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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走水第二 ...

  •   晋绥被她压在床榻上,湛蓝的眼眸映照出烈烈火光,面上却出奇的镇静。沈婉跪坐在他身上,头发垂落在他脖颈处,风拂过有些丝丝的痒,然而他身上的女子腕上正用着力,逼的他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他透过丝丝垂落的发丝,上方狠厉目光的沈婉竟似有张狂凌厉般的美。

      屋里两人静默对峙,屋外火光冲天。突然门被大力踹开,脆弱的门板直接就给踹崩了,棺材铺的白师傅领着黑脸纪胜前后进了门,沈婉连忙将手上的刀藏在身后。

      “是隔壁王娘子的烧饼铺走水,这火势蔓延极快,转眼就烧到铺上来了,金郎君赶快躲躲吧----”声音却适当的戛然而止,白师傅往床榻一看两个身影叠在一起,沈婉更是将身子伏在晋绥身上,头都快靠在晋绥胸上了。

      白师傅顿感尴尬,“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捂着眼睛就退了出去。

      纪胜更是怒火滔天,“沈菀你好大的胆子,你对殿下做了什么!”

      沈婉从床上翻身坐起,笑吟吟道:“我胆儿肥,还没什么不敢做的。”

      白师傅说情况紧急,沈婉才不会信这是平常的走水,刚才王娘子算计她,这会她的铺子就走水了,还真是巧合。

      纪胜看她愣在原地,拿剑捅了捅她的腰,“走什么神呢,起个火就吓傻了?你护着殿下,我去杀出条路来,宫里来了两批人,一批是咱们的人,一批不知是太后还是成王的,你可要仔细看清楚了。”

      见纪胜要走,她忽然喊住他,“木头,你对烧饼铺做了什么?”

      纪胜回头阴冷一笑,道:“能做什么,无非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言罢,将手里的剑柄握得死死的,再也不看沈婉一眼便大步迈出去了。

      人都走光了,现在只剩下晋绥和她两个人,屋里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她目光不经意投向晋绥,发现后者也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那双眼睛深邃有神,在火光的映衬下,异常的流光溢彩,她的心跳无端漏了一拍,忙道:“殿下不走么?”

      屋里温度很灼热,纸糊的窗格上已经被火侵蚀,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只见他冷然一笑,“不是想杀我?趁这个时候不动手,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说着便自个从榻上站起,一只手艰难得撑着榻上的几案,摇摇欲坠的模样看样子很吃力,沈婉看在眼里,连忙去扶,却被他大力甩开,接着就磕在了屋里的香薰上,炉里香火洒了一地。

      沈婉揉揉撞得发疼的头,心里暗道:自个站不起来,却有这样的力气推开好心扶他的人。

      她正想着,忽感觉手心濡湿,借着火光定睛一看,居然是血!止不住手心微抖,想着刚才是无意间扶了晋绥的腰,那么这血是......

      “你受伤了?”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爬起来就往他身边跑,她不怕什么唯独怕他有一丝损伤。他果然是受了伤才躲在这里的,前些时日她老见他在榻上坐着,也不下来走动,她以为他是不屑于和他们说话,原来那段时间他是重伤在身。

      沈婉去揽他的腰,晋绥面色沉了下来,身子一僵,唇齿间蹦出两个字来。

      “滚开!”

      “你伤口裂开了不要乱动。”说着将他往自己背上按去,晋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菀你简直放肆!”他咬牙切齿,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来背他。要是传了出去,他作为太子的脸面何存?

      奈何身子无法使力,竟由她毫不费力将自个背在了肩上,沈婉感到背上沉沉的重量,语气却颇为轻松,“殿下问我为何要浪费这个机会,我虽长得不甚聪明,却不笨。”

      晋绥没搭话,沈婉叹了口继续道:“方才纪侍卫进屋时,殿下不动声色,是因为殿下知道我不会连累青云阁。”

      背上的人依然沉默着,唇边却渐渐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早就看出“沈菀”对他有些不同寻常,时常站在角落偷偷看他,那目光杂糅了万千种情绪,叫人从那秋水般的眸子看不出波澜,可是仔细一瞧又能瞧出些不明的恨意,很淡,却不容忽视。

      晋绥知道“沈菀”想杀他,却不是青云阁想要他的命,今夜正是个好机会。

      青云阁自开山创派以来从不卷入朝廷纷争,此番奉命保护他不过是当年承了他父皇的一份恩情。沈菀贵为青云阁的弟子,明着保护他,暗地里却要他的命。方才她已经错失一次机会,被纪胜打断,如果此时她再动手,太子殿下死在在青云保护之下,青云阁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隐忍不说,选了最危险的人来保护他,其实也是最为安全。

      沈婉背着他穿过庭院,走过曲折的回廊,步履生风走得极稳,他伏在她背上连半点颠簸也感觉不到。沈婉虽然力气大,可也是个女子,背部纤细得盈盈一握,很难想象得到,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子是如何背得起气他这个成年的男子。

      他静默下来,听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想来也是很吃力,却走得四平八稳,唯恐再将他的伤口给撕裂。

      烧饼铺子起了火,长安每个坊都设有武侯铺,掌分察街道徼巡,此时武侯一出,场面更为混乱。不断有人慌乱的喊着走水了,脚步声杂乱无章,泼水声、哭闹声在噼里啪啦的大火中尤为清晰。

      沈婉背着晋绥在浓烟里穿梭,不断有人和她擦身而过带来风中的焦臭味,刺激着鼻腔。然而她并不能捂嘴,背上还有一个晋绥,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来做其他动作。

      一个男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饶是这具身子底子好也经受不住,她的额角有大颗的汗水滴下,一半是因为灼热的温度,一半是觉得吃力。

      出了被殃及的棺材铺子,远远地看见一众人围观,嘈杂喧闹声顿时大了起来。沈婉立刻将晋绥放下,扶着他向那些人走去。

      白师傅正一脸茫然看着被火吞噬的棺材铺,不知这场火没来由的火怎么就烧了起来,即便火灭了,怕是连块棺材板都不会给他剩下了。

      纪胜带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场只有几个武侯和夜出围观的坊里其他住户,这众目睽睽之下怕是不会有人动手,沈婉捏了把汗,现在的晋绥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正往那些个武侯那里走去,黑暗中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袖子,沈婉眸光一动,寒光闪动间已然掐上了那人的脖子。

      “别别别,娘子住手,小人是宫里的人。”声音带着颤意,像是怕极了。

      沈婉揪住那人领子就拽了出来,借着火光好好将那人看了明白,这才放手,恶狠狠道:“怎么这个时候才到,延康坊起了那么大的火都不知道去里面寻人?”

      来人嘿嘿笑着,说是人早就去了,没找着人,这才在外面候着。沈婉想也是,她早就将晋绥背了出来,他们哪里找得到。

      “殿下请随我来。”他不再去看沈婉,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黑暗中的晋绥。

      晋绥沉默隐在阴影里,面上看不清是何种模样,沈婉去看他时他已经迈开步子跟着那些人走了。

      那人带着晋绥穿过一条小道,不一会便豁然开朗,前方候着几十个黑衣劲装的护卫,为首那人着护甲,看来是宫中的兵曹参军事,看见晋绥便屈膝跪了下去。

      “属下奉密令迎殿下回宫。”言罢,身后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沈婉在一旁瞧着,暗巷后嘈杂声与眼前肃杀的气氛难以相融。

      晋绥放松下来,笑着往前踏了一步,似乎要去扶跪着兵曹参军。这时,跪着的那人唇角似乎绽开一抹诡异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并没逃得开沈婉的眼睛。

      刀刃映照着凄厉的火光,那人手上发力却再也无法往前刺深一分,因为有人正死死的握住了他递向晋绥的匕首。

      他惊恐的往上看去,竟然是方才站在晋绥身边那个瘦弱苍白的娘子!

      血一滴滴打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响声,晋绥抬眼看着身畔手掌血肉模糊的沈婉,眼底难掩惊愕。

      沈婉云淡风轻的笑着,说出的话却不轻松,“阁下不知道十指连心么,何况我只是个弱女子,还使这么大劲儿,痛得我差点就抓不住刀刃了,要是不小心伤了殿下,我可是会心疼的。”

      晋绥饶是僵着脸也忍不住抽搐,他可没看见她面上有半分心疼。

      兵曹司参军错愕看着这个纤纤十指染得鲜血淋漓的娘子,面上一派轻松自然,心里划过些微的恐惧,他咬了牙心想一做二不休,反正这儿也没人,正是除去太子的好时机,他一挥手,喝道:“今夜的太子葬身火海,已被歹人所害,属下们救驾不急,愿已死谢罪。”

      话音未落,扬起的手便被一道斩落,鲜血迸射出来,溅了他一脸,他惊愕的看着掉落的手被一人靴子狠狠的踩在脚下。

      “林司参军,您方才说是谁要葬身火海来着?”阴狠的声音太过熟悉,他知道是太子身边的黑面阎罗纪胜来了,顿时心生惧意。

      局面似乎在一瞬间被逆转,刹那间,黑暗的四面八方涌出无数身着劲装的暗枭卫队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见自己的下属们在自己面前被杀了个精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都死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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