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术失灵》休雅

14、错觉错觉

　　“橘子，你说面对一个超级大帅哥，小心有点跳是不是正常的啊？”安雅趴在沙发上困惑的问。
　　“恩。”
　　“觉得他长得比金城武还金城武，所以很喜欢他，这是崇拜偶像的原因对么？”
　　“恩。”
　　“那觉得他做坏事也是可以谅解这也正常么？”
　　“恩。”
　　“真的是正常的么？”
　　“恩。”
　　“是不是有点不对头啊？”
　　“恩。”
　　安雅火了，她跳了起来说道：“你怎么什么都恩啊？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啊？”
　　橘子正忙着给电子鸡喂食，头也不抬的又“恩”了一声。
　　安雅无奈的跌回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到：“估计是中了他的法术了，唉！操控系啊！”
　　操控系魔法是最为罕见的魔法之一，施法者可以让目标人物产生各种情感，从而操控他的行为。人生最主要的情感莫过于爱与恨，高端施法者也可以借助一个媒介来影响所有接触该媒介的人，使他们产生同样的感觉甚至幻觉。最主要的是，被操控者无法区分感觉的由来，所以根本不可能发觉自己已经被操控，从他人的角度也看不出来异常，所以操控系法师往往不被人辨识，混迹于尘世之间。
　　安雅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然后告诉自己，莫要被那个家伙欺骗！
　　当前第一要务，是搞清楚事实的真相。50年前发生的事情，到底版本如何？当时偷走书和药剂瓶的是谁？这可能关系到会长保险柜里原本究竟有还是没有书。
　　慕天肯定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才会来会长这里盗书的，那么是谁先他一步拿走了书？这个人又是否就是盗取人魔法的罪犯？如果会长的说法属实，那么长期以来他只能使用该书盗取别人一天分量的魔法，为何现在的罪犯就能将被害人的法力吸取殆尽呢？
　　问题越来越复杂，安雅决定要和老头谈判，会长应该对他自己半真半假的叙述，多付些佣金！

　　1958年的中国进入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人民公社纷纷成立，一股子躁动点燃了全中国人的激情。作为陕西省枸邑县（今旬邑县）土桥村农民慕金斗来说，这整个世界似乎都开始变的飘飘然。
　　他今年也已经50了，家里却只养了一个儿子，前年年底得了个孙子，算是一脉单传，宝贝的不得了。儿子媳妇都到公社去了，他一个人在家逗弄着小孙子。
　　他出生于战乱的年代，3岁的时候辛亥革命爆发，紧接着就是护国护法战争，然后就是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等，等于说他慕金斗的人生就是伴随着战火和动荡成长起来的人生。能在这样的动乱中存活下来，而且活的还不赖，主要是因为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他年轻的时候手艺很不错，即使在经常举家迁徙的奔波中，也总是能接到源源不断的活，家里虽然是务农的，但隔三差五的靠着他的补贴，小日子过的挺富裕。他也是村里最早娶上媳妇的年轻人之一。随之而来的就是非议，村里的人都奇怪，慕家是搬过来的流民，打土地前没有自留地，怎么就过的不错？划分行列的时候还是个富农呢？这些年倒是平静了许多，国家解放了，大规模战争也结束了，可慕金斗的日子却越发困窘。他和国外的魔法师们失去了联系，没人再找他做活。年级也大了，再次拿起锄头也有点力不从心。但无论如何，估计这事是免不了了，儿子媳妇说，公社里面热乎得很，没两天大概村里能动的都要去帮忙了。
　　村口走来一个陌生人，带着大盖帽，帽檐压的低低的，整个脸被个大围巾捂的严严实实的。
　　慕金斗激动的站了起来，久违的生意终于上门了！
　　“我给你2个月的时间做这种药剂，配方你自己想办法，这1万元是材料费，如果成功了，我会付给你100万英镑的价格。”
　　对于老实巴交的慕金斗而言，英镑是什么他并没有概念，以前的客人多半给的是银子或者银元，但仅仅是这100万的数字，就足以将他砸的头晕目眩。他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下来，接着就开始盘算家里的年货可以增加多少腌肉了。

　　安雅到达的地点是村外面的野树林子，早晨5点多的树林里应该是清清冷冷的，但她却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这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操作失灵。
　　树林子里的人一群一群的扎堆，远处田埂上还有陆陆续续赶来的人。男人们光着膀子的穿着小褂的，女人们的小碎花衣裳在人群中格外耀眼。男女老幼人人手持武器，从高级点的土枪到低等的弹弓，孩子们个个甩着柳条编的鞭子……
　　这是怎么回事？安雅奇怪极了，幸亏人多热闹，谁也没留意多出来的她。突然呼呼的两发土弹子从她头顶掠过，惊的她差点跳了起来。几个小黑影从树上呼呼的掉了下来，一群孩子蜂拥而上争抢着捡着。
　　“早上打了几个了？赶快统计一下报上去！”一个高胖子村长模样的人喊道。
　　“不许拿去吃！”一个母亲在打她的儿子，“这是害鸟！”
　　“快点找人把老鼠药拿来，抓紧时间！你们赶着它们跑！不要让它们休息，累死飞不动的！我们村不能比庙头村打的少！”还有几个带着袖章的人指挥着……
　　当安雅挣扎着从人堆中挤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个历史事件：
　　1958年打麻雀运动！
　　这个热乎劲啊！

　　慕金斗小心翼翼的将冷却的药剂倒入瓶子中，粘稠的黑色液体从瓶口缓缓淌下，沉积在瓶底，透过窗口进来的阳光将它变换出深蓝的色泽。
　　不小心手一抖，差点漏出来一滴，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浑身冷汗。
　　“你真的准备将它卖给那个人么？”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你是谁？”他害怕的转过身，炼金这事是他一辈子的秘密，连儿子媳妇都不知道，外人怎么了解的这么详细？要是泄露出去，公社的人会把他怎么样都不知道呢！
　　“这是个害人的东西，”安雅不亲自来的坐在屋子里唯一的凳子上，说道：“如果我告诉你，将来会有好几个魔法师被你这个药剂害变成凡人，你还要把它当作商品卖出去么？”
　　老实的慕金斗犹豫了，但是想到年底的腌肉，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公社的饭菜管饱吃，但是由于3个月来敞开肚皮吃的号召，全村人吃掉了过去半年的粮食，大食堂的米饭变成了粥，而且感觉越来越稀，像肉这种奢侈点的东西早就已经不要想了。他们家过去的日子不错，但是解放以来吃老本也没剩多少了。媳妇又怀了二胎，肚子尖尖，估计是个男娃！产后需要补补，不卖掉药剂，这钱从哪里来呢？
　　“变……变成凡人，也……也没什么啊？我又不是害人命的，大家不都是凡人么？”他底气不足的回答。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知道从法师变成凡人的感觉么？就像你生来是有手有脚的，突然有一天你的手或者脚被人砍掉了，你能告诉你自己缺手缺脚挺好，又没丧命，这世界上残废的人多呢！这样的话么？”安雅不由的义愤填膺。
　　“你不会明白我们庄稼人的需要的。”
　　“你会后悔的！”安雅愤愤的朝大门走去，在转身的一霎那，她念了一句咒语。
　　一个凡人看不见的魔法球从安雅的指尖冉冉升起，慢慢的漂啊漂，最后落到药剂瓶子里，随后炸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抹淡淡的微笑从安雅唇角溜走，我下了时空禁制，看你还卖不卖的出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可能！不可能失败的！为什么会这样！慕金斗抱着头蹲下身躯，他不明白，一辈子都没失过手的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最大的一笔生意上，赔的一干二净呢？
　　药剂瓶子被他扔到了地上，桌上所有的配方材料也被他疯狂的扫落到了地上，房间里凌乱不堪，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完了！这下全完了啊！
　　2岁的小孙子被吓坏了，揪着他的裤脚，眼泪汪汪、含糊不清的喊着：“爷爷、爷爷……”
　　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抓住孙子的小手，努力以温和的口气说：“乖宝儿、乖孙子！你冲着那个叔叔再说一遍：我要魔法，快说！快说！”
　　“我……我……我要……我要魔法……”小孩用哭泣的腔调小声的说道，“爷爷，我害怕！”
　　“算了”那个蒙面人开口道：“看来你失败了。”
　　“再多给我一次机会！我求求你！”慕金斗不甘心放弃。
　　“没用就是没用，试多少次都一样的。”蒙面人拍拍跟随他一起来的少年，说道：“法拉，我们走吧。”
　　少年犹豫了一下，望了望角落的药剂瓶，剩下的药剂已经流了出来，像粘稠的巧克力糖浆，粘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纸页上，在蜡烛光下闪闪发光。

　　“父亲！我不甘心，我和那个小孩不同！他是一个平凡人！我到底是个法能者，也可能药剂撒了没有用，必须吃下去才有效果！再怎么样我也要试试看！”走到村口时，少年对蒙面人说。
　　“你知不知道新的魔法药剂很多都是有毒的东西，尝试药剂是最危险的事情！就连那个老药剂师，也始终不肯让他的孙子尝药，你明白么？你是我儿子！我不会让你冒这个险的！”蒙面人断然拒绝。
　　“但是，父亲！我不甘心一辈子做个法能者！我们奇耶兰家族也不容许有一个法能者！你要我怎么继承家业？怎么能够服众？”
　　“可是药剂已经没有了。”
　　“粘稠的液体在瓶子里一定有残余！我还看到有些纸张上沾了一些。”少年得意的说，“我们甚至根本不必付钱，反正已经证实是失败品，只要我晚上去拿来就行。”
　　蒙面人沉默了许久：“随你吧……”他深深的叹息。他的儿子是个法能者，这固然是种耻辱，原本他只希望能利用盗取药水将自己的能力传承给儿子，但想想儿子的性格和野心，恐怕一旦有了这种能力，儿子想要拥有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他的魔法了。或许，失败的实验是个不错的结局。
　　当晚，慕家被窃，慕老爷子的药剂瓶和配方资料被盗，在当时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响，连慕金斗自己都这么想：没用的药剂和配方，谁爱拿谁拿去！”但二十多年以后，他的重孙子出世，慕金斗惊讶的发现，小娃娃咯咯笑着坐在床上，把金斗残留的法能吸收殆尽。他突然醒悟，他究竟丢失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我不甘心！！”他临终的时候颤抖的伸出嶙峋的手，在空气中仿佛抓取着什么，耳边又想起那个清脆的声音：
　　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