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tional》陌湘萘

30、弃赛 三年了，原

　　9月3日，沈浩终于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迈进了宿舍。

　　“起床了，上课了！”沈浩从一号铺敲到了三号铺，然而，一个都没起来。

　　“大佬啊，你有毒吧！起这么早！”老大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开学第一课，惯例迟到。”

　　“就是就是。”老二也懒散地敲了敲床板，“大佬，你先去上吧，老规矩啊~”

　　沈浩浑身一颤，脑子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受不了就吱声”的老规矩，这句话通常就意味着一场死去活来的煎熬。

　　“嗯，老规矩啊~”老三打了个哈欠，“点名了再叫我们。”说着，翻个身继续睡。

　　“好吧，随便你们~”沈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换作以前他可能也会逃个课什么的，可现在不行了呀~

　　程序大赛的通知出来了，9月15日，还有不到两周了，倒不是说临时抱佛脚，只是张钰琛和他之间还没到完全“你中有我”，从某种程度上来他们还需要一点磨合的时间。

　　于是乎，沈浩如今除了上课基本上就是和张钰琛在一起的，一起在机房敲代码，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要探讨算法问题，即便是睡觉之前还要一起约了在平台上PK。

　　因为全力以赴，所以不论结果如何都可以问心无愧。

　　沈浩是这么想的，不过张钰琛好像并不是，他几乎是把比赛当作了挽回他和薛晓玲（就是暑假里让他为之倾倒为之沉醉的学霸前女友）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一直一厢情愿地觉得只要把奖杯抱回来了就可以唤回他们的“爱情”~

　　情之一字沈浩没体会过，所以他也不好劝什么~不过看着张钰琛沦陷成这样，他对女人这种生物倒是有点隐隐的恐惧了，万一以后找不到老婆多半也是让张钰琛吓的！

　　反正不论怎样就目前的情形而言，沈浩是乐意陪一个“疯子”参加比赛的，而且他也乐意变成另一个疯子~

　　然而，宿舍里的三个“活宝”的日子简直是苦不堪言！

　　大佬这作息时间有毒吧？！住一起三年了！谁TM开过五点半的闹铃！六点钟不到大佬就跟个幽灵似的在宿舍里飘来飘去！更过分的是晚上八点五十肯定上床了！超过九点就是火烧眉毛了也不见大佬来救个场……

　　偶尔有一天嘛可能是大佬神经搭错了，可这一天天都这样谁受得了呀！没错，大佬已经变得毫无人情味可言了！

　　正当老大想以舍规之名好好找大佬算算账的时候，程序大赛的名单突然被爆出来了——本来像他这种学渣是不会关心这种东西的，可是学校贴吧里彻底炸了哇！大佬的名字简直都变贴吧热搜了！

　　前一段时间有人爆出了张钰琛之前的参赛记录，乖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所以很多人都在替张钰琛叫不平哇，怎么这半路杀出来的“沈浩”就是队长呢？就凭他是15级的老腊肉吗？倚老卖老怎么好意思的！

　　结果，就在浪头最猛的时候张钰琛本尊上线了，上线5秒钟，他只说了三个字：“我填的。”

　　然后浪头一发不可收拾地变成了人肉“沈浩”，一时间班群里也炸了哇！倒也有好奇的人找大佬核实过，没想到沈浩大大方方承认了彼“沈浩”正是此沈浩，没错，他就是要参加程序大赛！

　　于是乎，宿舍里三个“活宝”也就敢怒不敢言了，大佬到底是大佬啊！这一天天的迟早要飞升上仙呐！

　　对此，大佬很是嚣张地丢下了一句话：“可以考虑一下。”

　　咬着牙终于忍到了9月15日，早上8:45距离开赛还有15分钟，选手入场准备。

　　沈浩在走进候赛区时看了一眼外围口是心非的老大和老二，这不昨天还跟隔了深仇大恨似的嘛，一转眼就跑来当亲友团啦~

　　沈浩心情不错，指着他们俩介绍给张钰琛：“我舍友，你要打个招呼不？”

　　然后，老大老二就这么看着传说中的大牛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了，居然在跟他们打招呼？！有生之年哇！

　　“学长，那个就是晓玲。”张钰琛也顺便指了指场外的某个长头发的娃娃脸。

　　还别说，肤白貌美，不是那种蛇精病的锥子脸，第一眼看过去还挺有气质的，张钰琛为了她发神经倒是情有可原。

　　按照惯例，沈浩也对着薛晓玲挥了挥手。

　　还没看见那小妮子有什么反应，沈浩和张钰琛已经到了候赛区，总裁判数了数人数，然后强调道：“再宣读一下比赛规则，每个队伍至少要有两个人！所有通讯相关的电子产品必须要交到指定位置！一旦中途离开赛场就视为结束比赛，不得再入场！”

　　说着，裁判助理拿出了一个特别的屏蔽的容器，每一队参赛人员的贵重物品都可以放进去——如果进场之后再发现什么电子产品之类的贵重物品就会视为作弊了，等走到沈浩这边的时候好巧不巧进来了一个电话，助理看着沈浩，沈浩尴尬地看了一眼来电人，最终还是按了“接听键”。

　　有时候如果心狠一点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是很久之后再回头想想，沈浩依旧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这个电话。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沈浩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脸色惨白地看着张钰琛，弃赛的话说不出口，可要他留下来继续参加比赛却是怎么也不可能发挥出水平了！

　　“很重要吗？”张钰琛咬了咬牙，“算我欠你一次行不行？”

　　沈浩知道要张钰琛这么骄傲的人说出“欠”这个字真的太难了，可是通过程序大赛真的就能唤回一段爱情吗？沈浩不这么认为！

　　沈浩埋着头，他知道这是他自己在找借口，可是……沈浩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走了放弃的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未来了，张钰琛那么优秀，以后很有可能是要参加国赛的，可是因为他个人的原因就要把张钰琛拦在校赛的门外，真的太不公平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张钰琛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场上所有的人也因为他这一声“怒吼”齐齐看向了沈浩。

　　“对不起！”沈浩低着头对张钰琛鞠了一躬，然后抓起手机扭过头就跑了！

　　张钰琛一下子就哭了，往外冲的沈浩也是一边呜咽一边擦眼泪，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张钰琛，别哭了，还有下次！”裁判助理是本校的老师，张钰琛又是程序大赛的新星，说到底还是心疼的。

　　“这样吧，我和总裁判商量一下，你可以看看赛题，我们就不把你们队的成绩计入总分了。”裁判助理安慰道。

　　得到了总裁判的首肯，张钰琛坐到了最后一张电脑前，在点开十道赛题之后，他发了疯似的一个人把所有题都刷了！

　　半个小时后，所有裁判员都可惜地看着第一个AC了所有题目的张钰琛，这时候张钰琛落寞地笑了笑：“这些题目是学长最擅长的，如果他在至少比我快一半。”

　　话说冲出赛场冲出学校的沈浩此时颤抖着赶到了医院，原来，沈润峰出车祸了。

　　当时谁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医院里等着家属过来签字才肯做手术，偏偏沈润峰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只有沈浩一个。

　　就算程序大赛再重要，沈浩本能地还是不想沈润峰出事的，所以权衡利弊之后沈浩选择了弃赛。

　　沈浩在手术室外边一直等到了下午两点，医生才总算出来报了个平安，看着病床上面色惨白的沈润峰，沈浩笑着哭了。

　　“你没事就好。”沈浩抓着沈润峰的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里冒了出来，说不清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

　　恰巧，这时候沈润峰的麻醉劲过去了，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沈浩：“大，大佬，谢谢。”

　　沈浩咽了一口唾沫，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有些憋屈地看向了沈润峰：“哥，这里没有别人！”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紧急联系人的备注上写的是“弟弟”！

　　沈润峰诧异地张了张嘴，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然后自嘲地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一开学那天我看见他了，也听见你喊他了。”沈浩惨兮兮地笑了，“应该不会比你晚吧？”

　　“原来……”沈润峰偏过头去默默地淌了一行眼泪。

　　三年了，原来他们两个都在装糊涂。

　　静默良久，沈润峰偏过头来有些担忧地问道：“比赛怎么样了？”

　　沈浩抽了抽嘴角，目光闪躲着喃喃道：“还好，还好吧？还好。”

　　临近四点的时候，沈黎终于闻讯赶到了医院。

　　得知沈浩已经替人交了医药费，沈黎僵硬地说了声：“谢谢。”

　　三年了，沈浩再次看到沈黎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平静的，可再多的话挤到喉咙口又能说出来几句呢？

　　最终，沈浩还是苦苦地笑了笑，道：“不客气，你来了就好，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沈浩！”沈黎一下子喊住了沈浩，可真当沈浩红着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能说的也只剩下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嗯。”沈浩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也不知道还可以再说些什么了。

　　三年太长了，长到足以模糊一个人在记忆里所有的样子。

　　三年太长，长到最亲近的两个人也会变得这样陌生……

　　沈浩从未想过再见到沈黎他居然连一声“爸”都喊不出囗，他更没有想到三年之后沈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谢谢”？！

　　沈浩捂着胃一个人走在了医院的长廊上，在最脆弱的时候他嘴里一直喃喃着几个连他自己也听不清的字，直到撞上了正好值班的唐非，沈浩才落魄地笑了笑。

　　唐非眯着眼睛喊了一声“沈浩！”，然后只见沈浩扶着墙痛苦地蜷成了一个球，他赶紧上去搀了一把，却听见这小子嘴里来来回回地念着五个字：“老师，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