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梦》东藜

3、三 “

　　“跪下！阿离，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孙女，又是巫族百年来最有天赋灵力最高的奇才，我才一直这么宠着你，任你胡闹。可你这次怎么犯下这般大错！”
　　“爷爷,我……”
　　“那可是离人珠啊！是我们巫族的镇族之宝！是巫族的根基！你却把它拿给一个外人？你知不知道，一旦离开巫族，不仅离人珠将失去效果，作为宿体的你，也要受噬心之痛！”
　　“阿离，你是爷爷最心疼的宝贝，爷爷不能让你受苦。你已经损了自己一半寿命去救他，万万不能再受伤。爷爷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他做成傀儡一辈子困在巫族，要么就杀了他，连同离人珠一起长眠巫海！”
　　“爷爷！那我费尽心血救下他还有什么意义！我不同意！”
　　“阿离，程辛是许国的大将军，他有自己的抱负，还有一门从小定下的婚约，你以为他会娶你吗！听爷爷的话，爷爷断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
　　……
　　“阿离？怎么了？”程辛心绪不宁睡不着，打开窗子却看见阿离目光游离的站在窗外。
　　“啊？没什么。”阿离一惊，立刻打断思绪，捏紧了手里抓着的匕首走近程辛。
　　月色皎洁倾泻一地，阿离腕上银铃轻响，脸上满是清甜的笑容，脚步盈盈地走近。
　　“程辛，你娶我好不好？我们一直快乐的生活着好不好？”阿离轻声说着，弯弯的眼里透露着祈求。
　　程辛捏了捏拳，沉声道：“阿离，我做不到。”
　　“为什么？我对你哪里不好，为什么不能娶我！”阿离顿时气恼，扬声怒道。
　　“实不相瞒，我自小就被父母定下婚约，虽然还没见过，但不能负了她。”
　　“那我呢？你的命都是我救得！你不能负她，就能负我了？伪君子！说什么要陪我，都是骗人的！”阿离忽然靠近他，一把揪住程辛的衣襟，目光里是程辛从未见过的邪气，让他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程辛，是你求我救你的！你的命都是我的！你那个未婚妻有什么好的，你这么记挂她？好啊，那我就去杀了她，让你一辈子都娶不到她！”
　　程辛听阿离说出这番话，一下子也动起怒来，当看到阿离手上寒光闪闪的利器时，更是气的挥手劈开。
　　“阿离，你救我一命我自当感激！只是做人不能无信，我既已和别人有婚约，就断不能背约！你一个女孩子，怎能如此滥杀无辜！如果你觉得救我不值，就立刻杀了我！否则，我是一定要离开的！”
　　阿离一下子泄了气，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锋利匕首，颓然的闭了闭双目。
　　“程辛，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离开这儿！”
　　说罢，阿离转身跑开，徒留风中银铃响彻夜空。
　　程辛，你是我用半生寿命救下来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自从上次争吵，程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阿离。
　　看了看桌子上的孤单匕首，他眼光闪烁片刻，快步走了出去。
　　巫族族长屋内。
　　“阿离，你太叫爷爷失望了！他不愿娶你，还耗费了你半生寿命，这种人，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吗？”
　　“好，不说话？看来关了你一个月还不能让你反省！你以为离人珠就没办法取出了吗？爷爷是怕你受苦才没有取出，既然你不愿，那爷爷就自己动手！”
　　阿离一听，立刻扑过去抱住爷爷，哀求道：“不行啊爷爷，他会死的！”
　　族长气的浑身颤抖，怒道：“他你还向着他？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被他害死！放开，爷爷去为你杀了这个负心人！”
　　阿离抱得更紧，急的直落泪。
　　“爷爷，阿离求你，不要杀他，不要……”
　　“你这个不孝女！看来爷爷再姑息你不得，今日就当着巫族众神的面，好好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
　　阿离蜷缩起身子，只感到被人护在身下，上面传来几声闷响。
　　睁开眼，却看到了咬着牙忍疼的程辛。
　　“你，你怎么……”阿离满脸泪痕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惊得说不出话来。
　　族长没想到程辛会突然出现，下手更加用力。
　　“好，既然你来了，那我今日干脆打死你！”
　　阿离听的那闷响都觉得痛，推开程辛就要去拦，却被程辛护着推开。
　　“阿离，让族长打。是我对你不住，理应，理应受着！”
　　阿离咬着唇，眼泪大滴滚落，看着程辛跪在地上，闷声受着心疼不已。
　　程辛咬牙受着，脸色苍白，额上冷汗直流，嘴角流出了血丝。
　　阿离更加害怕，立刻跪下来求：“爷爷，够了够了，别打了！”
　　族长举起刑棍，恨声问道：“你还愿不愿意留下！”
　　程辛深吸一口气，吞回了满口腥甜，沉声道：“我会留下来，娶阿离。”
　　阿离呜咽一声，靠着墙滑落下去，捂着脸哭起来。
　　程辛说要娶她了，他没有不要自己……
　　这之后，阿离就照顾着程辛。知道了程辛愿意娶她以后，她反而知道了害羞，不敢像从前那般放肆。
　　为了让程辛更好的适应巫族生活，族长让人轮流教程辛巫术，只是程辛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学起来十分吃力，还常常被取笑。
　　程辛没有怨言，只是默默受着，依旧笑着去学。
　　但阿离却很介意。这是她的夫君！他们凭什么取笑他，我不允许！
　　程辛听了她的抱怨，微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我第一次接触这个，学不好正常得很，你不必太在意。”
　　阿离摇摇头，看着他认真道：“你可是我未来夫君！我要你成为巫族最厉害的那个人！”
　　程辛没有反驳，依旧温和的看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次日程辛正在休息，阿离却做贼一般悄悄溜进来，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窗。
　　程辛好奇的看着她，这是要干什么。
　　阿离挠挠头，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个……离人珠需要两次法术才能真正发挥所有效果，我之前才给你施过一次，今天要施第二次。”
　　是么？程辛有些怀疑，但依旧顺从的转过身子。
　　阿离松了一口气，先布了结界，而后才专心施起了巫术。
　　这才不是什么离人珠，是她自己从小就在身上的长生珠。储藏了她许多的灵力，现在她要把这个转移给程辛。
　　反正他以后就是她的夫君了！她的夫君厉害，也就是她厉害啊！
　　程辛觉得自从上次阿离施法过后，他的灵力就增长不少，学起巫术来格外顺手。
　　仅仅半年，巫术突飞猛进，大有超越阿离之势。
　　阿离却日渐弱了下去，但她看着程辛一日日的进步，觉得比什么都开心。

　　离婚期只有三日了。
　　这日程辛却忽然带着阿离来到了他的屋子，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走到里屋，他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笑道：“打开看看。”
　　阿离满心欢喜的点点头，摒住了呼吸。
　　“好漂亮！”
　　里面装着的，是一对蓝绿色的护腕，绣着精致的花纹。
　　“我一个月前就想着做了，你的护腕已经旧了，我想着该给你换一个新的。试试看？”程辛一如往日的温和笑着，目光莹莹，眼里柔的能掐出水来。
　　“嗯！”阿离欢喜的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系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喜欢的恨不得再去亲几口。
　　“程辛，你对我真好！”阿离抬头去看程辛，却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正想问怎么了，腕上猛地一紧，痛的她几乎出声。
　　程辛退开一步，手指快速划着阵法，两根铁柱拔地而起，瞬间就有铁锁穿过护腕，将阿离锁在了铁柱上。
　　阿离几乎无法相信，睁大眼睛颤抖的看着程辛。
　　“程辛，你在做什么……灵力比试吗？别开玩笑哦，我们出去比。”
　　程辛眼里情绪复杂的看着阿离道：“阿离，是我对你不住。之前答应可你爷爷只是缓兵之计。我必须离开，家里人还等着我，我不能抛弃他们。
　　阿离，等我处理完这一切，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你怎么惩罚我都好。阿离，对不起。”
　　她被紧紧锁住，因为失了大半灵力，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看着程辛越来越小的背影。
　　阿离愣愣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忽的落下泪来。
　　程辛，你这个骗子。果然都是骗我的，你根本不想留下来陪我。
　　大骗子，我根本等不到你来。
　　程辛趁着此时无人看守快速逃离，有了半年时间的准备，此刻对阵法早已熟透于心。
　　只是……心中蓦地揪痛，阿离，会不会恨死他了。
　　是夜，巫族夜空响彻锥心蚀骨的凄惨叫声。
　　“啊！——好痛，好痛……爷爷你杀了我吧！”
　　族长心疼的抱着孙女，忍不住老泪纵横。
　　“阿离乖，爷爷在这里，不哭不哭啊。”
　　“爷爷，我好痛啊，你杀了我吧，好痛……”
　　“傻孩子，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长生珠给他！阿离乖，爷爷不会让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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