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逢》穆心

3、我不是天使 －柯海岚 我是柯海岚

　　我是柯海岚，现在坐在自己的家里看着那张全家福傻笑。
　　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吧。
　　看着照片里柯轩那英俊的样子，我的心里满满的。小米笑得那么天真灿烂，越来越象年轻时候的我。这一对儿女是我的宝。
　　至于我，四十五岁的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呢？照片里的我还没有脱下那一身用来伪装的衣服，只是满脸的幸福泄漏了我的秘密。

　　门口响起了钥匙的声音，看看时间，这时候回来的应该是柯轩。
　　果然，门开了，儿子的笑脸立刻映入眼内。
　　一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了他，年轻时候的他。儿子得他五分真传，只是这些年越来越神似。

　　我一直在想，一直都在想，如果有一天，再遇到了他，我会怎么样。
　　很久以前，我会幻想很多种场景，比如说跟他在陌生的公司相遇，大家都惊讶于对方的改变，然后装作从来不认识一样，擦身而过。又比如说在某个酒会上遇到了，发现双方的差距已经很大了，心里会充满唏嘘，羞愧，抑或幸灾乐祸。于是，为了这些相遇的机会，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会比他差，我一直努力着，从离开的那一天。
　　只是时间慢慢的将所有的脾气都打磨的一干二净，爱恨也变得模糊。

　　这些年，我已经不再想怎么样才能更好，自从柯轩大学毕业之后，我就有了隐退的念头。
　　柯轩在穆子东手下做了一年之后，我拿出全部的积蓄带着他去四川转了两个月，回来告诉他我要他开一间馆子，买那些我们一起在四川吃过的美味小吃。
　　柯轩是个聪明孝顺的孩子，但是他不是愚孝，自己熬了两个星期做了一个计划出来，我拿去给穆子东过目，他竟然动心了，也想掺和进来。
　　我为自己的儿子骄傲。

　　于是夜雨楼在这个城市诞生了。
　　我悄悄的对自己说：又了一桩心愿。

　　柯轩常常笑话我，说我常常许愿，然后又常常忘记。
　　但是他不知道，有些愿望每年每年都在折磨你，让你不敢忘记，生怕一忘记了，便遗失了什么生活得意义。

　　夜雨楼开业前，我从公司辞了职。
　　大老板很清楚我要去做什么，和颜悦色的说：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离开，但到了今天才离开，算是不负我们这些年的交情。什么时候新公司开张，送张帖子来，我也过去凑凑热闹。
　　我笑：一定一定。
　　这一次，我是真的笑得很开心，因为我觉得那老头有些嫉妒。

　　离开不代表我从此就闲了下来，帮助柯轩将夜雨楼拉上正常轨道，我决定去完成我的第二个心愿：帮助那些孩子们。
　　于是柯轩和小米常常抱怨：妈妈都不上班了，怎么比以前还忙？
　　于是他们常常抓我回去吃饭，托我周末待在家里。我知道，那是因为他们怕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老妈要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有你们两个的今天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你老妈我还是知道的。”
　　话一出口，小米就抱着柯轩的胳膊笑瘫在了沙发上。

　　“哥，你说咱老妈象四十多岁的人吗？”柯小米笑呵呵的问她老大。
　　“不像，我们两个人走一起，人家有时候还以为她是我女朋友呢，现在不都流行姐弟恋嘛，咱妈也赶时髦。”柯轩挤眉弄眼的和小米一唱一和。

　　“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样俩孩子呢？！家门不幸啊！”我假装生气，心底却是开心的，这是我的两个宝贝。

　　最近有些忙的离谱，支教的事情受到了一些阻碍。心理辅导中心的有几个志愿者请了假，于是他们的案子全给我了跟。因为看到孩子们的笑脸特别有成就感，所以我也就拿出当年拼命三郎的劲头干了起来。
　　我这箱干得天昏地暗，柯轩和柯小米不乐意了。

　　那个周末，有个孩子家里出了事情，我急忙赶去，忙了一天也没有搞定。
　　第二天是周一，我拿着问来的地址去找那孩子的母亲，那个女人在商业街有一个临时的铺面。路过街口的时候，身边穿过的身影太匆忙，就好像我一样，所以我向来是不看人的，只是看车。等夜雨楼的生意稳定了下来，柯轩也该买部车了。
　　停在街口最前面的那辆车很好看，是我喜欢的那种宽敞的商务车。车窗正好开着，里面似乎坐着一个人，走进得一些，正好可以看看车内得空间是否够宽敞。
　　我不知道那一眼我会看到一个男人，一个幻想了很多次会出现在我面前得男人。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面了，可是他如今就坐在那辆车里，我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种见面得方式不在我以前得任何一种情景设置中。
　　隔着半边马路得距离，我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应该怎样。
　　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这里很多人，这里很多人。
　　所以我只是呆呆得站在那里。

　　好听得手机铃声将我得灵魂唤醒，仿佛是一块烫手得石头一眼，我急忙挂了线。然后心虚得不敢再看一眼对面，也顾不得那家长在哪个方向，掉头就走。
　　我听到后面突然传来柯轩气急败坏得吼声。
　　他大叫着我得名字，远远向我跑过来。
　　我心里乱成一团，跑了起来。对面得路人都用奇怪得眼神看着我，我一惊，这才发现泪已经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心里得痛这才慢慢一下一下得传了上来，脚下无力，只好靠着街廊边得柱子。
　　不自觉得我依然选择了一个可以看到那辆车得角落，看着一个年轻女郎上了他的车，两人熟捻得说笑。然后车子发动了，载着年轻得日子去向了前方，欢声笑语从车窗里飘了出来，洒落了一地。
　　这是他的新欢吧？还是那么喜欢美丽得东西。
　　而我已经越来越老了。

　　一只手覆上了我得肩膀，轻轻得。
　　会是谁？
　　他慢慢得将我得身体扳过去。
　　那张相似得脸在泪眼中变得那么不真实。
　　只是这一刻我知道自己安全了。
　　他轻拍着我得肩头，那个人也曾经这样得安慰着我，于是这些年得委屈一股脑得涌上来，我在柯轩得怀里放声大哭。

　　终于哭得精疲力竭，柯轩带我去了一个很安静得西餐厅，点了整整一大盘肉还有五彩缤纷得水果刨冰给我。
　　“吃吧，吃得饱饱得就开心了。”一路都没有说话得柯轩在服务员走开后开始逗我。
　　我知道他是想我开心，于是牵出一个笑容。“嗯。”
　　“妈妈，你最近休息一下吧。小米快考试了，你就在家陪陪她吧。”
　　柯轩决口不问我刚刚为什么流泪，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那回事，而是将话题集中在他和小米身上，这家伙就是知道我的死穴是他们两个。
　　“这。。。我得和中心说说先。”我有些心不在焉。

　　现在脑子里面空荡荡得，连刚刚见到得那一幕都不见踪影，反而是一些多年前得片断若隐若现得在跳跃。

　　“妈妈。羊排来了。吃吧。”正在神游得我被柯轩唤回，面前正摆着一盘烤的焦黄得羊排，浓郁得孜然味让我得味觉迅速苏醒。
　　柯轩熟练得拿着刀叉帮我将羊排分成小份，于是我不客气得拿起一根就啃了起来。
　　柯轩低低得笑了起来。
　　“还好这里人少，不然看到你这副吃相，真够让人侧目得。”
　　我一听，也不理他，自顾自得吃。

　　等到吃饱喝足，这才发现我已经忘记了我刚刚看到了那人是什么样子了。
　　我甚至不记得他开什么牌子得车，他头发有没有花白，他面上有没有皱纹。
　　将手中得小排骨一丢，骨头轻轻敲击碟子得声音很是清脆悦耳。
　　“柯轩，妈妈没事。”

　　柯轩并不接我得话题，而是问我“吃饱了吗？”
　　见我不回答，为我拿开椅子，又拿起他刚刚一直拿在手上得西装，对我说：吃饱了咱们就去走走吧。

　　这一餐饭可吃的真是够久了，出来才知道已经是华灯初上得时候。
　　柯轩选得地方竟也是有名得夜街，一条街上餐厅食肆林立，各种风味都有。还有各种娱乐中心夹杂其中，如今正是宾客云来得时候，端的是热闹非常。
　　嘈杂得人声，污浊得空气让我觉得有些厌烦，遂皱起了眉头。
　　“妈妈，从那里拐过去吧。那条街人少，空气也好一点，我们去那里走走。”柯轩体贴得为我指路，显然他来过很多次了。
　　“轩，你来过很多次了吧。”两人在略为人少得街道上溜达着，初夏得温度在太阳落下去降得很快，迎面吹来的风有丝丝的凉意。

　　“嗯，以前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有客户应酬的时候来过，后来我们开夜雨楼我来这里考察过几次。”柯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有没有去那些夜总会叫小姐啊？”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有些紧张。
　　柯轩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慢吐吐的说：“在穆叔叔公司做的时候，他们有一个项目资金就是专门用来消遣应酬的。我要陪客户，当然有很多上夜总会的机会了。”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难道他也在夜总会左拥右抱。
　　“不过，你放心啦。组里的人都照顾我，穆叔叔说，要是被你知道我在那里学坏了，肯定要杀了他。”
　　他竟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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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