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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才子多情13 ...


  •   开学后,张殊龄眼见的忙碌了起来,学校女子部又招了两个班的学生,现在三个年级一共成五个班了。

      另外一个英文老师去带新班级了,原来的二三年级三个班的学生都让周校长交到了张殊龄手里,她原来一天上两节课就可以,现在最起码得上五节课,有时候晚上七点多才能下课。

      忙起来她什么也顾不上,幸好楷延有黄师傅送回家,楷阳的学校又离家进,几步路就回去了,她不至于太担心。回了家有王婶儿照顾两个孩子,周围都是人家,她也什么没放不下心的。

      今年形势不太好,北京街头处处可见穿着北洋军制服的军阀部队在巡逻,他们见到疑似国民军的人就会大肆搜捕,搞得城里乌烟瘴气的。

      即使是学校,也免不了受些影响。女子部这边还好,男子部那边听先生们说,学生们的心思都活了,不少学生都闹着要去游行,还有要去参军的。

      张殊龄看的心惊,严厉告诫楷延:“你好好上课知道么,有些事不是你们这些学生该掺和的。”

      事情愈演愈烈,北洋□□败势明显,在城里搜刮民财、抓平民充军,显然在做垂死挣扎;不久,国民军那边就传来好消息,国民军气势如虹,现已直逼北京城外。张大帅没料到国民军来的如此之快,仓惶之下遁出北京,往东北地区而去。

      六月份,国民军占领北京,改北京为北平,统一归南京国民□□管辖,蒋司令任国民□□主席,同时颁布了一系列有关经济、民生的举措。北平重新归于平静,一切硝烟都掩藏在黑暗之下。

      学校里少了几个熟面孔,张殊龄不敢问周校长,她只是不厌其烦的嘱咐两个孩子放了学一定要按时回家,不得在外面多做逗留。

      英文课现在是女学生们最喜欢上的,她们最享受先生用纯正的英式英文在课上给她们读那些小说,《梅格堡的春日》读过,《简爱》读过,现在先生竟然要给她们普及英国皇室的历史?

      “原来欧洲的皇室是多个国家互相联姻啊?”

      “欧洲的公主好惨。”

      “这与我们历史上汉朝、唐朝公主不是很像?”

      “噗!王位第二十顺位继承人?这位可怜的彼得能继承到王位吗?这种继承制度有何意义?”

      女孩子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的。

      不过这样很好,她们现在都很开朗,又充满探索精神,她们愿意主动去了解其他国家的历史和文化,还会在课上表达一些自己的观点。

      学生们的进步有目共睹,张殊龄这位空降兵总算用实力证明了她的能力,一时间,她在学校的人缘好了许多。

      空闲时,她继续写她的小说,她换了新笔名,第一个故事依旧是女性视角,写的是一位旧时女子“被”新派丈夫离婚后,坚强不息、独自谋生,努力生活,经历过重重磨难,最后却还是在即将看到曙光之前,在社会舆论和生活的双重压力之下选择放弃生命的故事。

      这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第一次写悲剧。她原本预想的结局是女主人公在离开前夫后,努力学习和工作,最后找到了她的幸福。

      可是写到最后,她笔下的女主人公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她的一切已经不受张殊龄的控制,最后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本小说和她之前写的那些比或许远有不及,可以说毫不出彩,它就那么平平静静的出现在了一份女性报纸的一小块版面上。

      这个报纸是周夫人的大姐投资弄出来的,周夫人知道张殊龄又写了小说后,非常积极的向她引荐了自己的姐姐,让俩人见面谈了一次。

      周夫人的大姐是一位非常干练的摩登女性,她应该不算年轻了,但见了她之后,你完全会忽略她的年龄,只注意到她一身的气势。

      “殊龄,你之前写的英文小说我有幸拜读过,说实话,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故事没有你之前的水平。”简单的寒暄过后,李女士直接进入正题。

      “当然现在这样也不算错,只是宁氏她最后为什么非要自尽呢?她不是已经决定要嫁给等了她多年的表哥了么?”

      张殊龄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宁氏她从心里就认为自己不会得到幸福吧,尽管她每日忙忙碌碌,努力充实自己,可是娘家不接纳、姐妹的冷嘲热讽,都让她喘不上气。她青梅竹马的表哥是她唯一的救赎,可是当她无意发现表哥一面想着她,一面还纳姨太太的时候,她就崩溃了,她表哥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哦?殊龄看不惯姨太太之流?”李女士开玩笑的问。

      张殊龄也开玩笑似的说:“我就是个旧式女人,怎么会看不惯。”可是她却没做成贤惠的正室太太。

      生而为女,命不由己,都是可怜女子,她哪里有资格看不惯别人。

      后来她才知道李女士是姨太所生,她也因为其丈夫纳了一房妾室而亲手斩断了她的婚姻。

      “我大姐也是个可怜人,她姨娘是我娘的贴身丫头,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娘就将大姐抱到了她身边当亲闺女似的养大。后来大姐成亲,嫁给了我家铺子里一位掌柜的儿子,那人从小就是我爹看着长大的,和大姐从小就认识,谁想到后来他会因为我大姐没生儿子就纳了一房小妾,说他家不能断了香火。我大姐气不过,闹了一通,便和他离婚了。”周夫人这样和张殊龄咬了一句耳朵。

      了解,张殊龄点点头,“你大姐现在过的也不错啊。”

      周夫人与有荣焉的说:“那是,我大姐现在报社办着,女儿聪慧在法国留学,活的别提多滋润了。反观她前夫那头,听说还是没生儿子,他那小妾和后娶的太太陆续又给他生了五个闺女。这不,后悔了吧,前两年还来找过我大姐呢,被我大姐当街骂了半小时骂走了!”

      “大姐还会骂人呢?”张殊龄想着优雅的李女士怎么骂人骂半小时,顿时惊叹无比。

      周夫人将头凑到张殊龄耳边,声音悄悄的说,“嗯嗯,大姐骂人可凶了。”

      “小三,说我什么坏话呢?”李女士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来了周夫人家,一开门就眉目带笑的说:“今天周末,我就猜殊龄在你这里。”

      周夫人和张殊龄心虚的赶紧分开坐,周夫人咳咳两声,问李女士:“大姐,你不忙么,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李女士从包里拿出一沓信,高兴的对两人说:“你们看,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信封吗?大姐,你傻了,这也不知道?”周夫人耿直的开口。

      顿时惹来她大姐一记白眼,李女士简直要被自家这个妹妹蠢哭,她没好气的说:“你们好好看看这是给谁的信。”说着,将一沓信都扔到桌上。

      周夫人捡起一封信,待看清楚上面的收信人后,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是殊龄,是读者给殊龄的信啊!”

      “是,我还以为这本小说不会有很大的热度,没想到开始连载以后,关注的人越来越多,现在连带着报纸的销量都提高了一倍还有余。”李女士很高兴。

      她们没有亲眼见过shu的小说在英国售卖的盛况,即使知道张殊龄写的小说在国外很受欢迎,但并没有什么直观的概念,这次总算窥到了一点读者对她小说的喜爱。

      接下来的日子,李女士又给张殊龄送了几次读者来信,每次来信的时候周夫人表现比张殊龄还要激动。因张殊龄学校课业繁重,所以周夫人便自告奋勇的将拆信和给读者回信的活儿都揽下来了。

      周夫人也是张殊龄这本小说的忠实读者,她是不爱读书,也没什么文化,但她知道一部作品能让人感到共鸣,就是好的作品。

      这些读者里,百分之九十都是女性读者,宁氏的故事让她们感同身受,很多人甚至觉得宁氏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或许就是作者的姐妹或朋友。

      而其他报纸也陆续出现了一些批判这部小说的声音,诸如“哗众取宠”“无知妇人”“愚昧、封建、该死”此类。

      张殊龄不作理会,也安抚周夫人不必生气,她早了解了男人的劣根性,生长在这样环境下的男性,很难真正做到尊重女性、正视女性;她只是为某些自诩新式女子感到悲哀,整个国家的女性正在遭受来自异性的贬低和诋毁,她们还附和着嘲笑说那是她们活该。

      一年很快又过去了,北平城仿佛焕发出了新的活力,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黄师傅已经决定不再从车行租车拉客了,他攒够了买车的钱,准备换一辆新黄包车。

      “多亏了您帮忙,这一年我又是拿吃拿喝的,还挣着您给的高工钱,算是遇上贵人嘞!”黄师傅拉着车小跑着,脸不红气不喘,还有余力和张殊龄聊天。

      张殊龄笑说不敢当,“您是靠自己劳动挣的钱,我可不是白给的,也多亏了您帮我接楷延放学,不然我多不放心啊。”

      两人简单聊着,黄师傅拉着车进入一条的巷子,这里面道路交错,通向四面八方,第一次走这里的人绝对会迷路。这是一条小路,回家比较近,他们偶尔赶时间会从这里走。

      也不知是不是张殊龄的错觉,她总觉得前面似乎有人影闪过,她问黄师傅:“黄大哥,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

      黄师傅抬眼看了看,说:“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是嘛?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张殊龄疑惑的朝四周看了一眼,难道真是她的错觉?

      可是空气中隐隐飘来的血腥味就在鼻尖,张殊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有心催黄师傅快点走,后面却传来一阵整齐的快跑声,“嘿,前面的,站住!停下来!”

      黄师傅也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后面的一队人追了上来,他们穿着军统的制服,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的男人,对方打量着张殊龄他们,问:“你们做什么的?有没有看到一个人从这里经过?”

      黄师傅已经被对方一身戾气和腰间露出来的枪支把手吓的不会说话了,双腿直抖;张殊龄勉强维持着镇定,回答道:“军爷,我是附近师大附中女子部的英文先生,这是我的车夫,来接我放学的。我刚刚似乎是看到一个人,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对方为首的军官锐利的眼神扫向前面拉车的车夫身上,黄师傅察觉到对方的眼神,赶紧点头,哆嗦着说:“是、是是,我们好像看到人影了,没没没……看清楚。”

      “那你大概看到他往哪边去了吗?”对面的男人语气稍好了一些,大约是因为张殊龄说了她是学校先生的缘故。

      张殊龄伸手指了个方向,“他好像去了那边!”

      暗中藏着的人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疼的脸色发白,汗水直流,他苦笑了一下,心里想:吾命休矣!

      可是闭着眼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军统的人过来,好似还听到对方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远。

      他凝神听着,外面有人说:“先、先生,方才是什么人?你真看到有人往西去了?”声音略抖,显得惊魂未定。

      那道有些耳熟的女声说:“应该是国民军的人吧,我没看到什么人,骗他们的。”

      “什么?!”黄师傅声音都变调了,又赶紧压下来,“你、你骗军爷?”

      “也不算骗吧,我确实看到人影了,只是不确定那个人影到底从哪边走的,或许真是从我指的方向走的……”

      两人说着走远了,藏在暗处的人松了口气,捂紧怀里的东西强打起精神也跟着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才子多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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