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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骤变 ...

  •   刘勰与卢亮在大兴城住了十来日,始终未得鲁国公召见。
      齐文渊搬到了刘勰所住的客栈,要他稍安勿躁,说鲁国公是在试探营国使臣心性,唯有不急,才能真正体现出臣服之心,不让鲁国生疑。刘勰依言而行,每日吃吃喝喝,散漫闲逛,果然又过半月,鲁国大臣才来宣旨,要营国特使明日一早入宫觐见。
      次日天方蒙蒙亮,早有华丽篷车停在客栈门口等候。刘勰持节,卢亮携着国书、文书,一并登上篷车,往宫城去。
      鲁国宫城,富丽堂皇,黄金涂壁,玉洒长阶,看得刘勰、卢亮叹为观止,不敢置信。入了大殿,鲁国公遥遥坐于丹墀之上,冠垂九毓,神色威严。
      刘勰说明来意,卢亮奉上国书、文书,鲁国公看罢,大喜而笑,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中,久久不散。为了感谢营国献地,鲁国公特请刘勰、卢亮在鲁国多呆几日,好领略鲁国大好河山、风土民情。刘勰正好想借此机会窥伺玄机,满口称谢。
      回到客栈,却见齐文渊脸色煞白,焦急等在门口。
      “先生多虑了,鲁国公非但没有刁难,反而留我二人多住些时日,好体悟鲁国风土。”刘勰好生安慰。
      哪成想齐文渊用力攥住他手腕,以纤弱之躯拉着他一个魁梧壮年,瞧得卢亮掩口直笑。一直把他拉到屋内,掩好门,齐文渊才指着屋内一个半熟面孔低声说道:“这是闻胥闻公子派来的亲信。”
      刘勰转目瞧去,果然似在哪里见过。
      那人躬身一抱拳:“常何拜见公子勰。”
      刘勰一时愣住,又看向齐文渊。
      齐文渊道:“今日公子走后,我又照常往酒肆去,结果听到有人打听营国使臣住处,我不敢贸然接话,悄悄跟踪,见他在东西两市到处打听,偶然间提到了闻公子,我才上前相认,他说是闻公子派他来寻公子,说有重要消息告知,我就将他领回来了。”
      刘勰又看向常何,常何行一大礼,未言泪先落了下来,哽咽道:“公子,国公他……他去了。”
      “什么!”卢亮大惊失色,换来齐文渊压低声音的手势。
      刘勰险些站立不住,幸亏由齐文渊扶着,脸色煞白,似有不信:“我从营国出发,公父身体尚康健,怎么短短一月就去了,这、这消息可真?”想着闻胥带来的消息,多半不假,刘勰自从定下要出使鲁国,就总心神不宁,感觉要出事,如今真被应验。
      “千真万确。”
      刘勰喉头一哽,却无泪落下,拨开齐文渊和卢亮便要往外走。
      “我要回营国,现在出发。”边走边吩咐。
      “公子莫急,此事还需商议。”齐文渊紧紧跟随。
      刘勰停住脚步,微一思量:“倘若此事是真,咱们就不能走大路。”
      “大路通途,走着最快,为何不能走?”卢亮也开始收拾行囊,似有不解。
      齐文渊转回头来:“大路人多眼杂。显公新去,营国储君未立,诸公子皆可能接任国公之位。如今公子在外,必有人欲寻而杀之,以绝后患。”齐文渊之言,句句说中刘勰心事。
      卢亮想起齐文渊推测太子褚遇袭一事,心头寒了半截。虽不知刘勰如何结识的这位布衣先生,于鲁国这么多时日也未敢发问,可从齐文渊的言谈举止,所言所虑,无不能看出是个机智善谋之人。
      “那依先生之见,为今之计当如何?”
      齐文渊不假思索:“留一路人马在鲁,每日仍往市中闲逛采买,公子乔装打扮,从隐秘小路潜回营国,再见机行事。”
      卢亮点点头:“如此,我留下,你与公子随常何先回去。”
      三人计定,分头行事。卢亮每日仍游走于东西两市,采买各样物品,给鲁国乃至别国斥候看样子,刘勰与齐文渊同常何一起,扮作市井之徒,背了行囊,骑了快马,出得城门,一路往营国飞奔而去。
      方入营境,便见兵士巡查严密。
      常何低声道:“国公去世的消息密而未发,营国境内只是加紧巡防,严查有人恣意捣乱。”
      三人纵马自隐蔽小径翻山越岭,经有数日,才抵荣城。眼见守城将士全换了新面孔,刘勰自感不妙,领着齐文渊、常何往一处小山包去:“这里有个地下通道,我和闻胥小时候,常从这里跑出城去。”
      三人自地道钻入城内,出口是在一间荒废多年的破庙枯井。
      马匹不能入城,三人掩藏踪迹,混入人群,又抄人迹少至的侧巷,辗转来到闻府。
      闻府大门紧闭,常何上前有节奏的叩敲五声,才有人来开门。见是刘勰到了,一溜小跑往里报信,没多久,就见闻胥疾奔而至,将刘勰从头瞧到脚。
      刘勰却不由分说,拎起闻胥的衣领,一拳打得他原地转了三圈:“我临走前,不是嘱咐你看护好我公父,别出什么意外吗?你都干什么去了!”怒气冲冲,眼神似要杀人。
      闻胥一脸无辜自地上站起,捂着半边儿脸,委屈道:“国公失足落水,我等赶去时已是不及。”说着,泪水涌了出来。
      “失足……落水……”听到落水一词,刘勰怔怔一愣,原以为是刘路又使了什么鬼心思,谁知竟大大的出乎意料之外。长出一气,泪水夺眶而出,悲痛难抑。
      连着闻胥也一并哭得更加厉害。
      好容易由齐文渊劝着,两人止了哭泣。
      “闻将军呢?”刘勰第一想到的就是军事不可乱。
      闻胥抹干泪水:“早往闻军大营去了。”
      “可是奉了谁的旨意?”
      闻胥摇摇头,表示不知。
      “那公叔赞呢?”
      “一直闭门不出。现在每日朝议,都是六部尚书联合主持,派人去请了国相数次,国相都称病不朝。”闻胥一边引着刘勰往里走,一边诉说时下情况。
      刘勰眉眼一低:“可是真的病了?请太医去看过了没有?”
      闻胥摇摇头,也是一概不知。
      刘勰点点头,自言自语:“我这次回来,见境内巡防加强,荣城守卫都换了新人,以为朝中已经发生了大变动。”
      闻胥摆摆手:“那些守卫,是我爹调派换了的。自从上次领兵伐陈,公子路的兵权一直没有交干净,留了部分人马屯在荣城东北,我爹怕他乘乱围城,急匆匆排布好营房轮换,就赶往闻君大营坐镇。我爹说了,此次事出突然,当以非常情态处置,调兵遣将,除了虎符外,还需见国相亲书才行,如此杜绝了公子路起兵造反的可能。”
      刘勰点点头,赞赏闻博远临危之下还能如此沉稳细致,转念又觉得公叔赞这一病来得真是时候。
      “闻将军对公叔赞生病一事如何看待?”
      “我爹没说。不过这事也不能总拖着没人出来主持。若再不发丧,以现在的天气,拖不出十日,人就得发霉变臭。”忽然觉得言语不周,闭了口。
      刘勰点点头:“六部主持朝议,若没有国相发话,也不敢随意定论。更何况,六部的谏书,必须国相签署,才能上呈下发。闻胥,你今晚有没有胆量和我一探国相府?”
      闻胥一听,眼睛直冒金光,这么刺激的事情,他当然是愿意的。
      赶忙吩咐下人,找来两套夜行衣,只待黄昏,往国相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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