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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遗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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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班白小玎就直奔冯宇彬的父母家,好在就在不远处的一个旧小区内,白小玎步行就到了那里。冯家二老如她想象中那么亲切和气,但是眉宇间满是哀伤。
“叔叔阿姨,您上次说,宇彬他出现了妻子没死的幻觉?”
“对,前段时间,他忽然说,小林没出车祸,一直好好的,他俩这三年一直在一块儿,还……还给我们生了个孙子,小名叫小博。”冯宇彬的妈妈流下了心酸的泪水。“我们也希望,他说的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他说的这么详细?”“对,他什么都说的有板有眼的,还说那小孩是几月几号生的,现在应该是1岁半,会说简单的话了。他们一家三口年前刚去云南旅游。还说不在以前的医院上班了,后来调到省中心医院了。他还跑到中心医院去问他们小林去哪里了,人家说根本没有这个人在那里工作。”
“那他的幻想症挺严重的。”“我们看着是挺严重的。也就是那次,在中心医院闹得很大,医院就建议他去看心理科,他真的去了几次,但也没用。”
“能告诉我他看的哪个心理医生吗?”“好像叫李墨生。”“好的。”白小玎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名字,“那你们能想起来,宇彬是什么时候起开始有这种幻想的。您之前说过他本来已经好转了。”
“什么时候?大概一个多月吧,记不清了。”王阿姨摇了摇头。
“这我记得。”一直沉默的冯父忽然开口说,“那是二月份,我听人家说那天是情人节。我打电话给他,委婉地劝他,是时候往前看了,生活总要继续。他那段时间心情已经好多了,工作上也很顺利。他当时还叫我放心,说以前让我们操心了是他不孝,一切马上就会好起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对,他说了好几遍,一切都会好的。说起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催他,可能他觉得有压力了,第二天早上,就不正常了。一大早上就跑来问我们小林去哪了,小博在哪儿。吓得我和他妈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冯父说得老泪纵横,白小玎也不忍心再问了。
一阵沉默后,冯母站起来进屋,拿出来一张折起来地信纸,交给白小玎说这就是冯宇彬的遗书:
“这个世界欺骗了我。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和我大学的初恋结了婚,家庭幸福美满,儿子快两岁了,活泼可爱。可是有一天当我醒来,儿子老婆都不见了。全世界都告诉我,小林三年前就死了,更没有什么儿子。这怎么可能?因为我很确定,这不是一场梦,是真切的记忆。都说梦是不会有气味的,但我能清晰地记得我给小博换的每一块尿布的味道。身边的人都觉得,我忆妻成狂,但是我坚信,我没有疯,我只是被人下了套,也许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庞大的组织,甚至是神,是上帝。这个世界绝对不是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周围的人越多,我感觉越不真实,就像在拍电影一样。也许我死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小林和小博身边,就像那部电影盗梦空间一样。”
告别了冯父和冯母,白小玎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她现在可议确定,冯宇彬遇到了和她一样的怪事。可惜他已经死了,否则她倒是很想和他抱头痛哭,心心相惜一把。冯的身边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把他当成疯子,也是他会绝望自杀的原因之一吧。他说的很有道理,这一切就像是拍电影一样。白小玎看过那部很经典的美国电影“楚门的世界”,电影讲一个小孩从出生开始就被拍成了真人秀,身边的一切人事和环境都是由剧本安排的,全世界都在看剧只把他一个人蒙在鼓里。现在白小玎觉得自己就是楚门,身在一个真人秀里面,只是导演突然间更换了剧本,想看看她怎么崩溃,她相信冯宇彬死前也是这种感觉。但是我不会崩溃的,她想,就像没有屈服的楚门一样,我一定会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首先,我不能让身边的人发现我不正常,我得跟上这个世界的步伐,才能追查下去,才能找回温讯。白小玎这么想着,电话突然响了,是阿啸。
“我说,你今天白天怎么了,神神叨叨的,没事吧?”
听到阿啸这么说,白小玎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亲切无比,至少这是一个属于她原来世界的熟悉的人:“我没事,要不出来见一面吧,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你。”“行,你在哪我去找你。”
白小玎用勺子缓缓转着眼前那杯咖啡,作出忧愁的样子:“阿啸,我没跟你说,前段时间我病了,发烧了,还做了很多梦,然后好了之后我觉得脑子就不太清楚,好像失忆了,又好像分不清现实和梦,这几年的事情全都模模糊糊的。我很害怕,所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几年我都发生了什么事?我想,除了沫沫,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也是身边最了解我的人,但是她现在在澳洲呢,所以问你应该没错了。”白小玎露出无辜的眼神,希望阿啸对她最后一句的讨好能买账。
“你说什么呢?韩剧看多了吧,还失忆?还有,沫沫不是回来了吗?上周还一起吃饭呢!”
“什么?”白小玎记得沫沫跟她说过会留在澳洲工作两年,暂时不回国了,看来这又是这世界的一个偏差。“你看,我真的忘记了。连这事儿都不记得了,你应该相信我了吧,我真的不是装的,我烧坏了脑子。。。。”
“我看你脑子从来就不好使。”阿啸笑了起来,手伸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怎么发烧也没跟我说呢,还烧糊涂了。这是可大可小啊,要不去医院看看?”“我去了,他们只给我一些安神的药片,不能帮我恢复记忆啊。你帮帮我吧,帮我理理思路,好吗?”
“没问题,你想问什么?”
“嗯……就从我毕业开始讲我都做过什么事,主要说说我身边的人都发生了什么事,越具体越好!”
“毕业以后?你的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你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跟我说。”阿啸轻皱了下眉头,狡猾地一笑道,“所以啊,以后你要事无巨细都跟我汇报,等下次你脑子烧坏的时候,我也好帮你嘛,哈哈。”
“你毕业之后,就去了晓周刊,开始写娱乐版,后来改写社会版。”阿啸往前挪了挪,开始认真叙述起来。“在杂志社你跟我提过的人就三个人,一个是你的老板汪岚,你说她是个女强人特别厉害,不过你也挺怕她的。一个是你的同事李彦成,你说他很有才华,但是人特别不地道。不过他好像追过你是吧?第三个就是沈雨梦,哦对了她好像和温讯好上了。”
什么?!白小玎觉得心里有个东西爆炸了,炸开地碎片挤到了脑子里,正在往外涌。“你说什么?沈雨梦和温讯好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事你不知道不奇怪,其实我也是刚看出来。就是上个月我们几个人聚会。他俩一直坐在一起。之后温讯还送她回家了。后来麦子偷偷问了温讯,他没否认。”
“他俩……他俩怎么认识的?”白小玎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俩不是从小就是邻居吗?我说,你不会真的看上温讯了吧?听到他的事这么紧张。”
“我,我……我就是看上他怎么了!”白小玎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觉得在阿啸面前也不需要伪装了。即使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精神病人,也不至于会喊人来抓她。她索性趴在桌子上哭了个尽兴。她怎么也不明白,前一天还喊她亲爱的的那个人,今天就成了别人的男朋友了?!
“嘿亲爱的,你过来一下。”
“喊什么呢,多土啊,你该叫我宝宝!”
“宝宝多普通啊,我就喜欢土,气死你,哈哈。”
然后两个人总是相视大笑。她和温讯对外都是不喜欢矫情的人,而他俩的爱好就是互相矫情然后互相取笑。和温讯在一起两年,他们几乎没有争吵过,她记得阿啸以前还说过:“你俩啊,都是性格完人,不吃醋不闹腾,一点也不好玩。你俩在一块过一辈子最好,不用麻烦别人了。”现在的阿啸也不记得这些话了。
“你什么时候看上他的?我都没看出来啊,我以为你,你一直,还想着晋昊那小子呢。”
“怎么可能?”白小玎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晋昊我自从分手都没想过他。”
“好好好,没想过。”阿啸的眼神低沉了一下,然后道,“你要是真的喜欢温讯,就去跟他说。毕竟他俩刚在一块儿没多久。我不是怂恿你当小三。我只是觉得,温讯如果真的喜欢沈雨梦,他们早就在一起了。现在这个当口儿,估计是同情生爱吧。”
“你什么意思?”
“好吧看起来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啸,你重点说一说沈雨梦的事儿吧,她的事儿我记忆特别模糊。”
阿啸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说:“好吧。她和温讯从小就是邻居,青梅竹马,两家的妈,两家的外婆都是好闺蜜。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粘着温讯吧。虽然温讯没说,但我感觉他就是把她当妹妹。”
白小玎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一回她和温讯聊各自小时候的趣事,温讯说过:“有一回我和邻居家的妹妹小雨梦在我家里玩捉迷藏。我躲到了大衣柜的顶上。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我看着她把手里的小熊放在地上,钻到了床底下找我。我悄悄爬下来,拿走了她的小熊,又爬上了大衣柜上面。她在床底下找了一圈没找到出来一看小熊没了,急的都哭了,把我乐得,差点从大衣柜上掉下来,哈哈。”要不是阿啸说起,白小玎还没意识到,沈雨梦这个人在我原来的世界就存在,就是温讯小时候的邻居。但是在白小玎的记忆中,温讯应该就这么一次提过沈梦雨这个人,而且原来她也不是晓周刊的员工。
“其实我跟温讯也不是特别熟,他跟麦子从小学就是同学,他俩比较熟。但是麦子跟我说过,前两年,温讯曾经想撮合沈雨梦和麦子。就那回,我生日,温讯把沈雨梦也带来了,据说就是想让他俩见见面。说起来,那天不也是你第一次见到温讯吗?你还特惊讶,说怎么这么巧,在这见到沈雨梦了。”
什么鬼啊?白小玎觉得自己又要疯了。她和温讯的第一次见面,明明是阿啸跟她说,“你知道吗?麦子有一个哥们儿跟你一样喜欢吃鳗鱼寿司,他打完球一次能吃30个,比你还厉害。”“真的假的?那我可要去跟他pk一下。”然后白小玎就真的趁他们约打球的时候去找阿啸,然后一伙人去吃日本料理。她和温讯发展地十分顺利,后来温讯对她说,认识她的那天有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阳光。他俩回去就加了微信天天聊,有时候半夜还对着手机吃吃地笑。到阿啸生日的时候,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半公开了。麦子他们一个劲儿地起哄让他俩一起唱一首歌,温讯索性拽住她的手,爽快地说:“我女朋友说唱就唱。”那天哪有什么沈雨梦啊,哪天也没有沈雨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