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扬眉 世讥我国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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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陈其美派了车子来接我去春华馆，走进雅房的时候菜也上了些，就等我和另两位宾客的到来。我被安排在陈其美的右侧位，陈其美为我介绍了一下在坐的两位。一位叫陈铁生大约30来岁，另一位是陈公哲和我年龄相仿，两人都是同盟会的成员。听到他们的名字后，我好奇的看着这三个人，直到陈其美看出我的疑惑，笑说他们没有血缘或者亲戚关系后，我才尴尬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原来陈公哲和陈铁生都是广东人，所以有了些亲切感，于是就用粤语和他们聊起天来，谈话间彼此多少又增加了些好感。倒是一旁的陈其美，由于听不懂我们说什么则一个劲的喝着茶，看到我们三个说说笑笑他也在旁跟着笑着，但却不打断我们的谈话。
半晌后，门口走进二个人，一个书生打扮，斯文儒雅。另一个高头较高，四方脸看来有一股子的霸气。陈其美上前去，和他们含蓄了两句后迎上桌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天津淮庆药栈农劲荪农老板，这位则是天津鼎鼎大名的霍元甲霍师傅！”然后又介绍了桌上的我们。
偶像耶，霍元甲耶！我一个激动握住霍元甲的手，眼睛痴痴地盯着他，哇，第一次离我的偶像这么近。嗯，和电影里的那些演员差太多了，那些“奶油小生”怎么可能像真人那样有英气啊！呵呵！
“赵蓉！”耳边一声大喝，我从花痴状态中惊醒，讪讪地收回手。偷眼再望了眼偶像，只见他满脸通红，一脸的尴尬。我则笑笑，故作镇定的坐下。
沉默……
还是沉默……
依然是沉默……
唉！无奈我只能为刚才的失态引起的僵局负责。于是我笑笑抬起头，发现在坐的几位都在打量我，耸耸肩，举起杯子，对着霍元甲道：“霍师傅是小女子最最景仰的英雄、大侠。刚才为睹霍师傅的风采，一时失态让在坐各位见笑了，呵呵，见笑了！”独自饮下一杯酒后，席间的气氛稍缓。
霍元甲红着脸憨憨地笑着道：“不敢当，不敢当！”
一阵含蓄后，陈其美站起身举起酒杯对着霍元甲道：“陈某知道霍师傅为人忠肝义胆，先有大刀王五义葬之举，后又为国争光力挫俄国大力士，扬我中华武术。我陈某人无比敬佩，在这里我先干为尽！”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在座的几位也都纷纷站起朝霍元甲敬酒，陈其美一摆手，复又说道：“现今上海有洋人在阿波罗影戏院出口侮辱我国人，笑我国人空有其表，还公然登报辱我国人为‘东亚病夫’，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我特请农老板邀霍师傅出山为我国人争这口气！”
对座的霍元甲听完后，拍桌而起，举起杯向着陈其美说：“陈兄弟不必说，此事听劲荪说后，心里也是一股子的闷气。听说同盟会的弟兄邀约，所以连夜从天津赶来就是为了一洗我国人之耻！此事包在我霍某身上，定要那洋人知我国人并不是什么‘东亚病夫’而是堂堂七尺血性男儿！”语毕又是一杯酒。
“好！”三陈异口同声。
陈铁生和陈公哲相望一眼，两人站起身，陈铁生首先说：“我俩久仰霍师傅的侠名。公哲和我自小就喜欢中华武术，但却一直无缘遇上良师，今如霍师傅不嫌弃，能收我俩为徒，实是我俩人的福气。”说着两人就拜了下去，霍元甲忙扶起两人，嘴里直说不敢当。
看着这三人你来我往的客气，我有些坐不住了，难道“古人”就是这么谦虚的吗？那要混到啥时候才是个底啊？
不对呀？霍元甲不是在上海开精武门的吗？始终是要收徒弟的吗，不如……
“霍师傅有没有考虑在上海开武馆呢？”话一出口，我又成了焦点人物了！
清清喉咙，我又说：“其实现在洋人欺我国人一是由于我国力不强，二是经济不济，三是百姓长期在洋人的压迫下爱国之心几乎已消磨殆尽。现在的百姓其实是在等，等一个他们信得过的人站出来带领他们重新振作。而霍师傅您既有名望又有学识，不如开设学堂来教育下一代勿忘国耻，重振我大国声威啊！”
“元甲，赵小姐一番话，不防考虑一下！”一直在旁沉默着的农劲荪点头说道。
霍元甲低头思忖着，一会儿又抬头看着面前两位依然跪着的人。终于像是下了什么大决定似的，他点点头，扶起面前的陈铁生和陈公哲。对着两人说道：“我霍元甲无德无能，今几位不弃，如果可为国家出一份力，在下义不容辞。今日我就收下两位，希望你们两位和我一起为国家尽一份力！”
陈铁生和陈公哲互看一眼，随即跪拜霍元甲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拜师礼结束，各人又都回了位子，农劲荪夹了一筷菜放进霍元甲的碟子里，说道：“好了，这徒弟也收了，事儿也谈完了，今日我们就不醉不归。不过，元甲你可要小心身子，过一阵子可还要对敌啊！”
陈其美也哈哈笑道：“对，今日大家高兴来喝。”回过头又向我说道：“今日之事，也多亏了赵蓉，如果不是她提议开办学堂，铁生公哲你们可拜不成师傅了！”
我努了努嘴道：“陈大哥，你就别笑我了，你知道的吗我就是鬼主意多！”
“对，就你这丫头的鬼主意多，不过还有一点，这脸皮也不薄啊！”他笑指着我，看来心情颇为欢畅！
被他说地我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时却撞上了对面农劲荪欣赏的眼光，我对他缓缓一笑，他先是楞了楞随后举起杯喝了口酒说道：“既然其美说这丫头鬼主意多，不如就让他为学堂起了名字吧！”
啊？让我起名字，合适吗？
我回头看了眼陈其美，看他笑着对我点点头！
要说帮别人起名难，帮霍元甲的武馆起名这难什么？我高深莫测地抬起头说道：“‘精武门’怎么样？”
“嗯，精武这两字不错，不过这个‘门’好似不太贴切！”陈铁生轻扣桌面说着。
“是呀，精武门听着不似一般的武馆，倒像是江湖帮会，却是不能体现办学教义！”陈公哲附和道。
怎么可能，难道电影里也会出错，精武门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其美，你想到什么好名字就说吗！”农劲荪看向陈其美。
“哦，我在想不如我们就取个洋派的名字，精武两字的确不错可以保留，我们再在精武两字后面加个体操会，叫精武体操会如何？”话音刚落，就听陈公哲叫了声好！我瞪了他一眼，精武门有什么不好的！哼，体操会，要你陈公哲穿着紧身衣翻跟头，看你还有什么面子。想起陈公哲穿着体操服时的情形，噗地一声笑出声来，看到陈公哲奇怪的看着我，我只能又强忍着。
复又想到些什么，我抬头看着对桌一直笑着的霍元甲，问道：“霍师傅，你有没有一个徒弟叫陈真的？”
霍元甲皱了皱眉回道：“没有呀，赵小姐为何如此问？”
没有？不会吧，难道电影真是骗人的？“哦，没什么，随便问问！”
头陈其美被重重的敲了一下，“你脑子里想些什么呢？还不拿出笔来，一会儿把我们说的东西翻译成英语，明天要发表出去！”
揉了揉头，从包里拿出钢笔和纸准备记录。
对面的霍元甲站起身，踱向窗口，手傅在身后，过了半晌后，朗朗道：“世讥我国为病夫国，我即病夫国中一病夫，愿与天下健者一试……吾专收各国大力士，虽铜筋铁骨，无所惴焉……”文中凛然大义让国人扬眉吐气，不愧为一代宗师呀！
我努力的按照现代文的语法把这篇“八股文”翻好，真是太为难我了！不过看在是为我偶像的份上，当然也看在四百块的份上，就算死些脑细胞也是值得的！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我把英语稿交给陈其美，他看了看把稿子整理了一下，收进了衣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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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全城的热门即是霍元甲挑战奥皮音之事了，一些赌坊里也纷纷开了赌盘，酒馆和茶座里整天谈论的就是霍元甲几年前挑战俄罗斯大力士的事，把霍元甲的事迹渲染的天花乱坠的。
而我呢，下班之后则去农公馆会我的偶像。
“赵小姐来啦！”门房的李叔来给我开了门，我向他点点头就径自走向了大厅，出了大厅绕过了小花园来到左面的练功房前，听到里面的拳脚声，就知道霍元甲正在里面授徒。
刚推开门，眼尖的陈公哲就看见我，向陈铁生努努嘴示意我已经到了。
“停。”霍元甲举手叫大家休息。
陈公哲一停下来就往我这边走来，看着我道：“小蓉，你今天晚了，所以师傅先叫我们练起来了，一会儿你再陪师傅练练。”
“嗯，我先换衣服去！”看向霍元甲点头向他打了个招呼，他示意点头后我跑进练武场的更衣室。
快速换好衣服后，我先做了些热身运动，随即走向练武厅，看着正在示范动作的霍元甲，要说这几天我可不只是来看偶像的而已。
第一天来的时候看到熟悉的练武场时，就忍不住偷偷私下练了起来，没想到却被农劲荪给撞见了，当时只能说是小时候巧遇高人指点练了几年功夫。之后霍元甲得知就和我过了几招，没想到一轮下来，他则吃惊的说我的功夫可以和他的徒弟刘振声打个平手。
这不，现在和霍元甲对招就成了我每天必做的事。不过他们对于我的招式还是比较好奇的，因为我学的是擒拿手，主要是打击敌人的要害从而得以快速致胜。所以刚开始和霍元甲对招时，基本上我都能游刃有余，但日子一长觉得自己力不从心，看来对招久后，他对我的功夫路数也差不多熟悉了。
不过，今天我准备用抬拳道和他对招。让他了解国外的一些招术或许能对他有所帮助吧！虽然对于这个我还不是非常精通，但从前学过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我走上前去，看着霍元甲，向他点头示意后准备上场。其他人也退到一边，场子里也静了下来。
我两手握拳档在脸前，脚尖点地一跳一跳。看到霍元甲吃惊表情后，我大喊一声：“霍师傅，小心了！”一拳挥出，霍元甲往后退了一步，随即一跨腿摆好架式。
我再次攻向前去，右拳挥出后左脚跟出却被霍元甲二手上下档住，我微微一笑，收起左脚随即左拳直出，打中霍元甲的左肩，场下一片喧哗！
我退后二步，虚晃一招后，返身踢出右脚却又被霍元甲档住后，我用左手肘顶了过去，显然他没有料到又急急地退了二步。我逼上二步双手抱住他的头压下去，用右膝盖踢了上去，他急用双手顶住我的膝盖，腾出一手向我腹部攻过来，我一不提防被他推了出去。
如此大约二十分钟后，霍元甲或许已经看透我的招术，我慢慢又招架不住了，之后被他一掌打中左肩，向后倒去。
闭上眼，忽然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腰，我睁开眼，看到霍元甲，对他露出坏坏的一笑。一掌打在他的左肩上，两人各退了二步随即分开。
呼出一口气，看到霍元甲又要攻来，我急急退后三步道：“不打了，我累了！”说完就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擦擦额头的汗，接过陈公哲递来的水，大口喝了几口，把剩余的水一古脑的淋在脸上，真是舒服啊！看着陈公哲一脸的不可置信，我把水壶扔给他，对他微微一笑。
“蓉儿，你哪学来的功夫，太过狠毒了，以后切不可再用知道吗？”霍元甲喝完水后对我说道。
“知道了，我也用不惯这功夫的。因为他的打法比较像西洋人的拳击，所以今天才用来和霍师傅你过招的。还有我以前留过洋，见过西洋人的功夫，他们西洋人的拳击，力量都在拳上，所以霍师傅和他们比武时要小心他们的拳头哦！”我边说边用手扇风。
霍元甲思忖着点点头道：“几年前和俄罗斯人对战时，他们的拳的确比较厉害，而且速度及力量能还有劲，招式和你刚才使的也似有二分相像！”
我也没有应声，只是坐在地上看着他，一代宗师也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看到刚才他和我对招时的“急才”就知道了。即使对手使的路数再怪相信他也能够应付的。
休息够了，我站起身又找了个位子坐下，场上的人又开始练习了起来。我看着霍元甲，感叹他的人生虽然辉煌，但却似流星般的短暂！明年他就要离开我们了，不知道那时的精武体操会又是如何的光景？
看他手捂嘴咳了二声，唉！书里说他从小就有哮喘，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断尾，也是这个病导致后来误信日本人，吃了毒药。
想到这里不禁又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就多愁善感了？”陈铁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我身旁。
我看了他一眼道：“没什么，可能累了吧！”
他看向练武场里的人，说道：“师傅已经约好三个月后和奥皮音决斗！”
我有点担忧：“十月份天气多变，霍师傅的哮喘病会不会复发？”
“这个也是我们担心的。”他看向我说道：“如果那时师傅旧病复发，到时我们这些师兄弟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我点点头说：“那是，不然霍师傅不就白教你们这些人了？”
他低声笑了起来，我收起了笑容轻声对他说：“陈大哥，你要好好照看霍师傅，还有无论如何请小心日本人。”不在乎他疑惑的眼神，我转过头看向练武场里的霍元甲。如果我的存在真的能够改变历史的话，我相信自己一定会不顾一切的保护霍元甲。
可是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扬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