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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才子多情16 ...


  •   最近和苏大夫是不是太有缘分了些,周末张殊龄带着两个孩子到周夫人家做客的时候,看到苏大夫竟然坐在周家客厅的椅子上和周先生喝茶。

      周夫人出来开门,看到他们后欣喜的招呼道:“妹子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又摸了摸楷阳的头,一手拉了一个,亲热的对两个孩子说:“走,你们凤英姐姐和阿元都在家,你们一起玩去。”

      两家离的不远,楷阳和周元在一个学校念书,经常来周家打扰,他又是活泼的性格,有点自来熟,所以对这里早摸透了,一进门便拉着哥哥去了周元的房间。

      张殊龄在周家看到苏大夫还愣了一下,对方显然也是一样的心情,表情和她如出一辙。

      正在泡茶的周先生看到这两人这样,乐了,笑道:“之华,殊龄,你们俩认识啊?”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

      张殊龄不知怎么,脸上微微有些热意,她别开眼,抿了抿唇,对周先生说:“我之前去苏大夫医馆里给楷阳看过病,前几日王婶儿扭了脚,我也去明心堂抓过药。”

      “是这样啊!”周先生恍然。

      周夫人将张殊龄按在椅子上,闻言一拍手,脸上已经笑开了花,说:“哎呀,这可不是缘分嘛,妹子,苏大夫可是个好人,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苏大夫帮忙的呀!”周夫人朝张殊龄挤眉弄眼的。

      周先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也对苏大夫说:“之华,你别小看女同志啊,你眼前这位张女士,可是我们学校的英文老师,是我费了不少心思从英国请回来的,人家还是一位作家,在《丽容报》上曾发表过长篇小说。”

      张殊龄被这夫妻俩弄的有些不自在,干笑着说:“大哥实在过誉了。”

      苏大夫却很给面子,道:“哦,原来张女士是贵校的先生,失敬失敬。”他还起身做了个拱手礼,以示对文人的尊重,并不因张殊龄是女人就低看她。

      张殊龄心里对苏大夫的印象又好了些,谦虚了几句,四人坐着聊了一会儿,然后周先生带着苏大夫去了书房,张殊龄和周夫人去看孩子们。

      三个男孩子在周元房里闹成一团,屋里的轮船模型、各种书籍扔的到处都是,书柜大开着,他们三个趴着的蹲着的也不知道在里面找什么。听到周夫人他们进来,楷阳先叫道:“哎呀,妈妈你们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自来了北平后楷阳就改口叫娘了,只有着急的时候才会叫一声妈妈。

      楷延和周元一向比较沉稳,这时也拿谴责的目光盯着各自的母亲。

      周夫人不是封建的家长,她现在看着像贤妻良母,其实骨子里是不羁和无畏的,她现在所有的表现,都是心甘情愿的为了周先生改变而已。所以这会儿她看几个孩子似乎有小秘密了,也没想着打破砂锅问到底,只用力撸了一下儿子的头,问:“怎么只有你们,姐姐呢?”

      周元扒拉了一下被母亲揉乱的头发,眼神里写满控诉,“姐姐嫌我们闹腾,回她的房间里去了。”

      “你们确实闹腾,阿元,玩一会儿中午的时候带哥哥弟弟出来吃饭。”周夫人安顿了一句,就和张殊龄出来,去了她女儿周凤英的房间。

      女孩子的房间和男孩子的明显不一样,干净整洁,床头柜上还摆着花。周凤英本来正趴在床上看书,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见是张殊龄,顿时开心的说:“阿姨来了?我正看你的小说呢,快进来,娘你也来。”

      周凤英神秘兮兮的将二人拉进屋子,关上了门,周夫人问道:“看小说你就看呗,关门做什么?”

      “我看《谁杀了她》原版呢,不关门一会儿周元就过来抢了,所以我当然要关门啊!”小姑娘振振有词。

      周夫人说:“那你借给你弟弟看看不行呀?”

      周凤英气呼呼的说:“这本书可是阿姨在英国时寄回来的第一版的小说,您可是亲口答应给了我的,它就是我的了。周元那小子不知道哪天从我房间偷出去了,还好我棋高一筹,又悄悄给偷回来了,他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呢,现在还带着楷延他们到处找呢。”说到后面,周凤英捂着嘴偷笑。

      怪不得她们去看到那三个男孩子正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原来是找书。

      “你可太促狭了,尽招你弟弟。”周夫人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简直没办法,都十九岁了还是一派天真,和少年老成却略显呆的儿子简直不像是一个妈生的。

      周夫人摇摇头看了看趴回床上继续看小说的女儿,转头问张殊龄:“你还没告诉两个孩子那小说是你写的?”

      “不知道怎么说,突然提起来感觉很奇怪,有合适的机会我再说吧。”张殊龄很随缘,反正知不知道的,也没什么要紧,是……吧?

      “哎,阿姨,你认识林先生吗?”周凤英突然不想看小说了,坐起来问张殊龄。

      “林先生?”

      周凤英很兴奋,“就是写了《四月天》的林先生啊,她现在去我们学校教书了,教日文,我们同学都可喜欢她了。”

      周凤英人天真了些,但智商在线,在京大读中文系,选修了日文。

      “林婉瑜去京大教日文了?你这孩子,回来怎么没说?”张殊龄还没什么,周夫人已经炸了毛,对张殊龄说:“她这什么意思,和你打擂台?”

      “什么打擂台?”周凤英一头雾水,八卦之心升起,“娘,怎么回事啊?”

      张殊龄道:“不至于吧,我是哪个牌面的人,她和我较什么劲儿,你多想了!”

      怎么看都是林婉瑜完胜,从前是,现在也是,和她打什么擂台。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夫人的神情都是愤愤的,周先生问她怎么了,周夫人不好说张殊龄的私事,只说有些头疼。

      “让之华帮你瞧瞧?”周先生关切的说。

      周夫人一噎,幸好苏大夫会察言观色,说:“这几日天冷,嫂子许是有些着凉了,我看也不用吃药,喝一碗浓浓的红糖姜水,好好歇一觉就好了。”

      周先生听了,连声道好,“那你吃了饭赶紧去歇歇。”周夫人心里欢喜,横了他一眼,这还有客人在呢,像什么话。

      周凤英搓了搓胳膊,咦了一声。

      苏大夫和张殊龄看在眼里,却都很羡慕。张殊龄对上一段婚姻是失望的,但不代表她对爱情失去信心,如果在合适的机会,能碰上合适的人,她想,她还是会勇敢一些的。

      想到这里,张殊龄鬼使神差的看了对面的苏大夫一眼,对方也恰在这时看过来,两人俱都愣了一瞬,张殊龄赶紧低头扒饭,生怕被人看出她的异样。

      她感觉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心慌的厉害,她这是病了?得回去让卢氏帮着看看。

      苏大夫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若不是通红的耳朵被周夫人瞧了个正着,恐怕她都会以为苏大夫对张殊龄无意了。

      现在看来,这两人有戏。

      虽然不是早有预谋,但今日这两人正好撞到一起,男才女貌的,看着不错。

      不过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了,毕竟殊龄那边还有两个孩子,也不能不考虑孩子们的意见,就让他们俩自己发展吧。成了固然好,若不成,也是没有缘分。

      周先生夫妻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懂了彼此的意思,都乐了,怪不得人家说贼夫妻贼夫妻呢,这感觉还真不赖!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饭一吃完,张殊龄就赶紧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苏大夫没急着走,稍多坐了一下才回医馆。

      几天后,张殊龄刚下课,就有一个同学来告诉她说外面有人找她,张殊龄收拾好东西好奇的出了门,她都来北平几年了,除了学生,还从没有人来学校找过她呢。

      绝对没想到会是苏大夫!

      “很惊讶吗,我来找你?”苏大夫用面瘫的表情说着调侃的话。

      “呃,是没想到。”张殊龄有些不敢看这个连续几天都让她睡不好的人,虽然他们两个连话都没正式说过,但她的心动来的那么突然,就在那一瞬间,眼神对视的刹那。

      若不是卢氏点破她的心事,恐怕连她自己都还糊涂着。

      怪不得当初她能那么轻易的同意和徐明生离婚,当时她只是难过、不甘和对未来生活的恐惧,却没有觉得撕心裂肺的痛,其实还是她对徐明生这个人本就没什么留恋吧,她只是舍不得她费心经营的婚姻。

      “苏大夫,你来找我有事吗?”心里思绪繁杂,但张殊龄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态,状若自然的问苏大夫。

      苏大夫没回答,反问她:“你一会儿还有课吗?”

      “没了。”张殊龄摇摇头。

      “那我送你回去吧,我们路上说。”苏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姿态大方。

      张殊龄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咽下去,道:“……那好吧。”

      每周的这天下午,张殊龄只上一节课就可以,时间还很早,她便和黄师傅说好不用来接她,她有时候顺路会去邮局或菜市场。

      出了校门,张殊龄和苏大夫并肩走在一处,中间距离不算近,足有一人宽,张殊龄觉得这个距离很安全。苏大夫远了较远的一条大路走,张殊龄也没有提醒还有另外一条近路可以回她家。

      路上,苏大夫和张殊龄聊天,“听周先生说,你在英国待过?”

      “是,在英国住了六七年,前几年才回来。”

      “那你的英文是在国内学的,还是去了英国才学?”苏大夫语调没什么起伏,问句说的像称述句,张殊龄十分想笑。

      “我是去英国后专门找先生学过。”

      苏大夫点点头,“那你英文肯定说的很好了,否则怎么能在学校教英文呢。我今日来找你,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是这样,我偶然得到一本英文版的西医著作,可是我不会英文,完全看不懂里面的内容,我也不认识其他会英文的人,所以想请你帮我翻译一下。”

      胡扯,远的不知道,近的周先生就是英国留学回来的,怎么会找不到会英文的人。

      但是她又忍不住因为对方找的拙劣的借口而心生窃喜,“什么书啊?”

      苏大夫停下脚步,从长衫的袖子里抽出一本红色封面的书,书质已经有些旧了,上面还有粘补的痕迹;苏大夫将书递给张殊龄。

      “《心血运动论》?”张殊龄随意翻看了几页,态度逐渐重视起来,她合上书郑重的应下来,“你放心,这个事我应了,我必将此事办好,不负你所托。”

      古人都说,我们在学习一种新事物的时候,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欧洲现在很多方面都比国内先进,这是事实,我们要尊重事实,如果能学到他们先进的经验,那就更好了。

      中医是中国流传了几千年的古老医术,其价值自不用多说,但欧洲的西医自从工业革命开始后也进步的很快,还是有它的优点的。国内的大夫开始认识到要了解西医,甚至是学习西医,这是一件好事。

      老祖宗的手艺不能丢,我们也没必要为了体现中医的优越就故意不去看别人,学习别人的好,这也是不可取的。

      张殊龄一向希望国内各行各业的同胞都能睁眼去看世界,学习人家的优点,反思自己的不足,然后努力做更好的自己,让我们的国家也变得更好。

      她以为苏大夫会是一位很封建、很固执的老学究,就像她父亲一样。

      没想到,虽然苏大夫爱穿长衫,却不是一味故步自封的人;她父亲虽然也穿西装、喝咖啡,生活中却处处一派封建男人作风。

      张殊龄眼睛很亮,“苏大夫以前了解过西医吗?”

      苏大夫边走边说,“我买过中译版的《西医略论》,很认同里面的一些观点。但我自小便跟着师傅学切脉、背汤头歌、辨认药材,我不想也不会去改学西医,不过了解一下还是好的,西医在人体研究上的确比我们国家要早了一步。”

      张殊龄认同的点点头。

      “这个翻译不急,我知道里面肯定有好多医学上的专业名词,你可以抽你的空来做,一年半年的慢慢来。”

      苏大夫补充了一句。

      好的,慢慢来吧,时间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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