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唯爱最天真》一树清枝

6、惊天发现

　　“发现羊肉串，味道还不错。”我尝试联系胖子，骚扰一下，毕竟美好世界还是需要一点点趣味的。
　　“在忙，最近真忙。”胖子的短信虽然看上去是陈述事实，但明显带有吸引人问下去的口吻，他在忙什么呢？这是一般人的好奇心态。
　　但是，我偏偏不想上钩，我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我是很忙的创作性的专栏作家，我得听很多人讲故事，我不是只有胖子这棵故事树。
　　“好，人没事就好。”其实有些心有余悸，意外正因为是意料之外的，所以才会让人猝不及防。谁知道呢，就像杨承。问问胖子，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万一故事树突遇冰冻，凋零枯竭了可怎么办，我就少了很多生活乐趣。
　　“明天老地方见，10点，可否？”点开短信，胖子这样回复了一条。这个回复倒让我有些意外了。
　　“好，不见不散。”见就见，谁怕谁，反正我已经写好了小菲的故事，而且又可以听胖子的故事，就像是看书，旁边有第一作者在补充讲述，就离文本的内容更近一些了。听胖子讲故事也是这样，他是当事人，他愿意回忆讲述。胖子在讲述这些故事的时候，我恍惚都觉得，这并不像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没有受到社会浮华的侵扰，他静静地说，若有所思的回忆，偶尔眼神放光，偶尔神情低落，分明像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大学男生。
　　于是，我又可以会一会这个胖子了。以知名APP作家的身份。有时候，我倒也是觉得我跨步伪装成成熟，胖子在通过这种回忆追溯青春时候的样子。
　　到旺角咖啡店的时候，胖子还没有来。我找了个僻静的座位坐下，找了本杂志翻看起来。一定要伪装地文艺一些。
　　胖子一屁股坐下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久等了，实在太忙。”胖子忙道歉，毕竟是他定的时间，他却迟到了，而我，又是个女人。可能在男人眼里，女人都是很不好惹的。
　　“没事啊，你没事就好。”我调侃一句，提个旧梗。
　　“对女人没事的理解，就是有事。说吧，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胖子突然的发问让我觉得有些意外。
　　生活处处是意外。
　　“真没事。”我盯着胖子看，他一脸坏笑。
　　“那我先走了。”胖子说完，真的起身拎起放在椅子上的衣服，要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情急之下，句子直接从嘴巴里蹦了出来。是啊，你约我，你迟到，你坐下一分钟就走，这是唱的哪出，这是几个意思？
　　“现在觉得有事了吗？”胖子大笑，转身又回到了座位上，“你有事，我就会留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还纠结在有事与没事的死循环中，到底要不要和胖子聊一聊，会更舒坦点吗？
　　“可以说的话，直接说。你聊现在，我聊过去，倒也是很公平的。”胖子点了杯咖啡，就这么坐在我对面，让我有种他已经做好了一个倾听者的感觉。“我很忙的。”他又这么补充了一句，我简直想上去拍他。
　　那我就说吧，找成熟男人聊个天，也不算是危险的事，说不定还能开导我一下，毕竟人家的饭不是白吃的，不然，怎么这么胖，总有点生活经验的。
　　“你们男人怎么看待前女友的？”我仍旧想占据发问的主动地位，随便聊聊，排解一下。
　　“前女友就是过去的女朋友。”胖子回答。
　　“恩，是啊。”这不简直是一种废话嘛，我觉得和他略微有些代沟。
　　“是过去的，就应该过去。但前女友经常会活在现女友的生活里。”胖子笑笑，“比如，有人已经活在你的生活里了。”
　　我沉默不语，似乎也有些道理，但也要保持写尊严，“倒也不是。”
　　“你倒也不是完全否认。”胖子靠在椅子上，皱着眉盯着我看。“有意思。”
　　“我上次说过，你这样看，会让人心里长毛的。”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却噗通乱跳，“好啦，只是一个朋友被前女友开车撞了，他还不追究他前女友的责任。”就当这件事是个既定事实吧。
　　“这不是你朋友。”胖子的表情突然有些怪异，声音也阴沉了些。
　　“是不是朋友，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笑笑，觉得胖子有些自大，或者有些故弄玄虚。
　　“一个会让女人恨到想去开车撞的男人，会是好男人吗？”胖子列举了个理由。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算不算我朋友。”老实说，胖子说中的是我心里想的，但是我还是要据理力争，因为男女朋友之间的交往与普通朋友之间的交往是有差别的。
　　“如果他算你的朋友，你是不会和我说这些事的。”胖子说，“他跟你的关系，还不如我和你的关系。”胖子又转动手上的珠子。“所以，昨天你和我说，没事就好。是怕我被前女友撞吗？”
　　“是啊，看你这个年纪，应该有很多个前女友。”我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光了，这句话，隐藏的内容是，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按你的逻辑的话。被前女友撞的就一定是男人的品性不好吗？
　　“我起码不会让人恨到想撞我。这个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胖子这么聪明的人听不出我的意思吗？他一本正经的觉得我是真的很关心他，他感谢我对他的关心。
　　“撞你，不一定全是你的错，如果你交友不慎，是前女友的问题，那你也就有危险。”我笑笑，开开玩笑嘛，再说，杨承被撞，就全是杨承的责任了吗？
　　胖子不说话。
　　“好，那你没事就好。”我只好顺水推舟，那就再一次关心一下胖子，让他多一点点骄傲也无妨。“今天有下饭故事吗？我没有带羊肉串，还可以听故事吗？”
　　“想听，我可以讲，但是今天确实比较忙。”胖子又拎起外套，起身，穿了上去，动作流畅，这次，他是真准备要走了，看得出来。
　　“你没事就好。”胖子站着，对着我又认真地说，“你交友需要谨慎些。”
　　我笑笑，什么话，好像你全都知道我朋友的品性一样。
　　“一个月前，我的妹妹流产了。”胖子突然说，“因为车祸。”
　　我愣在座位上。
　　胖子转身出了咖啡店。
　　我还没有缓过神来。这是一个多么奇妙而又奇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