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之诗》花枝九月

4、祭坛和源头 在外围看的

　　在外围看的时候，伊西斯人的居所尽管原始，但仍然整洁干净，甚至得益于伊西斯人本身外型特征带来的独特圣洁感，艳丽高大的建筑带着一种奇特的“宗教”感。

　　“宗教”这个词是来自希斯星以外宇宙的“舶来品”，有些国家由于个体先天或后天能力、资源的不平等，为了满足少部分人的物质需求和大部分人的精神需求，诞生的一种文化。通常其相关的实体或概念都会从心理和精神上给人抚慰和震撼的感觉，以此增强个体在群体及概念内的黏性。

　　克莱西亚在一些能源部文件中看到过相关的资料。

　　伊西斯人的建筑依托于本土的植物，多数是类似骨与木的硬质材料，以此为根基和外壳，在其上雕刻许多纹路并用彩色艳丽并且柔软的叶片装饰，硬质材料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顶部的材料偏向于暗沉，而越接近地面的越艳丽。建筑的墙面本身不是笔直平滑的，多数是逆时针或顺时针的缓慢旋转，底部宽大而顶部狭窄，高度在4纳左右，类似于圆锥体，或垂直摆放的海生塔壳。

　　克莱西亚跟着向导伊西斯人逐渐深入聚落的内部，越是靠近内部，四周的建筑颜色就愈发黯淡甚至失色，或者说集全所有的颜色。克莱西亚慢慢注意到四周出现了很多与众不同的、颜色纯白发亮的住所。这些居所的形制仍然跟艳丽的那些一样，但就好像所有彩色都被周边的植物吞没了一般，建筑不再斑斓，仅剩下单一、无暇的银白。仿佛所有的光被收束于一个点，投射到了这片割裂的空间中。

　　当周围所有的艳丽建筑都被银白色代替，克莱西亚猜测他们到达了目的地。视线可及的远处，一座高大、圣洁、远超伊西斯人能力范畴的建筑缓缓托出地平线。

　　一开始克莱西亚以为这座建筑也是正放的圆锥体，然而当距离逐渐缩短，建筑的全貌开始显现——这是一座凌空的，底部尖锐、顶部尖锐，两个圆锥体拼接而成的建筑。建筑本身是纯净的银白色，而建筑底部那些仅仅被投射下影子的土地，也由于不知名的原因也沾染着同样的色彩。

　　向导伊西斯人指向前方的神殿，这神殿恢复了伊西斯人一如既往的建筑风格，高大的单个、正放的圆锥体。无需任何恒星光，仅凭自己的色彩就能给周围提供足够的可视光。

　　克莱西亚走到神殿之中，四周的墙面上绘制着长长的壁画，一圈又一圈，环绕神殿从底到顶。

　　她走上前去细细端详，向导伊西斯人停留在神殿外，站在红色的、正常的土地上等待。前半段的壁画讲述了伊西斯人的历史，在这段历史中，与自然的相处是主流，虽有神殿，却无需要供奉的神，这里几乎只是日历与图书馆；而到了后半段，绘制的风格突然转变，从原始、粗线条的绘画变成了细致甚至有立体感的作画，这一段开始出现了黑色的长虫，出现了天空中的巨大双圆锥贴面体，出现了克莱西亚想了解的一切。

　　在久远的过去，伊西斯人刚刚有了记录生活的习惯的时候，这里的生活非常平淡简单，捕获到了好吃但难抓的动物都可以成为壁画的一小段，但某天开始，出现了一群长相完全不同的生物，这些生物看上去既有企图又十分警戒，他们用各种硬质的工具在星球的各处捣鼓，似乎在寻找和确认什么。直觉系的伊西斯人一直在避免正面接触这些外来生物，除非领地被入侵或物品被掠夺。外来生物的工具具有较强的杀伤力，那是一种漂浮在生物体四周的小球，随着生物体的指令会击穿一切目标。尽管武器强力，但生物体本身非常孱弱，只要用对方法，对付起来并不困难。

　　这些生物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但就在一段时间之后，当伊西斯人已经忘记这段插曲，甚至壁画都重新开始记录起美味的动物肉时，天空中突然降落下了这颗贴面双锥体。

　　克莱西亚反复又确认了几次，天空中的装置刚降落时是深沉的黑色，与现在这样耀眼的银色完全不同，壁画从这里开始，变成了精致、立体的绘画作品。克莱西亚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岩壁上的刻痕，新与旧之间有明显的时间断代。

　　与黑色的巨型梭体伴随降落的还有一些漆黑的长虫，这些漆黑的虫受梭体的控制，四处捕获伊西斯星上的生命体，动物、植物，而且不仅如此，甚至包括一些“皮肤白皙”的伊西斯人，和采集大量矿物。

　　跟外来的生物体不同，这些长虫的攻击力、防御力都非常强，而且跟单独狩猎的伊西斯人不同都是集群行动，目标又小，对付起来难多了。

　　伊西斯人多次尝试沟通——他们的沟通方式能够让所有有智慧的种族都无障碍畅聊，这点克莱西亚已经亲身体验过了——然而长虫就好像没有自主意识，从不回应沟通。

　　然而——壁画的线条从这里开始与之前的风格出现了明显的不同，仿佛换了画画的人——伊西斯人通过每次靠近梭体都会产生的那种头晕的感觉猜测到这个装置可能是一种发射对应频率的信号控制长虫的洗脑机，于是他们开始尝试破坏信号的传导。

　　至于为啥不直接破坏梭体，倒不是不想，主要是梭体的制作工艺超过伊西斯人文明太多，他们没有这么强力的工具，而且梭体周围还有数量庞大的长虫守卫，难度系数太高。

　　最后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他们发现通过改变光的方向，能达到减轻控制的效果。

　　为了改变光的方向，伊西斯人开始在梭体的周围树立圆面、高反射、折射率又不怎么吸收光的建筑，也就是克莱西亚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银白的房子。

　　具体造房子的过程克莱西亚空了过去，但看壁画的长度应该是不太容易。克莱西亚跳过这些艰辛又去看后面的部分。

　　在不懈的努力之下，长虫逐渐恢复了一点点的思维能力，偶尔在对战的中途甚至是采集、挖矿的时候都会停顿、挣扎，但似乎还是没有沟通的能力。

　　直到在有一次的对战中，一只长虫因为停顿正巧掉在了一具伊西斯人的尸体上，它拼尽全力保持住思维，快速的钻进了伊西斯人的身体里——虫和伊西斯人的第一次沟通拉开了共同抗敌的序幕。

　　壁画还在继续，但对于克莱西亚来说已经够了，她想知道的内容已经有了答案。甚至她猜到了那颗掠夺星球的来历——正是她在【短途星际跃迁装置】中看到的另一颗可以迁跃的星球，玛木1。

　　现在还剩一个问题了，尽管目前对玛木1的了解是符合她已知的、猜测到的信息的，但是同一个星球能同时出现类人的智慧生物又出现类虫的智慧生物，且两者的本体战斗力差距这么大，实在有些不太合理。除非，其中一方不是原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