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似梦》余书一墨

2、黎国之殇 天灰蒙蒙，

　　天灰蒙蒙，这雨却是将下未下。
　　黎国都城，不见往日繁华。新帝登基未满三月，先是太皇太后崩逝而如今黎国首富苏家二公子英年早逝，于黎国于新帝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苏家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驶出城外，一行人身穿素服，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微微起伏的冥钱之上，那似乎是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为首的是正是苏家的管家，这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管家一身黑色孝服，半年前还精神矍铄的老者如今却是两鬓斑白已显疲态。手捧玉刻灵牌，敛去平日微笑一脸肃然，而此时一路无人亦无声……
　　一行人行至城门时，老者静立良久。风不时扬起老者的衣角，老者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是那么悲怆而又挺拔。他缓缓跪下，虽已年过半百可仍旧笔直跪着。“公子，老奴送您出城……”语后是无比落寞和悲凉。
　　苏家二郎，三岁识文断字，五岁使得一手好棋黎国无人可敌，七岁便使苏家除皇族外再无敌手……
　　十八年前，苏瑾出生他是他的管家。
　　十五年前，苏氏夫妇双双身亡，留苏瑾一个三岁稚子和一个不足一岁的幺妹苏瑜，彼时他是管家亦是父亲。
　　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一步步成为苏家最出色的人，看着他青丝绾正而他却华发渐生。如今却是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实是大悲。
　　……
　　此时还开门做生意的店铺不到十家，其余店铺皆是白灯孝布高挂。
　　一男子携侍女不急不缓的走进一家还开门做生意的客栈。男子手执一柄十二骨纸扇，身穿黑色锦服腰际绣了一朵醒目的白莲从后至前，头戴黑色面纱看不出他容貌如何。身旁的侍女亦是一席黑衣，头发未绾只是用白色锦带将发尾齐齐绑住，本来是极清秀的面容却偏偏面若冰霜使人望而怯步。
　　小二快步迎出来：“二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话还没说完这侍女便微微上前将男子同小二隔开。不等侍女开口小二就自觉退离男子，摸了摸鼻子灿灿道：“那二位是要……？”语气越发恭谦。
　　侍女淡淡开口：“一间雅间，备一些吃食。”
　　小二连忙称是将人迎了进来，直至进了房间男子都不曾出声但是身上却是气势迫人小二可不敢有半分小视。
　　乳白色酒杯中散发出阵阵酒香，执杯的手五指修长，节骨分明。
　　执杯许久却一直未将杯中酒饮下，仿佛在等……苏家送葬队伍至楼下经过时：“他，是谁？”声音轻轻，淡薄如水。
　　侍女白英看了一眼还未走候在一侧的小二，小二立马会意：“回客官，这便是黎国那少年天才，三岁成诗七岁无人可敌风华绝代的苏二公子苏瑾，可惜如今还不到弱冠之年便…….”话中尽是惋惜之情。
　　堂堂苏瑾，最后却只得一个小人物惋惜。
　　男子背对着侍女和小二从这雅间的雕花木窗看出，正好将苏家一行人看得清清楚楚。他将面纱取下：“原来，是苏瑾啊……”话中听不出任何感情，小二却觉得自己却已是冷汗淋淋。
　　远远看到苏家管家缓缓跪下时男子手腕轻轻一动，杯中酒，尽数倒出。四周极静只听得那杯中酒就酒杯而出的声音，"嗒，嗒……"一声一声仿佛来自黑暗中那最深沉的呼唤。
　　明明没有什么可小二还是想逃，这样的人他从未见过，他是谁？他为何而来？他身上的威压让小二喘不过气来想要大口呼吸不过片刻小二已是面色苍白，犹如重病之人……
　　一个声音依旧如水薄凉："怎么，你怕我。"男子缓缓回头，那刚刚被黑色面纱遮住的相貌却是与他所带的威压完全不同……
　　明明是男子可这眉眼却是生得比女子还好，肤色白而赛雪，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左眼下方一颗泪痣显得妖冶非常，可如是这样小二还是从这样子妖冶的绝色面容中看出那一丝薄凉……
　　他的寥寥几字却让小二不知如何回答，男子并未发怒却是继续静静看着小二说道："那，要不要去陪着他呢？他，一个人会害怕。"明明没有一丝起伏的话由他说来却是说不出的魅惑，一字一字迷了他人。
　　"好……"声音像是不受控制自己说了出来，小二此时已是双眼迷离可心里却是清楚自己不要说话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男子微微一笑走向他，慢慢伸手抚上小二的太阳穴："那你就去陪他吧。"
　　男子并未用力，可小二却觉得脑子里似有万蚁撕咬，惨痛异常……
　　"谢谢……"谢谢你还记得苏瑾，苏瑾你此生应该无憾了吧，你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