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唯爱最天真》一树清枝

4、紧急电话

　　一个月前，我在江山市的贴吧上发帖子，寻找故事的讲述者。号称自己是知名APP的专栏作家，需要来自于生活的灵感，希望有故事的人与我联络。
　　本就是娱乐，帖子马山就沉了。这年头，没有任何报酬的事情，谁还愿意做。谁会像我一般这样闲得发慌呢。结果，陈有理“上钩”了，但是他的要求是，吃一样江山市的美食，讲一个他的故事。
　　现在，他对我提了一个新的要求，“一定要把他的故事写下来。”
　　我有时候想，我到底是好奇他的故事，还是喜欢他讲故事的方式。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在讲述他的故事的时候，讲述的方式，回忆的内容，活脱脱是一个十七八岁男生的模样，这或许是可贵，也正是吸引我的地方。我不知道胖子的职业，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家室，我不去怀疑他的动机。正如，他对我的生活的一无所知，几乎一无所知。他需要的是一种倾诉，而我需要的是一个个的故事。
　　现在，事情变得稍许复杂点，我得把这些故事认真的写下来。
　　和胖子告别。我独自在街上闲逛，顺道尝试梳理胖子告诉我的有关小菲的故事，其实小菲的故事更像一个小说的烂尾楼，她的结局如何，现在还在江山市吗？她和离异男人之间又有怎样的故事？他们的家人支持他们的感情吗？恐怕，这些才是故事引人入胜的地方，而胖子和我讲的，仅仅是她人生岁月中的一个起步，故事发生的开端，仅此而已。其实，我更好奇的是，胖子和小菲之间的故事，他们两个之间，真的只是单纯的“革命友谊”吗？可惜，胖子不说，是说的时机未到，还是本就没有特别多的故事，我不清楚。或许，胖子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他的故事里有很多未解的谜，这些谜是向来没有答案的，正如每一个普通的人，他们有很多普通的回忆，这些普通的故事里，可能只有开端，或只有高潮，没有戏剧冲突，只是人的一生中的某些个场景的组合，却让人想珍视、想回忆。
　　想想，还是有些头疼的。突然想起，在旺角咖啡店的时候，夏萌萌打过一个电话，翻出手机。首页显示，有10个未接电话。心里顿觉一种不安。正准备马上回复时，手机又显示夏萌萌来电。
　　该死的静音模式，连震动都没有。怕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王语涵，你到底在外面搞什么？快回学校，出事了！”夏萌萌气急败坏。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马上回来！”我被夏萌萌的情绪所带动，有种强烈的不安。
　　“杨承出车祸了！你个蠢蛋，我在寝室都知道这个消息了，打你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你这人消息怎么这么滞后……”夏萌萌絮絮叨叨地开始说我，似乎她更在乎的是，我不接她电话。
　　我脑袋里突然白了一片，思维有些跟不上。
　　组织了下语言，终于问了出来，“还活着吗？在哪？我马上来。”事后，我想，我有这么喜欢杨承吗？我用得着这么着急吗？我对他的最大的愿望就是他活着吗？他残了、痴呆了、失忆了我都愿意再去喜欢他吗？所以我才这么问的吗？都没有答案。
　　“你这问法有些夸张啊，活着的，就是手可能不行了，你先回来！”
　　“手不行了是什么意思？”我专听要点，呆立在大街上追问。
　　“拜托，我也只是听说，你先回来再说！电话里说不清！”夏萌萌最后命令道，“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只好服从，先回学校再说。心里五味杂陈，“手可能不行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杨承这个人在我的生命力还没有发生那么一丁点的故事，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手就已经不行了”，这个不像是正常的逻辑啊。
　　回校路上，心里惴惴不安。脑子里回忆的是杨承上课的种种画面，居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仿佛，仿佛杨承已经告别人世，我在回忆他的音容笑貌。事实，可能仅仅是，他得告别讲台一段时间罢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寝室，推门，夏萌萌、叶可欣、陈璐璐都在寝室，看来，确实是我消息太滞后。
　　等等，寝室氛围不对，没有悲伤的感觉，不应该眼里噙着泪水吗？
　　“你居然还哭了吗？哈哈，要恭喜你噢！”夏萌萌居然能带着笑意看着我。
　　“恭喜我什么？杨承出车祸了，你怎么还这么开心？他的手怎么个不行了？快说！”我冲到夏萌萌面前，恨不得像电视剧里的主人公一样，去摇动夏萌萌，让她快些说。
　　“我们又不像某些人喜欢杨承。”叶可欣拢了拢睡的丑爆了的发型，这样子实在是太讨人嫌了，她居然还转身走进了厕所。
　　“别听萌萌瞎说，杨老师就是手可能断了。”陈璐璐接过话，她是我们寝室联络员，负责与外界沟通、交流。因为是班委，在学院里又做着学生干部，是我们寝室根正苗红的人物。“语涵，你回来的正好，我们班委商量着要去送个花圈什么的，你去不去？”
　　所有人都瞬间呆住了，我简直要晕倒了，事情发展的太快了。
　　夏萌萌一口水喷在了地上，“你不是说手可能断了，人也不行了吗？”
　　“错了，错了，是花篮，送个花篮表示慰问。”陈璐璐更正到。
　　“我就说嘛，王语涵，你得感谢我把你召回来。这可是个好机会哦，恭喜恭喜你！”夏萌萌朝我抛了个媚眼，“下次记得再买杯奶茶给我，无偿的。”
　　“我就是作为普通同学去看望一下杨承吗？”我问陈璐璐，她已经走到寝室门口了，“你到底去不去，我跟大家约好4点多去医院的，再晚万一杨老师不在了怎么办？”
　　“璐璐，拜托你说话吉利一点，连我都听不下去了，你照顾下王语涵同志的情绪好吗？”夏萌萌难得为我说次话，我用眼神对她表示感激。
　　“哦，我故意的。”陈璐璐一坏笑，一把拉上我，“快点吧，赶在隔壁班前面去看他。”原来，很多人都是喜欢落井下石调侃别人的。谁叫我有这根莫名其妙的软肋呢。
　　事实证明，一天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我装作是慰问杨承的无辜群众，和陈璐璐等一群学生出现在杨承的病房里的时候，其实我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对陈胖子，我有伪装的身份，但是在杨承面前，我只能是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啊。
　　陈璐璐果然是联络员，会说。她组织大家有序地站在杨承的病床前，“来来来，别挡着杨老师的阳光啊。”她还表示了慰问，“杨老师，我们班的同学都希望你早点康复，快点来给我们上课。”总之，看样子，陈璐璐比我情商高很多。我的状态就是，呆呆地站在旁边，就看看，看样子他也没什么事。杨承坐在床边，左手打着石膏，时不时挥挥右手，“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住几天院把检查做完了就回家了。”整个场面十分温馨、和谐，有个班委还特别体贴的削了个苹果。其实大冬天吃苹果还是比较冷的，但是看望病人几乎都送水果、送花，似乎是标配。
　　正当我无限制神游的时候，进来一个女人，她和大家简单地打了声招呼，把手里拎的一份外卖放到了病床旁。我盯着这个女人看，打扮清新，感觉也很亲切。心里咯噔一下，但看她眼角的鱼尾纹，也不像是杨承的女朋友的年纪。
　　“杨老师，那我们先走啦，你好好休息！”陈璐璐带头说再见，我跟着大家一起寒暄了几句，一群人往病房外走去。
　　“我也没什么事，你放心吧，回去也早点休息啊。”我听到杨承的说话声，还有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
　　如果，这句话是杨承对我说的，那该有多好，然后我就会更加义无反顾地坚持留下来，照顾他。可惜啊可惜，我的身份只是个学生。
　　回校，大家都散了。陈璐璐戳我臂膀，“看样子杨老师有女朋友了。”
　　我笑笑，不说话。这个世界最好的表情就是微笑，可以代表欣赏、无奈、无辜、以及嘲笑等等。
　　“要么，我再创造个什么机会我们再去看看杨老师？”不得不说，陈璐璐有时候是体贴地过分的，她以她的认知来揣度别人需要的是什么。
　　“到时再说吧。”我其实也不知道还要不要再去看杨承，看的目的在于什么？只要他好好的不就行了。
　　“语涵，你先回吧，我还要去学生会转一转。”陈璐璐挥手再见，姿势优雅，她总是很忙，她忙的是正道，而我的呢？似乎是歪门邪道。
　　管他呢，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