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与招人恨》化妆盒

17、第 17 章

　　哈德不喜欢新身份的名字，格蕾丝，听上去像王室公主们的名字。但是这不是她能决定的。老瞎子手里有这么个东西，并且不吝惜送给她，这是天大的运气，还强求什么名字不名字的？
　　新身份里还自带了二十万的存款，外加一份远在首都星圈的房产。房产名义上是继承了已逝的双亲的，看过户证明办下来的日期，这份财产大约是芯片‘自带’。
　　自广场上丢人的仰天长笑后，哈德就一直处在矛盾之中。如果老瞎子对自己只是一般，那她绝不会矫情着，纠结要不要用这笔钱。但是，老瞎子最后的馈赠已经超过了萍水之交的情谊，隐隐的，哈德也有些疑惑，为什么老瞎子会肯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也许，两人，或者他和自己的长辈们，有过什么交情？
　　哈德冷静下来后终于可以撸一撸前因后果了。那天她就像个将死之人，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本想去拜托老瞎子，多少照应下被她莽撞地带出来，又没能尽心照看的‘弟弟’赵小军。老瞎子的举动让她窥见了一丝生机，求生的本能让她当时不能升起一丝其他想法，她甚至都没有想一想这东西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连累到老瞎子？他还有没有第二个同样的芯片？是不是他一时冲动，把最大的，仅有的底牌送了她？
　　老瞎子让哈德以后不要找他了。哈德当时没有多想。但是，她心里清楚，那群精英肯定会刨根问底，不把矿星翻个底朝天不会罢休的；而手里能握着这么个逆天的东西，老瞎子的底儿也经不起细究。
　　当年共盟军的顶级实验室发生过意外，许多科研资料毁于一旦。共盟军一些惜命的头头脑脑们需要无数个‘以防万一’的身份，而唯一能‘生产’生物芯片的就是这个研究院。那样严密监控的地方，出意外的几率无限小。老瞎子要么是‘池鱼’，要么就是事故的责任人之一。但不论他是哪种身份，不能见光确是一定的。军方抓捕共盟军残余，甚至不顾惜一万多孤儿的性命，若是知道了老瞎子的存在……
　　哈德忽然很想再见老瞎子一面，或者最起码，在他家附近看一眼，看看他有没有被自己连累。
　　受了这样大的恩，哈德做不到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用着新身份，花着新身份的钱，自顾自的领着赵小军去过光明日子。她握紧拳，咬牙想着：去看一眼，好歹去看看他是不是安全！
　　哈德的嘴唇又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
　　…………
　　赵小军自愿‘配合’哈德，装成一对普通的游客，到小区附近的一家比较有名的当地菜馆去尝鲜。从6路下车，穿过小区拐个弯就能到。于是，两个‘吃客’理所当然地在小区里迷路了。
　　转了几圈发现小区没什么异常，哈德壮着胆子进了居民楼，敲响了老瞎子的门。
　　门上沾了一点白灰，看上去像是不经意间弄上去的。哈德死死盯着这一点不起眼的污渍，等了约莫一分钟，不见有人来开门。
　　哈德心中绷紧的弦慢慢放松。老瞎子走了。他在门上做了记号，说明不是匆忙离开的，安全应该不是问题。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她竟然觉得脚软。
　　“大约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这笔钱咱尽量少动。”
　　赵小军忙跟着点头。“那咱们下一步干啥？”
　　“当然是吃一顿！”哈德贼兮兮地笑。
　　“说认真的，统考参加不了了，十五岁之后再想考就要提前三个月并交报名费。”哈德掂量着兜里的星币：“房子在首都星，咱当然要回‘家’！”
　　饱餐一顿，算是圆了‘游客’的设定。万一事后真的有人查到，她们的确消费过，多少能拖延些时间。哈德跟赵小军赶往停靠港买票。
　　幸运的是，最近的一班飞船当晚就出发。哈德带着赵小军登上飞船，询问了乘务员之后找到了他们的房间。
　　“听说从前不能宇宙航行的时候还有坐票来着，我之前还担心，咱这票会不会就是坐票。”
　　赵小军对哈德时不时就缺乏常识已经习以为常。他故作老成地摇头，像是个对子女十分无奈的老人家：“宇宙飞行不可能有坐票的，一飞就是好几天。没有专门的休息仓，过传送节点的时候岂不是都要玩儿完？”
　　房间内传来女乘务员柔和的嗓音：“飞船即将起飞，请大家尽快进入休息仓，并戴好呼吸器，谢谢！”
　　十分钟后，哈德静静躺在休息仓内，感受着巨大的推动力将身体紧紧压在床上。身周都是些青草绿的液体，难怪要带上呼吸器。不知为何，她特别想从休息仓中出来，试一试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空间节点的压力。
　　好久没露面的系统冷冰冰地说：“我劝你别轻易尝试，真的会死人的！要知道我可没有足够的能量再护着你‘穿越’一次了。”
　　哈德老脸一红，乖乖地放松身体躺在床上。说来自己毕竟是‘外来户’，孤儿院又不是什么能见世面的地方，自己对常识几乎匮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她悄悄看看已经睡着了的赵小军，心想，我都比不过一个小孩子。
　　等到飞船慢慢爬升到三万米的高空，哈德才终于放松下来，按照电子设备的提示，让设备‘回收’了缓冲液。她打开仓门，小心地撑起身子，感受空间中失重的奇妙感觉，脸上极少见的露出了孩子一样快乐的笑容。
　　轻轻摆动手臂，在宇宙中行走好像游泳一样。格蕾丝假装自己是一条小鱼，摆动着‘鱼鳍’慢慢‘游’到了窗子前，把金属的遮挡帘推上去。窗外一点都不黑，反而异常的明亮！小心地向下看，矿星的‘天空’此时就在自己脚下！不过样子不怎么美妙就是了。
　　自上而下看，矿星的天空整个被厚厚的粉尘蒙住，间或有大的小的金属垃圾，和泛着奇异红光的特殊的尘埃。
　　格蕾丝厌恶地皱起鼻子——这就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帝国就让这些曾经付出了整颗星的矿藏的地方像瓦砾一样蒙尘，让那些与地质斗了一辈子的矿工们呼吸这遍布尘埃的肮脏的空气。
　　过了不知多久，乘务员的声音又透过扬声器响起：“各位乘客请注意，重力即将重置。”
　　然后，格蕾丝重重地摔倒地上。
　　砰地一声，赵小军揉揉眼睛看向声音的发源地，无声地咧开嘴笑。
　　哈德摸摸头，从地上爬起来，手感有些不习惯。她秃头好久了，现在重新蓄起头发来，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上。
　　“醒了？”
　　赵小军从仓里爬出来，虽然他也是第一次坐，但是莫名的，他就是比哈德看起来老练。哈德不在乎自己被比成了土包子，只是高高兴兴地招呼他：“看！”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满眼的尘埃，那些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星空的，是发出五颜六色光芒的星。舷窗上倒映着五光十色，像是一瞬间步入了色彩斑斓的玄幻世界一样。偶尔能看见那些拖着漩涡的星云，雾蒙蒙的，好似仙女的纱衣；又时而有巨大的星，腰上围着陨石带，奇特的是那一条条陨石带颜色也各不相同；最难得的是看到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箭一样射向远方。哈德一向没什么艺术方面的天分，但此时却想起了很久之前一个享誉盛名的画家笔下，那深蓝色的背景中变幻莫测的星空。
　　欣赏了一会儿波澜壮阔的星河，两人才恋恋不舍地把脑袋从舷窗上收回来。舱门被敲响，想到脖子后面的那个新东西，哈德不由得紧张起来。
　　“请问是旅客D114739，格蕾丝女士吗？”
　　赵小军一脸紧张，新名字总是有些难以适应。他示意哈德先到角落里去躲躲，自己假装刚睡醒一样揉着眼睛开门。一位身着朱红色套裙打着小方巾的乘务员带着十五度标准的微笑，轻轻蹲下来与他平视：“您好，您就是旅客D114740赵小军先生吧！是这样，您的身高不足一米五，按规定是不用买票的，只要申请一个副呼吸器就行。如果您家长是因为不清楚规定而误买，这里可以办理退款哟！另外，飞船提供免费的早餐，宵夜的话需要另外缴费。如想前往餐厅用宵夜，时间就在现在到晚十二点。当然，如果想在自己房间里用，时间是不限的。”
　　赵小军这才点点头，一脸迷茫地招呼哈德：“姐，我没听懂，不过好像你买多了票，可以退！”
　　哈德灰头土脸的出来，手里攥着两件皱皱巴巴的衣服：“唔，这样吗？你把衣服放哪儿了？好像没有干净的了……”
　　她有意引着乘务员看，地上摊开一只大箱子，已经打开了，被翻的乱糟糟的，好像她刚才真的只是在找东西，没顾上开门一样。
　　“对了，那啥，”哈德抓抓头上的短毛，一脸尴尬：“票能退？”
　　乘务员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没有因此就鄙视他们：“是的，而且全额退款。当然，按照规定，退款后这台休息仓就不能使用了。如果其他需要调等级的旅客，飞船也许会安排住进来。考虑到您的安全，我们只会安排女性乘客与您同住，还请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