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笙歌》酒老春

4、04

　　“葛肖笙，你再跟着我试试！”不知是不是他说话的语气令人误会，眼前这人竟然满脸的感动冲自己咧嘴微笑：“白陆，你终于同意让我送你回家了。”白陆傻了眼抚额长叹：“葛肖笙你他妈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这句话仿佛起了效果，葛肖笙呆愣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白陆有些得意转身要走，葛肖笙突然来了句：“说脏话不好。”让白陆彻底没了脾气，甩开步子就走。
　　“白陆我想到了个不耽误你学习又能见到你的方法。”葛肖笙的语气里满是自豪，“送你回家这个主意好吧。”
　　白陆没有说话。
　　“白陆你可没说我不能送你回家。”
　　白陆没有说话。
　　“白陆谢谢你喜欢我。”
　　白陆停下脚步开口道：“我可没说过。”
　　葛肖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白陆，拍拍白陆的肩膀：“有什么好害羞的，好啦我不说了成不？”
　　白陆瞪大了眼睛盯着葛肖笙看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这个人。
　　葛肖笙被盯得脸烧得通红，白陆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忙别过脸去，拍掉葛肖笙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快步离开。
　　“白陆，你等等我。”
　　夕阳拉长了两个少年的影子，一个身穿白色线衣蓝色牛仔裤的少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前方不远处穿着一身球服的少年一声不吭步子迈得越来越小。
　　“白陆好不容易回趟家你有什么安排没？”
　　“来我家玩游戏机怎么样？”
　　“啊……你不喜欢玩游戏机啊，那看电视呢？”
　　“啊……你也不喜欢看电视啊。”
　　……
　　一路上就听葛肖笙一人在自问自答。

　　“本周六的年级旅游我们去扬山，这是我们高中的最后一次集体旅游，高三就没这个机会了，所以班主任让我们尽量都去，费用也不多每人３０元。还有，在扬山我们会有个年级合唱比赛，以班级为单位，大家要为咱班争口气啊。”班长脖子鸡一口气说下来脸都憋红了。
　　“又去扬山，敢不敢换个地方？”
　　“不去不去，合唱比赛？又得排练，麻烦！”
　　抱怨声一片，场面有些失控，脖子鸡尴尬地站在讲台上。
　　“吵什么，流动红旗还想不想要了？”训导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前门，没人再敢出声，“谁不想去，那天就留下来打扫教学楼吧。”
　　“我去。”
　　“我也去。”
　　“去去去，没说不去。”
　　脖子鸡看着举手报名的人数，向主任投去感激的目光。
　　要坐大巴啊，葛肖笙叹了口气。

　　周六一大早，葛肖笙被起床的哨声叫醒，迷迷糊糊地洗漱完毕背着昨日收拾好的背包和同学推推搡搡地去操场集合。
　　“葛肖笙，你去坐高二（6）班的车吧。”脖子鸡点完人数跑来和葛肖笙说。
　　“为什么？”六班虽然有白陆在，但是自己一个外班的去坐他们的车会很不自在。
　　“我们班多出一个人来，六班还剩三个座位，老班说让一个同学去他们班的大巴坐，其他人都不愿意，我想．．．．．．”脖子鸡破天荒很耐心地为葛肖笙解释。
　　“哦。”葛肖笙看看周围各自扎堆聊天的同学头也不回地站到了六班队伍的末尾，排队上车。
　　“这不是葛肖笙嘛！来找白陆啊。”葛肖笙还没站定一分钟，就有六班的同学发现了他。
　　在整队的白陆往后排看了看，果然是葛肖笙，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白陆，我们班人多了一个，葛肖笙就跟你们班的车走了。”脖子鸡看到六班的骚动忙跑来跟白陆打招呼。
　　白陆没吱声，没表情地看了脖子鸡一眼，又看看正低头看着自己鞋带的葛肖笙，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白陆觉得他不开心，白陆在心里叹了口气。
　　十几辆大巴在路上前行，学校距扬山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约摸３个小时的路程颠得葛肖笙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不想留在学校打扫教学楼，自己哪里会来找这份罪受。
　　“葛肖笙！你吐到我鞋子上了！”愤怒的声音从大巴后排穿到前面。
　　白陆听到葛肖笙这三个字就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拿着水和塑料袋快走到最后一排。“李云你先去我的位子上坐。”
　　李云瞪了一眼葛肖笙走向前排。
　　葛肖笙很想跟这个同学说声对不起，但他正要开口便忍不住又呕了口，一个塑料袋被撑开张了过来接住了呕吐物，葛肖笙早上没有吃东西，吐得都是水，他嘴角流着水抬头看了眼撑袋子的人发现是白陆不好意思地忙低下了头，一阵恶心感又翻了上来。白陆轻轻拍了拍葛肖笙的后背，明显感到葛肖笙的身子一紧。
　　六班的班主任一身休闲运动装格外清爽，“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大家带好随身物品，不要挤排队下车，有秩序地上山，不能随地吐痰乱丢垃圾。白陆，麻烦你照顾下葛肖笙，等他休息的差不多了，让司机陪你们一起上山。”
　　“老师。”白陆想问问老师有没有喝的热水。
　　“你是班长。”美女老师以为白陆不想留下陪葛肖笙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同学们意味深长地回头看看白陆和葛肖笙，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下车。葛肖笙整个人都瘫软在座位上。白陆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眉头紧锁。
　　１０分钟后同学们都下了车。
　　“好些没？”白陆的语气放软了很多，“没有热水只有矿泉水，你先漱漱口。”
　　葛肖笙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今天真是太丢人了，竟然在白陆面前吐得一塌糊涂。
　　“喝点水吧。”白陆又把水递了上去。
　　“别管我了，你和大家一起爬山去吧。”
　　“你以为我想留下啊，这是老师给我布置的任务。”白陆冲葛肖笙翻了个白眼。
　　葛肖笙难得的安静，安静的让白陆有些不习惯。
　　“白陆，让我靠靠。”葛肖笙把头轻轻靠在白陆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哎哎哎，你别靠我身上靠窗子去。”白陆推开葛肖笙的头，葛肖笙没有反驳安静地靠着车窗，“你这样还能爬山吗？”
　　“过会就好了。”葛肖笙说完又一阵恶心，对着袋子吐得稀里哗啦。白陆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吃晕车药了吗？”
　　“吃了，没用。”
　　又过了十几分钟，葛肖笙感到没那么难受了，用胳膊捣捣正在发呆的白陆。
　　“我好多了。”葛肖笙擦擦嘴又漱了漱口，“我们走吧。”
　　“你真的没事了？”
　　“都吐出来了就没事了。”
　　“好，要是不舒服和我说。”
　　在司机的陪同下，白陆和葛肖笙向扬山走去。
　　“我去怎么这么热说好的降温呢！”葛肖笙把身上的外套脱下，转头看看白陆，“你不热吗？脱了吧。”
　　白陆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催促道：“走快点。”
　　司机师傅跟在两个小年轻的身后有些力不从心，他撑着双膝只喘了一会儿功夫两个小兔崽子就跑得没影了。
　　“白陆我们不会是走错了路吧，怎么还没到啊。”爬了两个小时葛肖笙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白陆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扬山他们跟着班里爬过很多次，两个小时怎么也得到山顶了，可现在他俩连山顶的影子都没看到，这回迷路的可能性十有八九。
　　“问人吧。”白陆合上手机盖摊摊手表示没有信号。
　　“白陆我走不动了。”葛肖笙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白陆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又看了看捂着胃坐在石头上的葛肖笙：“我们吃点东西再走。”
　　葛肖笙得了特赦忙放下自己的书包从包里倒出各种各样得零食看得白陆目瞪口呆。
　　“葛肖笙你是要把超市都搬来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啊，但是书包只能装下这么多。”葛肖笙捡起包巧克力递给白陆，“补充下能量。”
　　白陆接过球形巧克力拨开外面的锡箔纸嚼了起来——真难吃啊。在白陆的印象中巧克力是很好吃的零食尤其是黑巧克力微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味接踵而至香浓的巧克力让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但葛肖笙买的是什么巧克力啊甜的发腻没有一丝巧克力味。
　　看白陆吃完了巧克力葛肖笙拿了包辣条撕开自己拿了一条把剩下的递给了白陆：“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你还能吃这个？”白陆抢过葛肖笙手上的辣条扔到垃圾袋里，“刚吐完你胃受得了嘛！”
　　白陆黑着脸把剩下的辣条塞回葛肖笙的书包里，又拿起一包零食——怎么脏兮兮的，白陆眯起眼仔细地寻找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我靠！一年前的。
　　“葛肖笙你怎么回事，过期的能吃吗？”白陆在那一堆零食中挨个检查，过期的零食还有那么两三包，其他的大多都是三无产品，“你这些零食在哪里买的？”
　　葛肖笙不敢看白陆，拿过书包把地上堆的零食一个个塞回去：“不吃了不吃了，我们上路吧。”
　　“葛肖笙你别想转移话题。”白陆有些怒了。
　　“在门口小摊上买的。”葛肖笙不明白白陆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哪个门口？”白陆不依不饶。
　　“以前初中的门口。”葛肖笙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三无的零食能吃嘛，你不怕死？”白陆把葛肖笙的零食又倒了出来统统扔进垃圾袋里，葛肖笙想伸手阻拦看着白陆怒火中烧的样子又收回了手。
　　白陆知道清水初中门口卖零食的小摊子，过期的两毛钱可以任挑三袋，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五毛一袋，巧克力贵点一毛钱一个一小袋十个要一块钱。白陆没吃过那个摊上的东西他打心眼里觉得那里的零食不干净。
　　“没那么严重吧我不是第一次吃了。”葛肖笙回得小心翼翼。
　　“等有事就晚了。”白陆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很差忙安慰道，“你别心疼这些零食，我呆会儿补给你。”
　　葛肖笙听了立马就变了脸，露出止不住的笑意：“说话算数。”
　　白陆没理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袋面包：“先垫垫肚子。”
　　“培根肉松的！我最喜欢吃了。”葛肖笙眼睛都直了不再多说话认真地啃起面包来，吃完不忘舔舔嘴唇连嘴唇上粘着的肉松都不放过。
　　看葛肖笙吃得津津有味白陆有些怀疑自己吃过的培根肉松面包和葛肖笙吃得是不是一样的味道，他让葛肖笙给他咬了口，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啊，葛肖笙怎么吃得这么香？
　　吃完面包葛肖笙的肚子不再抗议他跟着白陆接着找上山的路，没走一会便遇到了正找他们的司机师傅，逃不了被数落一顿。白陆却有些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