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曲蝌蚪 我想着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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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我惦记得最多的反而不是那肥美的螃蟹，而是那柄飘逸的竹笛。
我并没有把曾信的事跟心遥说去，想来她也是不屑我做这些小资的娱乐的。但我想心遥日日守在我身边，我都闲得要发霉了，难道她自己有着别的乐子，故意瞒着我玩？
如果自己学会吹笛，到她面前显摆显摆也是好的。我于是拿定主意。
等了一日，并没有新鲜的玩意儿，只能瞅着日出日落，那肥猫跳上屋檐叫春。
“对了，是不是有过那么只金丝雀？”
心遥正要服侍我就寝，我突然想到这么一茬。
心遥眼睛瞪得滚圆，从乌溜溜的眼珠子中蹦出“鄙视”俩字来。“怎么？上次吃了还不解馋？”
我忙扯过棉被把面目给遮了个严实。
——不过，这事儿听听也就算了吧……但金丝雀究竟是啥味道呢？
一早醒来就不见心遥的踪影，就连外屋睡的婆娘们也不知哪儿去了，我肚子饿得不行，瞪着那只肥猫狂咽口水。
等我抓到了它，就先宰了，拔毛，烧火，是烤着吃好呢，还是煮着吃好？
我正想着呢，园门口有人喊门了：“给开个门，喂！”
谁姓喂呢？
不过估计这整个园子就剩我一人了，也只能是我去开了门。门一开，竟然是曾信。换了套府里小厮的衣服，但腰挺脖直，愣是穿出一副气派模样。
我乐得直接拉起他的手进来：“你总算是来了！”
曾信抿着嘴笑，眼却往我身后飘：“怎么就你一人？”
“我也觉着怪异呢，对了，你会做饭不？”
曾信半天没接我的话，弯腰笑得快蜷到了地上。没见过人不会做饭是咋？真该将歧视反对到底。
这民以食为天，我惦念着天理当是天经地义的，反倒是曾信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让人实在质疑起下人们的温饱问题起来。敢情都是饿着主子撑死奴才？我不免纠结了半天。直到曾信在树上叫我：“又发什么呆呢？”
这小子跟猴似的，我都还没眨眼，他一个飞身就上去了，看得我是目瞪口呆：“你长翅膀呢？”难道说古人都会轻功这一传闻是真的？
曾信没理会我的理论探索，只伸手掏了一只鸟窝出来，又一个飞身轻稳着地，仿佛那一丈高的树是布景似的……曾信把鸟窝递到我面前：“烤鸟蛋怎样？”
我咽了口口水，那情那景的确感觉是挺美味的。几个小巧的蛋躺在稻草中，很是安稳祥和。我也不知怎么想起那只不知道啥味道的金丝雀来，顿时觉得自己造孽无数感慨不尽。我双手合十起来：“这也是一群小生灵啊……”
曾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吃斋的？”
我再度咽了口口水，佛祖心怀此时战胜了胃酸：“还是把它们放回去吧。”
“那吃什么？”曾信很是惊讶。
的确是个好问题……“算了，少吃一餐还饿不死。”
于是我们首次掏鸟蛋毁尸灭迹——未遂。
最后也不知怎么着我和曾信就爬屋顶上坐着去了。望着绿野红墙，青天白云，也并没有增添什么饱腹感的样子，我想着肚子别叫太大声，打断了曾信的笛乐就万幸了。
曾信吹了一首和上次听来一样的曲子。上次不曾听过前段，只记得后面是悠扬随性的，这次听到明朗欢快的前段，又让我折服了一遭。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曾信想了会儿，笑道：“还没取名字，不如你给想个？”
我颇为诧异：“这是你自己做的曲子？”
曾信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的色彩，淡淡说道：“算是吧……”看来是有什么因缘的样子。我不便多问。“前面仿佛是在嬉戏，热闹得很，到了后面又像是陷入了沉思，显得有些压抑。这样复杂的曲子……我可想不出该叫什么。”
“不过是个名字，取得好或是不好都不紧要，只是日后教你的时候有个说法罢了。”
倒还真是愿意让我给取名字的样子。我只好装模作样想了番，然后给出结论：“那就叫蝌蚪记吧……”果不其然，曾信给这名字震傻了：“什么？”
我还得腆着脸给解释：“是你说随便取个名字么，我想着昨晚喝的蟾蜍汤也许还有剩……一会儿下去找找吧……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曲子的感觉挺像成长的烦恼之类的，所以……所以……”靠，诌不下去了……
好死不死，这时我的肚子肆无忌惮地叫嚣了起来，我把头一垂再垂，迫切希望此时秦始皇或是其他谁的挖个坑把我埋了……我压根没脸打量曾信的反应，要换了我是他，一定抄块板砖直接拍过来了……什么不好联想，联想蟾蜍汤干嘛？
谁知曾信一下大笑了出来，把我吓了一跳。他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似乎并没有把我的蝌蚪放在心上……不对，他丫是笑我肚子叫的不是时候……
我冷眼瞥他：“笑够了没？”
他冲我摆了摆手：“没……好久没这么笑了，再让我笑一会儿……”
……靠……我忍……
不过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笑起来更加好看，我不免有些惋惜起他的身份地位来，唉唉，还不如我们俩调过来呢，人家的面皮看着就比我尊贵，而且，人家的肚子还是饱的……
曾信的确所言不虚，狠狠地笑过一大场后，终于决定假装忘记我肚子还在叫的这码事，将手中的笛子递给我：“蝌蚪记就蝌蚪记吧，你能记住就不错了。”
我迟疑地接过笛子：“这不是你自己用的？”
曾信变魔术般从袖口又抽出一柄笛来，端的俩笛子一个模样，连笛身刻的山水流云都一个形状，看得我是目瞪口呆。
“这才是我的，那笛子现在是你的了。”
我摸着自己的笛子，感动地望着曾信：“原来你真是好人啊！”
“啊？”他的脸色看起来却不是那么好看。
学着曲，竟然一日也就这样过去了，我最后几乎都忘了没人管我饭的这回事。直到曾信说该回去吃饭了，我才悲痛欲绝地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心想他真不是好人，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带我一块儿去吃饭吗？
我握着笛子哀怨的空儿，心遥拎着篮饭菜走了进来，看见我，还很是惊讶：“哟，您杵这儿干嘛呢？”
我愤恨地抢过她手中的篮子就往屋里跑，NND，听那是人话吗？
不过我也没时间计较那是不是人话，这些饭菜还真是美味……我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心遥进来把灯给我点上，然后坐在一旁观望我狼吞虎咽。她很是纳闷地问道：“殿下您是几天没吃饭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瞪住她：“你今儿跑哪儿去了？！”
“昨儿我不是说了，要过府里帮忙，让您今天自个儿热饭吃吗？”
“哪儿有那见鬼的饭？！”
心遥托腮想了会儿，然后说道：“哦，可能大白给偷吃了吧。”
“你不干脆说你忘了给我留饭？！”
“哎呀，真被您知道了……对不起啊殿下，我起晚了，一时就忘了您的饭。”
心遥笑得十分无害，一点没看出什么“对不起”的意思，照这个意思看来，她就是忘了把我给饿死的这回事，也会笑得如此自然。然而我除了狠狠地瞪她，实在也想不出任何法子来发泄一身的委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曲蝌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