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年纪》鱼药眠

95、第 95 章

　　次日。

　　吉南则乃有点胸闷，每次生意不顺利的时候，他都是这种感觉。

　　按道理说这次的买卖没啥难度，昨天在寨主的饭桌上他能看出来波黑那多对许苍南很满意，当然，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像苍南这种货色，不愁卖不到好价钱，如果不是为了讨好寨主，他完全没有必要把这块肥肉扔在这里。老妈说了，现在是非常时刻，子午镇迟早待不下去，得往山里跑，如果能搬到波黑寨子里面，是最保险不过的，所以讨好波黑寨主非常重要。吉南则乃觉得老妈的话很有道理，他也照着办了，昨天到了山寨之后就给波黑那多说了许苍南的事情，那个老光棍也满口答应回来的路上再收货，可是看着酒席上波黑那多那副急色的样子，他又有些不放心，于是晚饭后特地叮嘱了苍南一番。当然，万一苍南提前被波黑那多睡了，他也不担心老光棍会赖账，毕竟还有他哥立在那里，波黑齐多可丢不了这个脸面，不过路上少了个翻译，还是各种不方便，再加上苍南这个翻译是他们给菲利普找的，这样一来，这个费用又可以加价不少，每每想到这里，吉南则乃就很得意，让菲利普加钱，这个主意可是老妈都没有想到的。

　　原本他和波黑那多商定，篝火结束之后对方就先付一半定金，剩下一半等回来的时候再给钱，可是昨天他在那多的家里等到大半夜都没有等到他回来，刚开始他想着是不是这老光棍又把自己喝高了不知道躺哪家的牛圈里去了，于是就先回了住处，想着今天起个大早再去他家找他，结果还是扑了个空，这就让吉南有些郁闷了。他心里琢磨着，这个老光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对许苍南不满意故意躲着不见我？不可能，昨天他看许苍南那个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怎么可能对许苍南不满意。那是嫌价格太贵了？为了做成这笔生意顺带拍波黑寨主的马屁，吉南这一单基本上是半卖半送，说出价格后波黑那多压根没有还价，也不像是对价格有意见的样子。吉南想了半天想不出头绪，也不知道波黑那多哪里去了，心里难免有些焦虑，听着隔壁刚睡醒的许苍南和外国人有说有笑，正好吉南则乃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就抓着许苍南没头没脑的训了几句，可看见外国人一脸诧异的样子，吉南有些不自在，于是又赶紧撤了。

　　“ 许，你没事吧，导游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怎么老是针对你，太不绅士了。” 菲利普虽然听不懂吉南说了些什么，但是看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也觉得没什么好话。

　　岂止是有意见，恨不得把我榨干了称斤论量的卖肉呢！苍南心里很明白吉南对自己是一丝好意都没有的，所以对他的谩骂反而坦然得很，不过碍于菲利普在场，戏还得演下去，于是她笑了笑，说道：“ 没什么，可能他有起床气吧。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天亮得好早。” 苍南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依依不舍的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 你昨天不是一早就回去睡觉了吗？怎么还没睡够吗？” 菲利普的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看来昨天晚上没少喝酒。

　　“ 我唯一的爱好就是睡觉，怎么睡都睡不够。话说你们都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睡得太死了，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 我也不记得了，那些人灌了我好多酒，都不知道是谁把我抬回来的。这里自酿的酒好厉害，完全就是高度酒精嘛。”

　　苍南不但知道菲利普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连谁抬他回来的都知道，昨夜她处理完弓虽女干犯之后，正好碰见小杨和吉南则荣把菲利普连拖带拽的扛进里屋。苍南悄悄躲在门外，等到里面的人都睡熟后才偷偷摸回自己的睡袋里。原本苍南以为自己第一次独立完成这类的事情会兴奋的睡不着觉，没想到现在越来越淡定，居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还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醒来后的苍南一边和菲利普聊天，一边暗自观察着旁人的神态，让她奇怪的是，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苍南和菲利普东拉西扯的时候，旁屋的吉南则乃一脸不爽的走了进来，边走还边挠头，看样子是什么事情让他很不高兴，苍南看着吉南烦躁的模样，以为弓虽女干犯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还想着怎么把自己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很多遍的台词说出口，可是没想到吉南则乃只是让她快点起床收拾东西，顺带发了一通火，其它什么都没有说就走开了，压根没有提死人的事情。

　　这就没有了？？！苍南有点懵，这和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难道到现在都没人发现？不可能吧，这么明显，怎么可能没人看到。那是有人发现了但是消息还没有传到吉南这里？或者是吉南不打算告诉我们？苍南反复思考着这几种可能，事情现在没有按照她预计的方向发展，让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会出了什么岔子了吧？苍南有些担心，她想去昨晚的抛尸现场看看，可又怕自己去了那里万一被人逮住，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以前看凶杀片的时候凶手很多时候都会回到犯罪现场去查看，之前她觉得凶手很傻B，有啥好看的，这样不是很容易暴露吗，等自己杀了人之后，她才知道，如果不去看一看，总是放心不下，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是的。苍南杀了人。

　　昨天夜里，在知晓了他们的打算后，苍南捂死了弓虽女干犯。看着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最后无力的掉下，苍南心里异常的平静，她没有愧疚之心，也不会觉得恐惧，更没有愤怒，其实，在刚刚得知了吉南把自己卖掉的事情的时候，她是愤怒的，可是转眼一想，愤怒好像一点用都没有，而她想要的公正，也无法依赖任何机构得到，除了她自己。作为一名入室弓虽女干犯外加买卖人口，在苍南看来于公于私都该死，于是她冷静了下来，在考虑好对策后，毫不犹豫的下手杀了弓虽女干犯。

　　苍南杀死弓虽女干犯之后，把他背到寨子里的水塘边，偷偷扔进了水里。弓虽女干犯来的时候身上都是酒味，看来喝了不少酒，伪装成醉酒然后失足跌入水塘里淹死，在苍南看来比较合理，如果不是因为对寨子的情况实在不熟悉，苍南可能会考虑扔到别的更隐蔽的地方，好在昨天晚上大部分的人都被篝火晚会吸引住了，苍南一路上没有遇见寨民，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水塘就在寨子里一口水井的边上，按照苍南的计划，现在应该有人发现弓虽女干犯的尸体了，可是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苍南一边应付着菲利普，一边想着待会得找个借口再去水塘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吉南则荣走了进来，他看见苍南，咧嘴一笑，说道：“ 姐，你跟这个外国人说一下，昨天他喝醉了吐了一地，我们为了擦他吐的那些东西，把主人家水缸里的水都用完了，现在要走了，得把人家的水还上。”

　　“你的意思是让他去水井打水？” 苍南眼睛一亮，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 是的。我和杨哥要准备今天的赶路的东西，走不开。”

　　“好的。没问题。我陪他去。” 不等菲利普点头，苍南就把活儿揽了下来。挑水，再好不过的理由了，真是天助我也。苍南心里暗笑道。

　　菲利普不明白苍南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等苍南解释清楚后，他也很不好意思，连连道歉，立马应承了下来，于是苍南和菲利普提着两个木桶，高高兴兴的朝水井走去。为了方便查看尸体，苍南故意绕路，围着小水塘走了大半圈，心里还想着万一发现尸体了自己到底是装做没看到还是什么，另外如果要是菲利普发现了自己该如何配合他？然而来来去去几分钟的路程走下来后，水塘还是那个水塘，可是昨夜被苍南扔在那里的尸体，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