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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狐狸甲1 没入皮肉的 ...

  •   没入皮肉的痛,瞬间袭上我的脑海。
      疼痛在一霎那的侵入,将我从梦境中带离。
      我曾以为自己是个戏子,胆小怕事的戏子。突然,这一刻我明白了,我哪里是什么戏子,我连人都不是。明明是一只动物,凭借四肢在地上行走的动物。可到底是什么呢?我只看到白色的四肢,全不知自己的全貌。
      原来,我根本不是人。
      我睁着眼睛,看不到边际的黑暗湮没着我,我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咣当一声,牢门被狱卒打开。他手心的烛火是这幽暗牢房里唯一的光亮。
      火苗忽明忽暗,他的脸色在光影中交织成一片阴森。
      他身后又窜进来一个狱卒,手里是一段绳索。看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他妈的,我就不明白这些当官的到底在想什么。”狱卒手举着烛台,对着他身后那人说这话。“昨天关进来的时候,还说要咱们小心着点,弄不好这位就要献给王上,怎么今天就换了口风。让咱们半夜就动手。”他空着的那手,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出着动作。
      “管它干嘛,上面怎么说咱们怎么办。只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人。”另一个回着他的话,拉伸了手中的绳索。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打头的那个,将烛台放在边角,给另一人使了眼色,就要过来按我的身体。
      我一使劲,带着的手链应声落地,两个狱卒大吃一惊。丢下绳索夺门而出,边跑还边喊。“怪物,有怪物,救命啊。”
      大力女的世界,你们不懂。我将脚链弄开,拍拍沾在身上的杂草,很是优雅的踏出了关了我两天的牢笼。
      我走的不快,因为脑子里还在思考我到底是什么动物,身份问题太值得深究了。
      所以,当我走过通道,打开地牢的大门,顿住了脚步。
      面前的火把连成一片,夜色的深暗被驱散,明晃晃的火焰,让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不是我做梦,真是都是火把。我目力所及,全部是人,全是是拿着火把的人。他们的脸色很严肃,看我的样子就好像我是怪物一样。
      我想,我顶多是只动物,真不是怪物。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一个现在的我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会做的动作。如果非要解释,或许是我的坏心眼使然?
      面对着一排排箭矢,我将玉佩含在嘴里,一口吞了下去。

      我又来到了这片混沌中,临死前我还在苦笑,作为动物我要死在箭下,作为人我还是要死在箭下。可这一片的混沌,是代表妺喜的死亡并不是我生命的终点?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脚下也没停,朝着身前走去。混沌之后会是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前方的不远处。是寺庙里钟鸣的声音。
      待我循着声音,走出那片混沌之地,纷沓而至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以为,如果不是死前的火光冲天,我的眼睛一定会瞎在这强光中。
      适应了光亮,一个老和尚盘坐在蒲团之上。看起来倒是慈眉善目。
      他闭着眼睛,右手拇指和中指相捻,宝相尊严。他说:“狐甲,可知事事皆有因果。这一遭来去,可使你放下执念?”
      什么执念,什么因果。狐甲是在叫我?
      我眼睛围着他的周围打转,从不知人死了还能见到和尚。
      他无奈而笑,“罢了,这一段记忆我就归还于你。”
      白色的亮光,随着他的话音融入我的记忆。
      靠,原来我是只狐狸。我至少知道了自己的物种。
      记忆的尽头,是一片树林。从我有了思想,它就存在着。我活了多久,树林的所有精怪都说不清楚。可我却是最后一个才有了智慧的。
      林子里的大家,有志一同的以出生的时间顺序来为其命名。
      号称这里最渊博的宝丝树,也不知道我的出生。
      或许,可能我本来应该叫狐一的,可是整个林子只有我和另外两只狐狸。
      大家为了显示语言的高深,狐甲成为了我的马甲。
      宝丝树的树皮掉了又掉,每每用一脸的悲哀对着我,告诉我说他又老了一岁,真不知道还能活几个年头。
      我搬着指头,数了几次,还是数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大的岁数。我趴在他的树干上,他弯着一截树枝给我遮挡透进来的阳光,在我的美梦醒后,依旧是一脸的哀怨。
      “狐甲啊,你又吃胖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可是快托不动你了。”
      我摇着尾巴,攀上他的另一截枝桠,说:“树一,少在我面前倚老卖老。”我用爪子指着他脚下,“今年你新长出来的,老个P。”
      他立马收起那不要脸的哀怨,又换了一副苦相。“也就只有在你面前,我还是颗年轻树。”又附送叹息一声。
      他长得很高,整个林子里只有我能趴上他的树身,趴在他头上睡觉。
      曾经,我将两只前爪伸开,测量树围,却根本毫无成效,唔,也许有个十几个的我能量出他的树围。
      这个老得成精,胖得成桶,再活万年也还身体健康的宝丝树,是我在这片树林里的朋友之一。
      我跳过他的树枝,在另一个树上停了下来。张口咬住一枚果子。
      “狐甲,你这个混蛋。”身下是树十五的叫骂。
      他结的果实,是我在树林里的最爱。又香又甜,咬上一口还能有满嘴的汁液。
      我用前爪托着果子,边啃边说。“你每天骂我那么多次,不知道累吗?”
      嗯,好甜。
      树十五摇晃起树枝,我的后爪一滑,用尾巴在树杈上打了个勾,才没有掉下去。
      倒吊着身子,继续啃果子。
      树十五除了脾气暴躁点,性格吝啬点,真的是颗好树。
      我吃完果子,从他的身上哧溜下来。拿头蹭了蹭他的树干。树十五果然又急眼了,“狐甲,你大爷的,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啊?”哦,忘了说,树十五爱骂人还总是嫌弃我不洗澡。
      我搬着指头在数,回答他:“好像是八天?还是九天?”这个数我数得过来,两只爪子够用。
      树十五的声音又急又吵。“谁真想知道你几天没洗澡了,靠,你这个笨蛋。”
      树一化了身,将我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给我顺着背上的毛,舒服的我又昏昏欲睡了。“好了,十五你就少说两句吧。”
      嗯,说到化形这个问题,本狐狸很是羞愧。这座不大的林子里,精怪们后来居上,早早就掌握了这项技能。只有我这个号称不知年岁几何的狐狸甲,到现在对这个还是一窍不通。
      林子里有不成文的规定,凡是能够化形者,皆可自由离开林子,投向未知新生活的怀抱。
      我舔着爪子,只能窝在树一的怀抱里。这绝对是差别。
      树十五干脆也化了型,光着身子席地而坐,就在数一的旁边。他指着我,还在抱怨:“就你宠着它,到现在还傻不愣登的,这要是哪天真开了窍,出了林子,还不被人给拐跑了?”
      我在树一的怀里也不安生,冲着树十五呲牙咧嘴。
      “变成人有什么好,长得这么难看,还有个奇怪的东西。”我努努嘴,每次看到树十五腿间的小丁丁,都是一阵恶寒,好丑。还不如我这身狐狸皮,白又亮,树一和狐丙都爱摸。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单提狐丙了,林子里唯三的狐狸。
      狐乙自能变化成人,得了出林子的许可就再没回来过。可狐丙不一样啊,那时候我在林子里趴着,看着又一只兔子脸颊红红的出了林子。一脸的羡慕。
      狐丙和那只兔子错身而过,一个进,一个出。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笑眯眯的对我说,狐甲,我回来了。
      我问他,你回来作甚。
      他答,这里有你。说完,还不忘捏上我的狐狸脸,劲大的让我疼了好几天。
      当时,我就好奇的去拽他的丁丁,被他拍飞了无数米。
      事后,狐丙一脸的严肃,他说,这个东西不能乱碰,是他的宝贝。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从此以后,对此物深恶痛绝。
      至于他给我的答案,那个关于他回来的原因,我是不信的。狐丙小时候可没少骗我去偷树十五的果实。这个家伙坏的很。
      咳,咱们言归正传。
      树十五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他的果实,送到我的嘴边。
      我不客气的刁起来,又窝回树一的怀里。
      “只有这样才能堵上你的嘴上。”树十五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到底这个笨蛋什么时候能长大。”他问树一。
      我赶紧咽下嘴里的那口食物,“我不要变大,现在这样挺好。”变大了说不定树一和狐丙就再也不抱我了。
      树十五不轻不重的拍了我的头,“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话。”
      我悻悻的继续抱着果子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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