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颤音》Angel游魂

10、九

　　卡米尔擦干脸上的冷水，摇摇头，精神逐渐清醒。昨晚没有睡好，突如其来的亲人与事实让她措手不及。
　　杰纳斯正在开窗户，表情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早上好，亲爱的孩子。睡得怎么样？”
　　卡米尔勉强的笑笑，“还好。”
　　“你的脸色可告诉我不好。”杰纳斯严肃的说，然后又露出笑容，“不适应突然冒出来的亲人吧？”
　　有点难堪般的点点头，卡米尔又问：“杰纳斯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你的杰纳斯父亲可是教团著名的大贤者。”杰纳斯很得意似的说，看到卡米尔的神情，又恢复了和蔼的笑容，“都写在脸上了，我的孩子。我小时候也这样过。”老魔法师摸摸养女的头，“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卡米尔看看满脸都是慈祥的杰纳斯，点了点头。
　　“虽然一直都知道我有亲生父母，但实际上……一直都没有亲生父母的概念，他们……只是陌生人。我这么想是不是很……冷血？”卡米尔想了想，觉得用‘冷血’这个词比较好。
　　“不，我的孩子。”杰纳斯拉卡米尔在窗前坐下，“你只是不适应。这就像环境一样，当你习惯了一个平静安详的环境，突然被推到动荡残酷的战场上会觉得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虽然你知道战场该是什么样子。至亲比环境更难适应，环境无需投入感情，习惯了就好，但至亲之人是需要感情做基石的。基石不稳固很容易就会倒塌。况且突然冒出的父亲是一个你讨厌的人。”
　　“我没有讨厌……”卡米尔轻声说，“只是害怕……就像在森林里迷路了。”
　　杰纳斯点头表示认同，黑眼睛中有些闪光划过。“没有人会强迫你认同什么、接受什么，你也不必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你仍旧是你自己。血缘关系没有你所想的那么严重，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风轻轻停下，仿佛不愿打扰少女思考。大贤者拿起一个羊皮卷，微笑着看着卡米尔似乎做出了决定。
　　“好了。现在，我们去吃早饭。”杰纳斯很有热情的说。
　　“咦？基斯先生呢？”
　　“哦，风翼狩先生刚才听到风中的什么消息，去给骑士团帮忙了。”杰纳斯的黑眼睛中又充满了有趣的笑意，闪烁着金色光芒。

　　基斯看一眼河对岸的据点，只有二十几个弓箭手。但河水湍急，如果现在涉水过河一定会被发现，也没有时间等到天黑。
　　“你们可以冲击了。”基斯平静的说。
　　看看空无一物的河面，阿尔加迪斯的声音中透出些兴奋：“是让风做桥吗？”杰纳斯说过，控制风不只可以让风调查，还可以利用强大的风力做为屏障。
　　基斯点头，“我会等到战斗结束。”

　　将整理好的文件放进文件柜，卡米尔不知道该再做些什么。昨天成为自己舅舅的克斯勒城主弗里奥子爵正在写一封给道阿尔泰亲王的求援函，他希望可以保证自己侄女的安全。
　　子爵将上函放进黄金箱子，抬头对卡米尔点点头。“想要看看你母亲的样子吗？”
　　“呃…嗯。”卡米尔最后点头。
　　书房旁有一个狭长的小房间，挂着弗里奥家庭成员的画像。
　　“艾莱娜是左边第二幅——其实你应该认得出来。”
　　画像中的贵妇人有着和卡米尔一样的红发和神似的面部轮廓，静静微笑着。
　　“艾莱娜一直很想你，”弗里奥看着画像，回忆似的说，“每天都会为你祈祷。她尽量表现的和以前一样，只有在祈祷时才会表现出作为母亲对孩子的深切思念。”
　　“她很爱你。”
　　卡米尔轻轻点头，“母亲都很爱孩子……舅舅。”她还不习惯这样称呼弗里奥。
　　拍拍卡米尔的肩膀，弗里奥说：“你不用这么快就承认我这个舅舅，到你内心也接受了我是舅舅时再这么叫我。”顿了顿，继续说：“彼得罗也一样。你不必认他。”语气极为严厉。
　　卡米尔扭头，看到弗里奥满脸怒容：“他应该被杀死！”发现卡米尔看着他，弗里奥马上严肃的强调：“当然不是你，卡米尔。你不必照着那个预言去做，魔鬼的话不值得我们相信。”
　　跟随波福特的大贤者杰纳斯•帕沙长大的少女将目光移回陌生母亲的画像，然后注意到旁边的另一幅画像，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脸上挂着甜美善良的笑容，手中普通的手绢上绣着，“送给百合小姐”。
　　两个月前死去的城主弗里奥子爵的女儿，在画像里对着血缘上的堂姐微笑，一如既往的甜美善良。

　　基斯关上窗户，微微叹息。风中没了安洁尔的消息。只留下句“我会照顾好自己啦！”就断了风中的消息，任性起来真是拿她没办法。
　　“呵呵，那位伯爵小姐又让风带话来了？”大贤者笑眯眯的看着基斯。杰纳斯在教团中以对守护者的研究著称，并终于找到了消失已久的通往一处守护者住所的大门，找到几乎成为传说的守护者。自然，那个守护者便是新的掌风者，宝剑守护者安洁尔。
　　基斯看到杰纳斯眼中的闪光，觉得有些头疼。“安洁尔小姐阻断了身边的风传递消息。”每次这位研究守护者的大贤者的来访都会带些麻烦。提到的本不是什么能引起烦恼的事情，也不会提出委托，但每次都会引起安洁尔的某些兴趣，而且每次调查都会多出些情况，再加上安洁尔心思的不定性，那些明明不该是麻烦的事情往往都变成了麻烦。
　　“好辛苦呀。”杰纳斯叹息着，“好辛苦，照顾那位大小姐。也就是翼狩可以，如果是人类早就累死了吧。”连连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过说起来——虽然伟大的神说过‘守护者代代出怪胎’，但那位大小姐的性格也实在有些……特殊，（杰纳斯点头，似乎对突然想到的这个词很满意）特殊的不像守护者。为什么啊？——不会，是家教出了问题吧。”
　　基斯平静的看着对面的大贤者眼中透出的精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安洁尔小姐独立以前的事我并不清楚。”翼狩并不是不会说谎的生物，而且也没有义务向旁人提供任何守护者的私人信息。
　　“不愧是被誉为‘元素翼狩中最出色的管家’的风翼狩。”杰纳斯又露出一贯的笑容，“如果是其他元素的翼狩，我说出这样对主人不敬的话，即使不教训我也会警告我不要放肆吧。”
　　基斯眼中仍是波澜不兴，看不出任何想法。
　　“没想到波福特的大贤者对翼狩也很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