。唉,庸人之事多烦忧。
      还想再打听几句,路人却已匆匆离去,青年无奈摇头,只好提步向城门处走去。
      出城的百姓排成了长队,青年看着手持长矛两列并排的士兵,挨个收取出城费用,不由得心生疑窦,皱了皱眉。从来没听说过出城还要收费的,这京口到底是什么地界?竟这样目无王法!不过他只是一介草民,并不想因为两个钱与官府作对,只能心里暗暗怜惜当地的百姓。
      出城的队伍缓慢移动着,等轮到他的时候,伸手一摸,却发现包袱里的银钱不翼而飞了。
      “出城五文钱。”为首的官兵见他磨磨蹭蹭,随口提醒道。
      可是早先还买了馒头的银两,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青年暗道不好。
      “不出城就到旁边呆着,下一个!”不耐烦地摆摆手,守城官兵直接叫到下一个人。
      青年尴尬地抖了抖包袱,走到一旁。看来钱是找不到了,不仅出不了城,路费和吃饭都成问题。原地转了转,一扭头正看到城门口贴着悬赏令,心生一计。
      员外府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门口扫地的小厮看见一位青年风尘仆仆而来,连忙上前询问。
      “贫道听说,员外大人丢失了一样宝物,或许能帮上忙。”青年不紧不慢地答道,拿腔拿调倒真有点世外高人的感觉。小厮见状,半信半疑地回道:“请道长稍等,我这就回禀我家老爷。”
      青年微微颔首,笑而不语。不一会,便见小厮匆匆而来:“道长里面请。”
      才进入院中,就看到一穿着锦缎满身贵气的老者匆匆而来,见到青年的时候脚下顿了顿,从容起来。青年心下了然,微微一笑,更是不慌不忙。
      “不知道长尊号,从何而来?”
      “贫道了然,从洛阳来。”
      王员外狐疑地看了看青年有些寒酸的衣物,有些半信半疑。但看风度谈吐,倒不像信口雌黄。
      “不知大人丢失的是何种宝贝?”
      王员外犹疑片刻,斟酌着开口:“此宝物乃是我府上的秘宝,不可泄露,还请道长见谅。我想,要找回失物,未必需要知道的如此清楚。”
      青年点点头:“还请大人带我看看丢失之处。”
      一行人领着青年到了一装饰精美的房间内,一进门,青年就敏感地皱了皱鼻子。屋里绫罗帷帐,梨木桌上摆着一瓯含苞的兰花,幽幽花香夹杂着淡淡的熏香,看来是女子的闺阁。了然四周环视了一圈,突然发现一扇窗户的颜色与其他不一致,于是走上前用手敲了敲,扭头询问:“这扇窗户是新换的。”
      王员外走上前来,赞赏地点点头:“贼人正是从此处逃走的。”
      了然毫不犹豫地走出房门绕到窗外,上下打量一番,蹲下在草丛摩挲了一会,站起身来,云淡风轻的神色消失了,脸上严肃了起来:“大人,请给我准备笔墨纸砚。”
      王员外看他这副脸色也不敢多问,连忙招手叫人拿来。只见了然从怀里取出朱砂倒在墨中混合,提笔画了几道符,闭眼念念有词。只见原本印在纸上的符号突然发出金光,从纸面脱离飞了起来,在众人的一片目瞪口呆中径直飞了出去。
      了然才一睁眼,就看到王员外紧走几步,当下就恭恭敬敬拱手鞠躬:“人老了有眼无珠,竟没看出来道长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有所怠慢还请道长海涵。”
      “大人客气,贫道修行尚浅,不值一提。”了然一脸平静:“恕我直言,大人这府里,有妖气。”
      王员外惊慌地看了他一眼,急切地开口询问:“道长此话当真?”
      了然微微点头,闭眼不答。半晌,猛地睁开双眼:“找到了。”说完便直接回到院内,径直走向中央的假山,三道金符围绕着假山浮动飘摇转着圈。了然蹲下身来在假山下的草丛里仔细摸索了一阵,突然直起身来摊开手掌——掌心是三枚孔雀绿色指甲盖大小的鳞片。
      了然示意王员外看着这鳞片,口吻有些冷淡:“大人,还请您如实告诉我,这丢失的宝贝到底是什么?否则,贫道可降不了这千年蛇妖。”
      周围听到千年蛇妖四个字都是面上一紧,刹那间脸色惨白起来。王员外虽然面上镇定,眼神却慌张地四处飘动,直到了然作势要转身离开,才终于松口:“道长,还请里面坐下,待我细细讲来。”
      原来这王员外并非是丢失了什么珍奇的宝贝,而是宝贝闺女遇到了采花贼。为了自己女儿的清誉,这才对外谎称丢失了宝贝,借此捉拿贼人。没想到这采花贼竟然是千年蛇妖?

      在得到了然一定帮忙解决的承诺后,王员外一家千恩万谢后整理了一间客房出来,邀请他务必住下。了然推辞了一番,最终盛情难却,就此暂住下来。
      “叩叩叩”……“了然道长在吗?”
      “请进。”
      一个穿着青衫的小丫头端着茶水进来了,模样说不上俊俏,倒是颇为伶俐,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道长请慢用。”
      “多谢姑娘。”了然有些奇怪,这小丫头怎么送完水却不离开,像是有话要说。
      “不知道姑娘还有何事?”
      小丫头上上下下毫不认生地打量了了然一番:“早上听说了道长的神通广大,很是钦佩。不知道您有没有把握抓住那妖怪。”
      了然微微一笑:“这世上哪有十足的把握,贫道只能说尽力而为。”
      小丫头歪了歪头,思索道:“人常说,信则有,不信则无。这世上真有妖魔鬼神之说吗?夫子说,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不过是世人的心魔罢了。”
      了然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些见识,随即耐下心来:“万物皆有灵。众生平等,人与物皆有灵智。不过世人以自我为中心,称异类为妖。殊不知,在异类眼里,人也是妖。”
      小丫头眨了眨眼睛,很是感兴趣:“我以前倒是没听过这种说法,今日真是受教了。只是听道长口气,并不讨厌妖怪?”
      了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人有善恶,难道妖就没有吗?在我看来,这世间没有人妖之分,只有善恶之分。这祸害了你家小姐的必然是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样啊……”小丫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长是专门捉妖的?”
      “人作恶有司法衙门,妖作恶有捉妖天师。我不过一个路人,此次也只是路过而已。”
      小丫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告辞离开。
      了然把捡到的三枚蛇鳞摊在桌上,看着鳞片上密密麻麻的纹路,皱起了眉头。就像树的年轮显示了树龄一样,蛇鳞上的纹路也暗示了,这条作恶的蛇精已经有千年的道行了。让他不明白的是,一般小妖才可能心术不正,铤而走险害人。这千年的妖精已是一只脚跨入仙界的妖了,不久就可以修成正果,为何还要害人呢?要知道,凡是作恶害过人的妖即使道行再高也只能永远是半仙之身,再不可能位列仙班了。这蛇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样损人不利己呢?莫非真是色心大起?
      了然现在心下仔细一想,便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蹊跷,后悔太轻易答应下来。他才进门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妖气,是在小姐的窗户下摸到了不寻常的擦痕,像是巨大的蛇类爬过留下鳞片的刮痕。使用了追踪符后才发现妖气,这足以说明这蛇妖不好对付。本来以为只是丢了什么宝物,用一个追踪符就能轻松解决的事,现在却牵扯到妖精了,事情一下子就复杂起来。
      了然深深叹了口气,他自认为不算是什么正道之人,不喜欢行侠仗义多管闲事。这世间因果轮回,自有命数,旁人不该干预。但他也不算邪魔歪道,从来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算是中立的旁观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下卷到蛇妖与凡人的恩怨里来,想要独善其身太难了。
      晚间,王员外请了然过去用饭,了然决定趁机问一问这其中的缘由。谁知王员外的说法却是:“了然道长,这蛇妖必定是瞧着我女儿貌美,才……唉,还请道长一定要为民除害,为苍生百姓造福啊。”
      了然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摇了摇头:“王员外有所不知,这妖修行和人是一样的,都是要静心忍性,不可妄动凡心。这蛇妖能修炼到千年,已是半仙之身,怎么会轻易……”了然适时闭了嘴,淡淡地看着王员外。
      王员外一听,也愣了。急的原地转了两圈,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了然看他这副着急的模样不像作假,一时也不思其解。难道真是遇到了一个动了凡心自毁道行的妖精了?
      “王员外,先不要心急。可否让我单独问小姐一些问题?”
      王员外思忖片刻,让人把小姐请来,自己和其他闲人都悄然退下。
      王小姐姓王,名月娇,一进门,了然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这王小姐或许是前些日子受了惊吓,此时形容消瘦,面色蜡黄,神色恹恹,全然没有美人的风姿,也没有黛玉西施那样病美人的娇弱怜人。这样姿色平平,实在没有说服力。
      “王小姐,恕我直言,你最近有没有惹上一些杀生之事?”
      王小姐只是攥着手帕掩嘴,摇了摇头又要掉下泪来。了然一见她这副哭哭啼啼一句有用的实话都没有,忍不住内心哀叹,赶忙好言相劝两句,慌不迭地请走了这位大小姐。真是没有黛玉的容貌气质,倒是摊上了这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命。
      “求人不如求己啊。”了然默默叹气,一个人回到房间,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鎏金的小香炉来。研磨提笔在纸上三两下画了一道符,点火扔到小香炉里烧了起来,等到符纸烧完,飞快地把一片蛇鳞丢了进去:“缚鬼伏邪,普扫不祥,魑魅魍魉,速速现形。急急如律令敕!”
      只见香炉中迅速燃起一阵青烟,渐渐化成了一条小蛇的模样。了然蘸了符水往青烟化成的蛇形上一洒,烟雾就迅速动了起来,向门外飘去。了然见状,抓起包袱就追着烟往外跑。才跑到花园里,就看到烟雾在白天的假山面前停住了。
      “难道在假山里?”了然望着两人高的太湖石假山犯了难,正想回去告诉王员外,转身之际,烟雾却飞快地移动了。
      “什么人!”假山后的黑影听到了然的呵斥住了脚。
      了然一个箭步冲上去,看清来人的面目却不由瞪大了眼睛:“是你?!”
      “了然道长,有何贵干啊?”白天那个送过茶水的小丫头笑嘻嘻地一脸天真,如果不是此刻被追妖符化的烟雾牢牢包裹住,了然实在不敢相信这个浑身一点妖气没有的小丫头是那妖精。
      “你就是那千年蛇妖?”
      “是又怎样?你这小道士能奈我何?”略带稚嫩的口吻说出这番话实在有些诡异。
      “母妖精?”了然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
      “……”

      “小道士,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的,你惹不起的事还是躲远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小丫头脸上浮出讥讽的笑容来,转身便想走,却被了然一下子拦住了去路。
      “妖孽,你作恶多端,还敢狡辩?”了然义正言辞。
      “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上次才说你是个路人,有你这么多管闲事的路人吗?既然捉妖不是你的本职,瞎凑哪门子热闹?”小丫头明显不耐烦了,柳眉倒竖,杏眼圆瞪,这才有几分妖精的凶相来。
      “没钱。”了然这次倒是很痛快。
      “什么?”
      “出城的时候遇上贼了,没盘缠了。”了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小丫头眨了眨眼睛:“这么说,只要我给你钱,你就走你的路,不烦我了?”
      “不行,贫道不收不义之财。这样助纣为虐,便是与邪道同流合污。”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邪道了,本尊可是半仙,半仙知道吗!”小丫头这下彻底惹毛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你仅凭一面之词就认定我作恶多端,不觉得可笑吗?臭道士,要打就打,还这么多冠冕堂皇的混话。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凡人了!”说完,眼睛里猛地亮起蓝绿色的幽光来,眼睛两侧逐渐浮现出星星点点的蛇鳞,妖气大盛。
      “等等等等!”了然虽然并不惧怕这蛇妖,但也不想无缘无故就在人家院子里打个你死我活,损失费算谁的啊?
      “小妖精,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玷污了人家的清白总是真的吧?”
      “呸!”小丫头满脸不屑:“你眼瞎吗?我是女的!我有那能力吗?退一万步讲,他家小姐是有多么国色天香让我把持不住啊?早就觉得你不仅脑子有问题,眼睛还瞎!”
      了然此刻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他也一直觉得很奇怪啊,他只是没说出来而已啊……
      “这个……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要不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捋一捋前因后果,说不定有误会呢?”了然摆出一副特别诚恳的表情。
      “什么?”小丫头有点傻眼,这道士有点意思啊,不按常理出牌啊。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想想自己好歹是一只脚踏入仙界的妖了,还能怕他?
      “行吧,醉仙居见。”小丫头收起了原型,恢复了常人的模样。
      “你请客吗?”
      “……嗯。”现在的道士是有多穷啊!
      “一言为定。”现在的妖精都这么富吗?

      醉仙居
      了然找到最里面的厢房的时候,小丫头已经喝上了。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妖术的玄妙,至少他自己修炼的法术里并没有这样隐蔽又迅速的行路之术,不然自己早就到达目的地了。
      “你也太慢了,我都要喝饱了。”
      “我总不能光明正大地飞过来吧,被当成妖怪都说不清。”了然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凡人就是这么愚昧!妖精怎么会用这么没用的妖术呢?虽说人妖平等,可是凡人总是光明正大地生活,而妖精却要躲躲藏藏。没成妖的就更不公平了,鸟兽虫鱼,花草树木,哪个不是被凡人随意鱼肉!”小丫头把酒杯一摔,好像有些醉意。
      了然说不出话来。
      “就许你们凡人修仙得道,我们妖精就不能修炼保护自己了?本质上,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了然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看不起这些妖魅鬼怪,不过俗世的眼光又岂是他能改变的。
      “畏惧比自己强大的未知是人的天性。你还是说说王员外家的事吧,只要你不是滥伤无辜,我也不想和你为难。”了然一把将她的酒杯夺了下来,示意她快点进入正题。
      “皇帝老儿修京杭大运河你知道吗?这京口可是我的地盘,这一开凿把我的老巢全毁了,死了多少生灵。那王员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京口的运河就是他主持的,累死了多少劳工。你们凡人也是有意思,连同类都不放过。我问你,既然你说这世上没有人妖之分,只有善恶之分,到底谁善谁恶!”小丫头说到激动之处,拍案而起,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些人杀之后快。
      “修运河耗费人力,压榨民脂民膏我也有所耳闻,的确不义。只是那王员外的女儿是无辜的,你何苦拿她出气?冤有头债有主,你……”
      “我还没说完呢,你插什么嘴!”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了然内心默默流泪,果然不能和喝醉的妖一般见识。
      “本来我是想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王员外的,那日我扮成男子的模样混进府里,想偷走他的官印。你知道这丢了官印可是欺君的大罪,丢了他也不敢声张,就等他被革职查办了。谁知道,晚上不小心走错房间,遇到他女儿在洗澡。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她就尖叫一声吓晕了。我怕她在木桶里淹死,就把她捞出来放到床上才跑的。你说,我冤不冤?我什么都没干!”
      那你还想干什么……了然想想但没说出来。
      “王小姐是挺……嗯……太娇弱了。”了然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不废话吗?”小丫头瞪了他一眼:“反正你也打不过我,我没必要骗你。一开始可是你要跟我讲和的,不是我想找借口的。趁着天黑,打不打一句话,不然只能约明天晚上了。”
      了然心想,这也是个耿直的妖怪,看起来坦坦荡荡不像说假话:“我看你也是性情中人,所言不虚。这样吧,明日我就告诉王员外,只是虚惊一场。”
      “随便你。”小丫头摆摆手,满不在乎:“你明天拿了钱就快走,少在这碍事。”
      “你还要做什么?”了然心里一紧,生怕她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偷官印啊。你不是不多管闲事吗?怎么?又想横插一脚?”
      “……”了然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管起闲事来了。自己以前可是对这些身外之事漠不关心的。师傅常说:这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劫数,生死轮回自有天命,除非大是大非,又何必干预?这世上最难做的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而是路人。
      “我走了,你随意。”小丫头见他哑口无言,得胜了一般洋洋得意地就要走。
      “等等!”
      “又怎么了?”
      “你结账了吗?”
      “……结了。”

      次日
      员外府
      “王员外留步,贫道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不必如此客气。今日还要赶路,就不耽搁了。”了然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员外府。掂了掂包袱里的银子,加紧步伐向城门处走去。才走了不远,就在城门口遇到了熟人。
      “你也要出城?”了然把小丫头拉到一边,压低了嗓门:“别到处祸害了,回去好好修炼吧,成仙不易,且行且珍。”
      “我的老窝早就被毁了,现在官印到手,也该跑路了。不过暂时没什么目标,你要去哪啊?顺路呗。”小丫头笑嘻嘻地说。
      “不顺路,特别不顺路。”了然可不想带上这个大麻烦:“咱们人妖有别,还是算了吧。”
      “你不是说人妖平等的吗?现在又改口了!不过,你不带我也行,我去把杨广了解了算了,省的他再搞得生灵涂炭,这也算是大功一件,造福世人嘛。”小丫头拍了拍手,作势要走。
      “使不得!”了然一把拉住她,脸色很是严肃:“杨广气数已尽,这是迟早的事,你要是现在把他的覆灭提前了,就是人为地修改了天命。这对你修炼是没有好处的。而且这世上一切皆有定数,你要是改变了其中一环,就会影响其他的,那将来变数就多了。”
      “再说吧。”小丫头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阿弥陀佛。”
      “那现在可以带我一起了吗?”
      “……我还是带着你吧,免得天下大乱。”了然无奈地点点头。
      “那我们快走吧。你想想王员外发现你一走,官印就不见了,会怎么想?赶快出城吧,不然你要被通缉了。”
      “什么?你……”了然一下子领悟了过来,这是被摆了一道啊。
      “我什么我,你还阿弥陀佛呢。早看出来你是个假道士了,还不快走!”小丫头不满地撇了撇嘴。
      “喂……我这是佛道双修,你不懂。”了然梗着脖子想要解释一下。
      “喂什么喂,叫我碧萝。你以为你叫了然,就真的什么都懂了?姑奶奶修炼的时候你还没长牙呢。我不懂的你就更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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