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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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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肖笙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盼望周六的到来,比他盼着放暑假的心情还要急切几分。他整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时从枕头下掏出比卡丘图案的闹钟借着手电筒的光查看时间。“怎么才过了二十分钟。”葛肖笙第十八次掏出闹钟,天还是没亮。他一想到白陆明天要去他家玩,嘴角就像被人扯住一样合不拢。白陆不玩游戏机、不看电视……啊啊啊……到底该怎么办带他玩啥?葛肖笙大脑一刻不停地运作着,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就这样睁着眼睛瞪到了天亮。六点二十分葛肖笙停止胡思乱想一个利落的翻身滚下了床。
六点三十七分,葛肖笙站在宿舍楼下啃着菜包心想:学校大门还没开是不是下来得太早了?
他一夜没睡但精神头却很好。葛肖笙用力吸了口气,哇哇哇,这空气真新鲜啊;再抬头望望,哎哎哎,这天空贼好看,他低头啃了一口包子,呀呀呀,这包子太好吃了。葛肖笙不禁长叹: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七点整,白陆不紧不慢的从宿舍大门走出来,葛肖笙连忙冲他挥手,等白陆走近了伸出手把提前买好的煎饼和豆浆递给了他。白陆接过早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在啃了几口饼吸了口豆后他发现葛肖笙一直在盯着他,脸上挂着“主人,求表扬”的表情就差摇尾巴了。白陆抿抿嘴:“小样儿不错,服务还挺周到。”葛肖笙接收到表扬的信号整个人更加兴奋,他强压住内心的喜悦耸了耸肩:“多大的事儿啊,不用谢。”白陆没忍住笑把刚入口的豆浆给喷了出来,身寸中葛肖笙的前胸。葛肖笙条件反射地翻了个白眼却仍旧大方地摆摆手:“没事,你对我脸喷都没事。”白陆彻底笑出了声:这副强忍着的表情不要太可爱。“走吧,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葛肖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掏出纸巾仔细把衣服上的豆浆擦干净又揪着胸前的衣服凑上去闻了闻:一股豆浆味儿,真不应该就这么放过他,怎么说也得让他把衣服洗干净。白陆洗的衣服啊,啊啊啊,真是错失良机啊。
“我们过去看看。”白陆看到学校外的水果摊小跑过去。“你别啊,到我家不需要买东西的。”白陆不知买什么好,左挑右捡也没拿主个意。“别买荔枝,5月的荔枝不仅发酸还贵。”葛肖笙看不下去了,“买点枇杷吧我奶奶爱吃枇杷。”白陆点点头让卖水果的给他称五斤枇杷。“咱们自己挑,称个一斤就行了。”葛肖笙拍拍白陆的肩凑到他耳朵边:“先称一斤奶奶要是觉得好吃下次我们再称多点。”白陆又点点头学着葛肖笙的样子挑起了枇杷。
“忘问多少钱一斤了。”葛肖笙反应过来忙问了句。“二十五。”“抢钱啊,农贸市场卖十块一斤你卖给我们要二十五?”葛肖笙放下手中的枇杷拉着白陆就走,“咱不买了。”“十块钱卖给你我亏得连裤头子都不剩,你们回来我给你们便宜点二十怎么样?”小贩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葛肖笙头也不回,白陆被扯着袖子往前走有些不自在:“你奶奶不是爱吃枇杷嘛,二十能买的。”“你就当冤大头吧。”葛肖笙松开白陆的袖子有些不好意思,“刚没注意把你袖子扯长了。”白陆把袖口从指间前推到手腕处:“没事。”
葛肖笙拗不过白陆,在到家前白陆终于如愿以偿的花了二十块买了一斤枇杷又买了五斤苹果,葛肖笙心疼地直咂嘴。
有白陆的陪同葛肖笙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这不刚上车呢就又要下了。一下车葛肖笙就找了个垃圾桶把早饭都吐了出来。“晕车就别吃早饭了。”白陆看葛肖笙一脸憔悴的样子于心不忍。“今天太兴奋了没想起来晕车的事。”葛肖笙掏出纸巾擦擦嘴,“今天还好晕得不算厉害。”白陆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递给葛肖笙:“漱漱口吧,吐完了就上路吧。”“上路……能换个词吗?”“哪这么啰嗦快走。”
……
清水镇是个特大镇共有三十七万人。像个芒果被一条河切成了东西两半,镇里人习惯叫它们:东镇、西镇。白陆的爷爷奶奶家住在西镇的最西边,葛肖笙的家住在东镇的最东边,直线距离不近。
他们下车的地方离葛肖笙的家还有一段距离,白陆一路走来鞋底粘了不少泥巴在草地里怎么蹭也蹭不掉。早上九点半他俩才磨蹭到家门口。白陆环顾一周发现这一片都是最原始的老式平房,简陋的很。这种样式的平房在父辈就已经渐渐变少了到了白陆葛肖笙这代仅仅剩下一百户不到。
葛肖笙没发现白陆眼里的一丝惊讶领着他进了门。“奶奶,我回来了。”一个光头老人身穿小碎花的大褂弯着腰从桶里舀水浇菜,听到葛肖笙地声音慢慢直起身回头冲他点点头:“带同学回来玩啊。”这声音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发出的。
“奶奶好。”白陆对老人笑着打招呼。“他就是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吗?”白陆听了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葛肖笙忙迎上去打圆场:“奶奶你说什么呢。”“他不是白陆?”老人家不依不饶。白陆心中跑过一万头草泥马:“我是白陆。”“那就对了,我是不会记错的,小笙都念叨你好几年了。”白陆撇过头注视着葛肖笙,看得葛肖笙浑身都不自在:“奶奶你别说了,白陆脸皮薄。”此刻的白陆满头黑线真想撞墙一死了之,怎么就这么尴尬呢。“奶奶白陆买了你最爱吃的枇杷。”葛肖笙只当白陆是不好意思。“这么客气干嘛,我想吃枇杷就让小笙去邻居家的树上偷摘一把。”葛肖笙配合得嘿嘿笑了几声。白陆:……
“你看你带白陆回来都不提前通知奶奶。”“奶奶不用这么麻烦我和葛肖笙关系好,随便点就行。”关系好,关系好,关系好……葛肖笙听了有些得意。“这孩子真懂事,小笙你带白陆进屋吧,把你爸妈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他住。”
白陆跟着葛肖笙进到屋里:“你爸妈呢?”本是无心的一问却戳到了葛肖笙的痛处:“他们……不在这里。”白陆捕捉到了葛肖笙一瞬间的痛苦一时语塞只得换了个话题:“你奶奶怎么知道你喜欢我?”葛肖笙想了想开口道:“我给你写得情书被爸妈发现了,他们在知道白陆是男生后狠狠地揍了我顿说再也不管我了。没过多久弟弟就出生了他们卖了房子把我托付给爷爷奶奶带着弟弟就走了,离开前他们告诉爷爷奶奶说他们没我这样的变态儿子,把事情原原本本和爷爷奶奶说了。他们不仅没有责罚我反而一直都护着我把我爸妈轰了出去,可惜爷爷去年走了,就剩下我和奶奶。”葛肖笙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听得白陆一阵揪心:我也曾对他说过“变态”这样的词,他得有多难受。白陆觉得现在得做些什么,于是伸手揉揉葛肖笙的脑袋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有那么生硬:“看上去没心没肺成天活蹦乱跳的一人竟然还有这么个悲惨的故事。”葛肖笙噗嗤一声笑了:“我怎么没心没肺了,难不成每天哭一次吗,我现在不是还有你吗,高兴都来不及。”有我?白陆没有吭声觉得有些心虚。
“要不晚上跟我睡得了,我就不用收拾那间屋子了,太久没人住脏得很收拾起来费劲。”白陆想拒绝但听了刚刚的故事他有些感触话到嘴边却不忍心说出来:“你看着办吧我不挑。”“我带你看看我的房间。”葛肖笙整个人都高兴不少,“对了,我们这两天怎么安排。”“听你的。”“你说的啊,你不爱打游戏我也要拖着你打。”“我什么时候说不爱打游戏的?”“那太好了,我跟你讲这台小霸王是我爸我妈几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葛肖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哎呀,我又在扯什么呢。走走走我们去玩会游戏机。”“人家是小霸王学习机好嘛。”白陆赶紧岔开话题想转移葛肖笙的注意力。“反正我只是用它打游戏,游戏机这个名字更合适。”
“小笙,电视机坏了玩不了游戏。”奶奶的声音穿过墙壁,把白陆吓了一跳。“啊……真不凑巧。”葛肖笙撇撇嘴,“那我们去偷枇杷吧。”偷……白陆一下来了兴致:“我还没偷过东西呢,走!”“不是吧,白大少爷没偷过同桌的铅笔橡皮?”“那叫错拿,谁偷这个。”两人吵吵嚷嚷比来得时候热闹多了。走到一堵墙面前葛肖笙把食指树在嘴巴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白陆立刻不说话了。“这里住着个老头可剽悍了,别被发现了。”葛肖笙压低了声音,右脚利落地踩在旁边的石块上,左右手扒着墙上凸起的砖块,左脚快速蹬上墙壁凸起整个人向上跃了一大截,右脚借力迅速跨上墙头只三秒葛肖笙已经稳稳地骑在高处了。白陆示意葛肖笙往前挪挪位置学着他的样子三两步也跨了上去,葛肖笙冲白陆树了个大拇指,两人一同往院里跳去。“汪汪汪”一阵狗吠吓得白陆差点站不稳。“不好被发现了,快跑。”白陆还没能理解状况就被葛肖笙推着走,“从大门跑出去。”葛肖笙让白陆先跑自己殿后,身后的黄不溜秋的土狗紧追不舍,距离越拉越近。白陆被吓得手脚冰凉:“是狗啊。”“废话没听到它汪汪叫嘛。”“我......怕……狗。”白陆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哈哈哈,狗你都怕。”下一秒葛肖笙就笑不出来了——门打不开!身后这只忠心耿耿的狗叫小黄,是这家主人前不久从镇上捡来的,面相十分凶恶见到生人就咬,主人家就把它放在院子里看家。葛肖笙上一次来偷枇杷的时候还没见到这只狗(刚被捡来不久身体不好,在屋里养病,没碰见葛肖笙)这次运气就没那么好了。“门从外面反锁了,我们翻墙出去。”白陆满头冷汗顺着葛肖笙指的方向跑去。“你踩我背上去。”葛肖笙说完就蹲了下来。白陆没想那么多踏着葛肖笙的背踩着墙上凸起的砖块就翻了上去正想去拉葛肖笙就看到狗已经冲了上来对着葛肖笙的小腿就是一口。葛肖笙捡起旁边的石块砸中它的头,那只狗依旧咬住不放。疼的葛肖笙倒吸了口气。白陆呆不住了也不管是不是怕狗闭着眼睛跳了下来抄起靠在墙上的竹竿对着狗头打了下去。葛肖笙趁着它松口的功夫麻利地爬上了墙头白陆紧随其后两人先后落地。墙的那头狗吠不止。葛肖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白陆往他的小腿肚子上瞄了眼裤子都被扯破了流了不少血。“打针去。”“不用这么麻烦,我有土方子。”“打针去。”“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被狗咬。”“打针去。”“好吧,那你陪我去。”
为了不让奶奶担心葛肖笙没把这事告诉奶奶和白陆偷偷摸摸地去了镇上的诊所。
“靠,打针比狗咬得还疼。”“少废话。”白陆沉默了几秒,“刚才你可英勇了,要不是你被咬的就是我了。”“你该不会感动的一塌糊涂想以身相许吧。”“闭嘴。”“我也得感谢你那一杆子,否则我腿上的肉都得给它扯下来。”“哼。”白陆哼了声干巴巴地说了句,“不客气。”
“白陆我腿疼。”“来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腿疼。”“我走不动了腿疼。”白陆看葛肖笙一脸痛苦的样子觉得不是装的:“我背你。”葛肖笙毫不客气挂在他的背上。“葛肖笙,你还挺沉。”没人回答他,身后的那个人把脸贴在他的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口咬得真值!
刚得意没多久,白陆提醒他还有四针要打,葛肖笙的肉都疼了起来:疼是小事,五针得花三百块大洋啊......虽然白陆垫付了这钱但迟早得还的,他怎么变出三百块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