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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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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玎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先是电脑黑屏,写了半天的稿子全丢了,然后发现电脑坏了,从系统到文件一片混乱不知道中了什么病毒。晚上加完班到了家门口了才意识到钥匙包忘在杂志社了,这时她简直想一头撞死,无奈之下打了个车回去拿钥匙。等拿了钥匙包从公司出来就怎么也打不着车了。幸好平时上班坐的27路公交车运营到深夜12点。白小玎一看表,11点半了,赶紧奔向500米之外的车站,这时竟没来由得下起雨来。
当白小玎半湿着衣服上了公交车时,她已经郁闷得没脾气了。她万万没想到,更倒霉的事情还在后面。她居然见鬼了!
11点半的公交车人不多,但白小玎不想湿着裤子坐那些冰冷的塑料椅,于是抓着栏杆站着。忽然她注意到自己面前那个老弱病残专座上坐着的男人有点面熟。这是谁呢?
……他,他不是以前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吗?叫什么?张…什么川来着?张山川?哦对了,张川河!可是,可是,他不是死了吗?
白小玎记得那是高三的时候,隔壁班的语文老师上课的时候晕倒了,送医院没几天就传来消息,高血压引发的脑溢血,抢救无效。虽然张老师并不教白小玎她们班,但给他们代过几次课。虽然过去好多年了,他的相貌,白小玎还是能认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长得相似?张老师的孪生哥哥?!这个男人比记忆中的语文老师显得老了很多,头发花白了,大概就是张川河又活了十年的样子。
那个特别像张川河的男人显然注意到了白小玎一直盯着他看,朝她不明显地微笑了一下。这下白小玎竟然有点紧张了,她下意识地也回以一笑。虽然她估计笑的很难看,那男人露出了询问的目光,仿佛在问:你认识我吗?
这下好像应该打个招呼什么的,白小玎的脑子都不会转了,但下意识又帮她说话了:你…你是张老师?”
“是啊,你是哪一届的?”
“厄…嗯我毕业好多年了,哦,是09年毕业的。”
张川河想了想说:“那你和袁天惠一届的。你叫什么名字?”
袁天惠是那一年的省高考状元,拿她说话自然是无人不知。“对对,我认识她,我叫白小玎。”
张川河侧头想了一下,肯定是没想起来,但他马上又微笑着说:“噢,你现在在哪工作啦?”
“在杂志社,晓周刊,写文章。”
“哦,挺不错呀,你以前语文一定也很好吧。”
“哈哈,哪里哪里,我语文不怎么样,那时候还是理科生呢,嘿嘿。”白小玎莫名地觉得有点尴尬,因为她心里实在拿不准眼前这人是不是真正的张川河。但是他说的话以及说话的神态都太正常了,白小玎不仅要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了。
“哎张老师,您该退休了吧?您…您身体还好吧。”
“对啊,明年就该退休啦,今年是我最后一年带毕业班,哈哈。”张川河站起身,“我要下车啦,再见,小白,有空回母校看看啊。”
“嗯嗯,张老师再见。”
车门砰得关上了。白小玎的脑子像是陷入了一片荒原,野风咻咻得刮着。难道我记错了?病死的不是他,或者他只是病了,没死?可她又明明记得,当年隔壁班还举行了小型的追悼会,全班同学不管真心假意,哭成一团,哭声响彻整个楼层。他们班班长还做了一首诗怀念张川河,题目就叫“桃李无言,百川朝海”。
我不会是见鬼了吧?
白小玎想了半天,想起一个人,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刘以啸发了一条:“你还记得你们班以前的语文老师吗?”刘以啸是白小玎的大学同学兼哥们儿,更重要的是,他们来自同一所中学,高中的时候,刘以啸就在张川河教的那个班。
-记得啊,张川河,怎么了?刘以啸很快就回复了。
-我刚才看见他了…
-真的啊?他怎么样?退休了?
白小玎愣住了。看刘以啸的态度显然默认张川河是个活人,难道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当白小玎洗了个澡躺到床上的时候,她已经努力说服了自己,一定是自己记错了。这大概是当年的中二病落下的后遗症,毕竟自己初中的时候还幻想过有两个又高又帅的亲生哥哥,连名字都给他们起好了呢。
如果说张川河的生死对白小玎并没有什么直接影响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能用一句“记错了”安慰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白小玎打开手机想给温讯打个电话。温讯是白小玎的男朋友,这几天去上海出差了。昨天晚上脑子一乱回来后也忘了给他打电话,可恶的是这小子竟然睡前也没想着跟自己说句晚安。
白小玎打开最近通话记录,发现里面没有温讯的名字,怎么回事?她又打开通讯录搜索,竟然也没有。难道有人动了我的手机,删除了他的名字?!这样的恶作剧也太可恶了吧。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哼!白小玎心里想着,打开了微信。
温讯的微信号也不见了!本来的顶置聊天没了,好友也没了!白小玎浑身一凉,天哪!那就意味着,整整两年的聊天记录没有了!白小玎顿时想哭了,两年来,她都小心翼翼保管着聊天记录,怕一不小时被误删,她还特地设置了顶置,这样温讯永远在最上面,最上面的她永远也不会去动。可现在,全都没了!没了!
等等!难道温讯把我删了!他想分手,一定是这样的!为什么!即使他喜欢上别人了,就非得把回忆都删除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小玎记得他们上一次联系是前一天的早晨,温讯说要开一天的会,白天可能顾不上她,但晚上一定会打电话给她。怎么现在连好友都不是了呢?
不行,我要找他问问!可是电话和微信都没了,怎么找呢?白小玎想了想,又给刘以啸发了一条微信,她和白小玎就是通过刘以啸认识的,他肯定有他的号码:
- 把温讯的号码给我,我手机坏了弄丢了
-好,138xxxxxxx,你找他?
-当然了,找他算账!
- …不会吧,他怎么得罪你了?
白小玎没理刘以啸,马上打了温讯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你好。”
“这么客气?怎么?把我电话也删除了吗?”
“…你是?”
“温讯!你什么意思!我这怎么没你微信和电话了,是你删了,还是手机出毛病了?你昨晚说要找我的也没打给我,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请问你是?”
“…”白小玎被这句堵得说不出话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了吗?装蒜?还是失忆?玩什么花样呢!
“你别装了,不好玩,我…我是白小玎啊!”白小玎不知为什么不生气了,她有点心慌,如果温讯真的不记得她是谁了,那一定比他另结新欢删了她好友还要可怕。
“哦,你是白小玎啊!不好意思我没存你号码。我现在在上海出差呢,你找我有事儿吗?我现在有点儿忙,要不晚点联系你可以吗?”
“你!你不用联系我了!”白小玎挂断了电话,呆立当场。为什么他好像和我一点儿也不熟悉的样子,他装什么呢?还是,还是,他真的失忆了?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了白小玎的脑海,那道闪电叫张川河。
白小玎打开微信,找到刘以啸,但打了两个字就不耐烦了,她拨通了刘以啸的电话。
“喂,白小玎,啥事儿呢?”
“我问你,你最近和温讯联系了吗?”
“有联系,怎么了?你找他什么事啊?”
“……”这句话有问题,白小玎的眼泪涌出了眼眶,因为她意识到这句话的背后透露着一个可怕的暗示:觉得她白小玎要有事儿才会找温讯。
她忽然不想问下去了。
“喂?白小玎,喂?你听见了吗?”
“……阿啸,咱俩认识多久了,十年了,对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从高一认识的,差不多是十年吧。”
“那你和温讯认识多久了?”
“两三年吧。”
“那我和温讯呢?”
“你和温讯?我想想?你们俩好像上次我生日的时候见过,也有两年多了吧。”
五雷轰顶。
“你是说,我和他只见过一次?”
“一次还是两次吧,你到底怎么了?你不会是…看上温讯了吧?嘿嘿。”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我有点事找他,已经没事了,我上班去了,就这样。”
挂了电话,白小玎觉得自己要崩溃了,不只温讯失忆了,全世界的人都跟着他失忆了吗?这太诡异了。白小玎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迅速拿起手机检查了一遍,果然,她和温讯的合照都不翼而飞了。她不死心,又在自己的单身公寓里彻底搜查了一遍,发现他俩的合照,他送给她的礼物,甚至他偶尔留宿用的牙刷和换洗衣裤统统不见了,不,应该说,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白小玎瘫坐在沙发上,现在她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了。因为一切证据都好像在指出,她和温讯之间的一切只是一场梦。难道,她和温讯从没在一起过,两年来的恩爱只是她的幻想,就和当年自己幻想出来的两个亲哥哥一样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当白小玎的手下意识地触碰到自己的脖子时,她否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想。因为她赫然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温讯送给她的项链。项链坠子是一个简单的圆环,镶着一圈碎钻。白小玎清楚地记得,那是自己去年生日的时候,温讯买给她的礼物。当时她还嗔怪地说:“送项链,太没创意了吧。是不是想不出送啥,觉得买个首饰准没错啊?”温讯却微笑着说:“才不是呢。我送个圈圈是为了把你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