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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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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霍地起身,迈开贵族们从不轻易尝试的过分‘豪放’的大步,拿起餐盘在条桌上连捡了八个大瓷碟,堆满了各色点心,又拿起最大号的碗,装了满满两大碗栗米海鲜粥。
往座位走的路上,那些穿着套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士小姐们纷纷避之不及,各自扎堆,窃窃地讨论着某人粗野的礼仪。
回到座位上,赵小军显见的瑟缩了一下。格蕾丝扬眉:“你也来嫌弃我?”
赵小军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就是……咱能不能收敛点,别那么显眼?”
格蕾丝把大碗墩在他面前:“怎么显眼了?格格不入你难受了?别忘了,我们本来就跟他们不一样。我没有犯法,也没有去招惹谁,凭什么要因为些无挂紧要的东西受他们的嘲讽?”
眼前忽然一黑,一个淡蓝色的身影站在他们的餐桌旁。身高遮挡了头顶投射的光,在餐桌上洒下一片阴影。
“礼仪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你总要讲点道理。”
琳达捏着她的小方包,站在格蕾丝身旁。有服务生很有眼色地上前,想替她拉开了座椅,却被一位一脸惊艳的年轻绅士抢了先。
格蕾丝嫌弃地拧紧眉。琳达仍旧穿着昨天的那一身衣服,但显然在他们出来之后清洗过。现在的科技发达,衣服从清洗到烘干只要五分钟就能搞定。新洗的衣服带着淡淡的玉兰香,飘散在他们周围。
对着年轻的绅士迷人一笑,琳达的面前就多了一只拳头大的瓷盅。掀开一看,淡淡的杏仁香。杏仁奶,上面均匀地撒了一层坚果碎。一只小银勺放在托盘上,下面垫着一只淡蓝色的男士方巾。
格蕾丝和赵小军动作十分一致,都向座位里面缩了缩,躲开新来的‘闯入者’。琳达垂头,样子竟有些伤心:“你们不至于这么躲着我吧?昨天只是心情不好。”
格蕾丝继续在角落里缩着,赵小军倒是微微往外挪了挪。
“没有啊……你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说真的,你的气场太足,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琳达冲着赵小军笑笑,那一刹那竟像是百花盛开!美人一笑啊,诚不我欺。
赵小军着迷地欣赏眼前的美景,琳达的温和全无攻击性,并不让他感到刚才在餐厅中与众人格格不入,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这种礼仪在这种餐厅实在不多见,她更像是再高一等的特级餐厅里那些,老牌世家的小姐。举手投足,轻易把那些自诩有能力有见识足够优雅的女强人女贵妇们,衬成了煤灰渣。
如果说刚才那些想要离开的人是因为不愿与粗俗之人共室,那么现在则是因为自惭形秽不愿多呆。格蕾丝打量四周,眉毛皱的更紧了。
“比起礼仪我更看中道德。空有礼仪不讲道德的人不过是衣冠禽兽。”
说实话,格蕾丝不是很看得起琳达这种贵族小姐。昨日的口舌之争的胜出,更给她增添了几分莫名其妙的骄傲。但是琳达是从贵族的虚伪和狡诈中长大的,昨天的失利更多是心中因某些事而烦闷才失了水准。
用了点花朵似的小点心,琳达挺直的脊背昭示着她战意满满。
“有衣冠未必就禽兽。我知道你不喜欢繁文缛节,但是贵族教育并非都是糟粕,你也没有必要因为别人讲究礼节就变得如此尖刻。你这样子,不像是看透了一切之后的愤世嫉俗,反而像是个受惊的小孩。”
清清淡淡的几句话,甚至说话的人声音还有些飘渺,可是落在格蕾丝的心中却好像重锤一样。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两颊的肌肉也不住地抽搐,就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大喇喇地暴露在日光下。
为什么?赵小军疑惑。他见过格蕾丝的这种状态,那是只有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有的,一种近乎失控的状态。
一声尖叫被格蕾丝牢牢地卡在喉咙里,那是被人戳破内心最深处最隐秘的地方时,人的本能反应。她想狠狠嘲笑琳达,嘲笑她不靠谱的推断,或者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将她鄙视一番,然而她忍住了,因为那些都没用。任何的语言行为,在被人识破了内心之后,都是小兽惊惧中慌乱的张牙舞爪。她不知道怎么反应,所以她只能沉默。
琳达格外懂得分寸地收手,没有再逼近哪怕一小步。三个人就在平静的诡异的气氛中用了早餐。
…………
…………
回到了舱室,格蕾丝坐在琳达对面,两腿男人似的叉开,双肘搭在大腿上,手指交握,直视对方。
“听说贵族的守则中有一条,决不再无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那么,你想要什么。”
琳达在她的注视下讲脊背挺的更直,神情更加骄傲。她此时有许多话想说。比如第一天的失利真的只是心情不佳发挥失常,比如贵族那些繁杂的幼教课里其实藏着许多珍珠,比如她的身份地位和实力乃至于将来的前途有多广阔。但是她都不能说,说了就暴露出她与真正成熟的天生就是政客的世家子弟相比有多么不成熟。
可是,格蕾丝的舌头在口腔里悄悄动一动,心想:什么都不用说,表情,胜过千言万语。于是她暗搓搓的认定,自己扳回了一城。
赵小军迷茫地左看看右看看,全然不知一照面一句话两个看上去或憨厚或优雅实则通通小肚鸡肠的女人之间,已经噼里啪啦地交上火了。
“……马尔塞尤家族世代军功,不宜参与政治党派斗争中去。斯考特家族政治倾向明显,军政合作只在特定环境下能够带来利益。眼下与议会山相较,帝国优势不明显,我认为此刻融军政为一体为时过早。由于在政治投资方向与家族有分歧,我决定坚持我个人的眼光,并破坏与斯考特家族的联姻计划。”
琳达终于酝酿好情绪,拿出最标准的坐姿,冷清中带着傲慢的表情,把心头大事用嘴不屑最轻微的语气说出来。格蕾丝还给她的,却是忍俊不禁。
“所以,说这么多,你其实就是想逃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