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镇的掘婴员》煮豆染肚脐

5、5

　　阿奇先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把这人类婴儿的一条胳膊划破，滴了婴儿的一滴血在石块表面。然后他小心的把婴儿盖好。
　　“我会用这个把镇长他们全部吸引到东边的蓝色高塔那里去。而你，小楠。只要抱着这个婴儿，穿过小镇，到外面去交给他的同类就行。很简单，是不是？”
　　“很简单，”我撅着嘴回答阿奇：“但是我不想去，我想拿着石头引开镇长。”
　　阿奇微笑了：“没时间争论这个。我先走，你躲在这里。等镇长他们离开了小镇，你就立刻穿过去。当你看到蓝色的高塔熄灭之后，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上当，会回来追你和这小家伙了。懂了吗？”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儿难受。
　　阿奇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朝着镇长的房子走过去。他要靠得足够近，才能让石头表面婴孩的血腥味传入镇长的房子里去。
　　阿奇是一个很不错的行动派。只一会儿，镇长的房子里就窜出来了十几个镇子里的大人物。他们顺着阿奇逃去的路——那蓝色高塔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会照着阿奇说的去做，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人类小崽子值得去救，只是因为我知道阿奇会希望我这么做。
　　当然，如果说还有什么决定性的原因的话，那就只有阿奇的那离别时候的一个吻了。我不想让他对我失望，不想让他后悔他曾经亲过我。
　　毕竟，这是他给我的第一个吻。只希望不会成为唯一的一个。
　　我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那小崽子。它现在还在睡着，睡得很熟，就连阿奇用石块在他胳膊上划了一下，也没能把它弄醒。它看上去那么可爱，那么——美味。
　　我咽下一大口的口水，竭力的抑制住想在它的小脸蛋上啃一口的欲望。
　　等镇长他们离开很久之后，我才敢迈开脚步，进了僵尸镇的街道上。整条街道已经被鼾声给填满了。
　　睡眠是一种可以传染的东西，而在中间起传递作用的，便是鼾声。才在街道上走了五步，我已经打了三个哈欠。照这样下去，绝对坚持不到僵尸镇的边缘我就要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我从衣服上撕下两块布条，团了团，塞进了耳中。鼾声还是有，但是进入我耳中后已经减弱了很多。我的睡意不那么强烈了。
　　路过屠夫阿幸的铺子时，我又闻到了一股腥腥的、酸酸的、霉霉的味道。
　　半只剥掉皮的死猫咪正挂在他家的窗户上。我的肚子又咕咕乱叫起来。
　　“好吧，我知道你饿了。等把眼下的事情办完，我把整个月的工资都拿出来，给你吃一顿乌鸦炖死猫大餐。”我这么安慰它。很快肚子不叫了，不知是因为我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那半只死猫的味道消失的缘故。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僵尸镇的外围边缘。主镇的外围，种着一圈高度能到两米的荆棘丛。钻出这些荆棘丛，就可以彻底走出僵尸镇了。
　　我以前从未出过僵尸镇。大多数僵尸镇的居民一生都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镇子里只有一种人可以出去，就是对外交易员。简单说，就是用一些我们僵尸镇常见的但是没多大用的红翠鸟、绿孔雀这些东西，以及一些会发光的小石头，来换取外面的世界常见的老鼠、□□和大甲虫。
　　对外交易员有两个——就像我们婴儿挖掘工也有两个一样。他们每次从外面交易回来，都会给我们讲在外面人类世界的见闻。阿奇每次都听的津津有味，可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只是他们带来的成堆的死老鼠让我流了很多口水。
　　对外交易员有专用通道可以出镇子，但那个通道我是无法使用的。那里每时每刻都有僵尸守卫在看守，更何况我还带着个倒霉孩子。
　　用手拨开最外层的几根荆棘枝条，我咬着牙钻进了荆棘丛中。
　　荆棘墙厚度也只有两米，刚钻进去和快要出去的时候，是最难受的。刚钻进去时无法适应那些钢针一样的尖刺，弄得脸上、胳膊上到处是伤口，衣服也被划破了——这可是阿奇的衣服！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躲避尖刺的诀窍，半步半步的挪到中间，又看到人类世界的那些远远跳动的篝火光芒。
　　这时难受的不是皮肤，而是我的心。人类和僵尸天生是宿敌。如果我就这么过去，他们会不会直接把我开膛破肚，扔在火堆上烤了？但如果转身回去，又辜负了阿奇的信任。
　　此时我进退不得，周围又有那根根尖刺顶着我的皮肤，随时准备要在我身上多留一道疤痕。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突然，隔着眼前的一层荆棘枝条，我看到距离这边最近的一处篝火，突然熄灭了。接着几个人类朝这边移动过来。
　　他们不可能发现我，我身在暗处，又有前边这些荆棘阻挡。但那几个人类分明就是发现了什么，难道他们能感知到这个小婴儿？如果这样，这小婴儿的身份，的确比我和阿奇想象的更重要。
　　那些人类径直朝我的所在处而来，甚至都没有朝别处望一眼。前方遮挡我的那些繁茂的荆棘条，此时就像是透明的。
　　他们外面距离荆棘墙十米远处停了下来，接着一个肮脏的人类老家伙先走了过来。他下巴上长着长长的白色毛发，看着很恶心。我听阿奇说过那东西叫做胡须，很多年老的人类都有，但我还是觉得这东西很肮脏。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神之子转生者。”那肮脏的人类老东西朝荆棘丛中望了一眼，欣喜若狂，带着颤音朝后方的人说。
　　接着又望向我：“虽然我不认识你，但很感谢你将我们的转生神子带来。你可以把他给我了。”人类老东西说话很礼貌，这让我对他的厌恶稍微减轻了几分。
　　“我把他给你，你不会立马放火烧了这片荆棘丛吧？”我谨慎的问。我知道如果我是他，肯定会这么干。小时候我发过誓，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杀死人类的机会。
　　“当然不会，你帮我们带回了神之子，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人类欠你一个人情。”老东西说。
　　我依旧半信半疑，但还是将那小婴儿递了过去。我的肚子更饿了，而这人类小婴儿近在咫尺的体香又如此诱人。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口咬下去。
　　若真如此，恐怕我有十条命，都不够外面这些人类烧的。僵尸死后将尸体埋入土里可以转生成婴儿，但被烧成灰烬的僵尸，是无法转生的。
　　我把小婴儿从一根根荆棘条中间穿过去，一直递到荆棘墙外。期间几根尖刺划破了婴儿的脸颊，把他痛醒了。
　　婴儿开始哇哇大哭，我的心又咚咚乱跳起来。并不是因为害怕外面的人类，而是担心僵尸镇上我的同类可能听到哭声赶来，那时就算这些人类肯放我走，我也会被同类处以火刑。
　　“跟我们走吧，”那人类老家伙小心翼翼接过婴儿，然后向我建议。“你背叛了你的同类，他们知道了不会放过你。”
　　我摇了摇头：“我的家在僵尸镇，我属于这里。”
　　更何况，那些面包啦饭团啦炸鸡呀一类的人类食物，我是永远吃不惯的。一个月不吃一顿乌鸦炖死猫，我都没法活。
　　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阿奇。他为了给我机会把这熊孩子带出来，自己做了诱饵引开村长他们。我必须回去找阿奇。说不定现在他已经被村长捉住了。他一定死也不会把我说出来，我知道他的性格。
　　“好吧，你不想离开，我们也不强求。”那人类老东西说：“但希望你知道，我们人类都是知恩图报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我们万死不辞。”
　　突然，我的脑袋一亮：“唔，你们不说我真没想到，其实，我的确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们。就是，你们应该能猜到，我有一个僵尸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