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蜗牛历秋

4、九公主的生辰

　　神界。
　　听风阁里青城将画挂在墙上，寒衣无力地坐在软榻上。
　　“你早知道他在人间。”
　　“寒衣，三百年前，你回神界以后，他找到我，说愿意用三世苦难再见你一面，我答应了，将他的记忆一直封存到今天。”
　　“谢谢你，青城。”寒衣手指攥紧，她终是负了离歌。离歌。
　　“不用，谁让你是寒衣呢。”青城淡然一笑，为寒衣捻去耳边的碎发。寒衣抬头看他，眼神黯淡，青城拍拍她的肩膀。她的眼角泪渍未干，这人间一会，一定是累极了。
　　青城回了自己的寝宫，他明白寒衣的心情，也不愿去打搅她。
　　离歌的影子，在尘封三百年的记忆里越显清晰，清晰得如不变的寒衣。尽管他苦苦守候了三百年，却也敌不过宿命。来世，他的记忆里不再有寒衣。
　　“九公主。”侍仙未央捧着一件金缕羽衣走进来。
　　寒衣转身：“叫我寒衣，我是寒衣。”
　　未央犹疑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还是毕恭毕敬地开口：“九公主，天帝在凌霄殿宴请众神为您庆祝生辰。”
　　“告诉他，我不去。”
　　“可是九公主，青城将军在殿外等候。”未央将羽衣呈上。寒衣看了看着华美的羽衣，不知锦织为织造这衣物又花去多少心力。
　　寒衣穿戴完毕，华贵异常地来到青城面前。
　　“寒衣真美。”青城笑。
　　“你明知我不想去。”寒衣无奈。
　　“寒衣，别任性，他是你父亲。”
　　“青城，我的父亲，除了苦难，什么也没给我，你知道的，今天不是我的生辰。昨天才是。。。”
　　“寒衣，天帝掌管三界，不只是你的父亲。”
　　“你知道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是不是天帝的女儿，我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天帝有第九个女儿叫寒衣，这些都不重要。”
　　“我知道，寒衣，我都知道。去凌霄殿吧，要美美的。”青城伸出手拍拍寒衣的肩膀，轻轻安抚她。
　　寒衣不再说话，她从无法拒绝青城。
　　凌霄宝殿，众神列席，美酒仙乐，寒衣着金缕羽衣在侍仙的拥护下步入凌霄殿，高贵如星辰。
　　“寒衣，来。”天帝让寒衣坐在他身边，威严的气场中带着喜悦的神情。
　　“你的八位姐姐为你的生辰特意编排了一支舞蹈，费了不少心呢。”
　　仙乐戛然而止，八位仙女从天而降，长袖一挥，音乐骤起，曼妙的舞姿引得众神定神欣赏，凡间的女子美可说美若天仙，那天仙美呢，又当如何评说？
　　“天帝有此九位公主，真是可喜可贺啊。”众神纷纷举杯祝酒，千年佳酿琼浆在夜光杯中摇曳，仙神同庆，歌舞升平，这九公主确实甚得天帝喜爱。御驾上的天帝也面露喜色。
　　舞尽曲终。
　　寒衣起身：“众神为寒衣的生辰费心了，为表感激之情，寒衣献丑，为大家弹一曲助兴。”
　　“好，九公主真是多才多艺。”百晓星君捻着胡须夸赞道。其它仙神也笑意盈盈。
　　天帝很欣慰，寒衣终于不再独立独行。
　　是《陵兰曲》，是离歌用三百年思念谱成的陵兰曲，寒衣终于明白离歌在曲中灌注的等待是那么哀伤。弹者有心，听者无意。谨守天规的众神永远不懂。除了七公主在一旁潸然泪下，这就是天帝之女的宿命。
　　青城站在天之涯聆听凌霄殿传来的琴音。“宛晴，她还是那么不快乐。从一开始回天庭，我就帮不了她什么。”
　　如果我们都不是神界中人，多好。
　　青城摘下昨晚寒衣许愿的那颗星星。“我想当凡人。”寒衣，她和宛晴一样，如此渴望自由。青城放回星星，站在天之涯的风口，微风吹动他的衣摆。气质卓然。
　　寒衣走近青城。“在想宛晴？”
　　“宛晴下凡前，跟你说了什么？”青城这一生，只为那个叫宛晴的女子，尘封了爱情。
　　“你还是不能释然，青城。”
　　“寒衣，我们都一样。”生而为神，是没有选择的。他们为天下苍生而生，又或为天下苍生而死。只是这天下苍生是喜是被尚还有得选。而神，以众生仰望之姿立于天上，从来，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们是一样的。才会彼此靠近。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身不由己，一样的经不起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