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章 不言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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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楚昊感觉有一道近乎实质性的目光正狠狠盯着他的后脑勺，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鬼魂正骑在他的脖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听上去似乎非常不可思议，但付楚昊知道，这代表讳言已经盯上他了。
眼睛，是解读讳言时非常重要的一个词汇。
看到灰雾，就是接触讳言的第一步。
只有看到灰雾的人，才会被讳言盯上。
这句话听上去似乎是指，遇见讳言时，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逃过一劫。然而问题是，在真正意识到“需要闭眼”这个动作的时候，人们往往已经看到灰雾了。
而且，灰雾并非是一团时刻漂浮的雾气，它可以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当年九龙王与他的军队就是被突然从地底喷出灰雾笼罩的，否则，以这支百战强军的丰富经验，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所以，每一个像巴图·明珠这样与讳言擦肩而过的幸存者，都是无比幸运的。
燕夕烟送给付楚昊的图册记录了许多可以被列为禁忌的秘密，比墟地军部的那套不知道详细了多少。
不过这多出来的部分，很多都是被付君煜戏称为“不管你知道与否反正也死定了”的资料。
讳言当之无愧的是最重要的一部分，而付楚昊在途中早就仔细看过了相关的记载。
图册中记录到，讳言会对看到灰雾的人更加感兴趣，所以此刻付楚昊跑得越快越远，也就意味着巴图·明珠越安全。
而且，付楚昊也没有忘记，东边就是第三通道，他之所以往西边跑，也是为了避免伤及无辜！
很多墟地行者之所以能够侥幸躲过灰雾，也是因为许许多多倒霉陌生人正在无私奉献着。
比如十三年前的泰姬出嫁，三尊讳言拦路，连泰姬也险些被灰雾笼罩。是墟地军部的战士们以自己的生命为诱饵，这才引走了讳言。
付楚昊有一位大他五岁的日字脉族兄，就是在那次行动中永远消失在了灰雾里。
当然，也曾有丧心病狂的家伙故意把讳言引到人族的聚居地。最骇人听闻的一次就在十年前，两个疯子在看见灰雾之后，故意跑到了聚居地。
于是，天地变色，千里死寂，尸骨无存，整整五万人为之陪葬。
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让整个人族从此闻雾色变。在那以后，九龙湾、墟地军部纷纷撤出了在破碎墟地的驻军，连墟盗们也开始藏头露尾，再不敢透露自己的大本营所在。墟地再也没有出现过大于三千人的聚居地。
不过，这也变相证明了破碎墟地三大通道的价值所在。
三条通道上，是不可能出现讳言的！这三条通道就像是无形的牢狱，没有讳言可以翻过通道，许多强大的魔物甚至连靠近通道都做不到！
可惜的是，三大通道虽能阻住讳言，却无法禁锢住讳言“看到即死亡”的特性，因此泰姬出嫁之时才会有那么多士兵为此牺牲。
从图册上的记载可以看出，不管讳言本体如何，灰雾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才会给一些灭绝人性的畜生拉人陪葬的机会。
付楚昊在将脑子里关于讳言的资料重新梳理了一番，回神的时候感觉身后那个目光越来越近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好像某个骑在他脖子上的东西，正在缓缓地用它的眼珠子靠近自己的后脑勺。
这是一种极端恐怖的体验，付楚昊明明感觉不到身边有任何存在，但他的脑海中已经能够想象出这个画面——一个模糊不清的小孩子，正用瘦弱的双腿夹着他的脖子，两根手指颤颤巍巍挖出自己的眼珠，慢慢地想要放在付楚昊的头顶……
付楚昊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越跑越慢了。
“啊！”就在付楚昊马上要停下脚步的瞬间，他的左耳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付楚昊痛呼一声，猛然惊醒过来。他迅速发现自己的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身体更是在不知不觉中退出了战神变！
没有人说过灰雾会让人产生幻觉，显然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付楚昊暴喝一声，再次开启战神变奔跑起来。
少年一边狂奔，一边紧紧捏住自己的左耳垂——姐姐送给自己的菱形耳钉救了他一命！甚至可以说，之前巴图·明珠能够逃过一劫，也是这枚耳钉的功劳。
显然，这个其貌不扬的深青色玩意儿和讳言有一些关系！父亲说，耳钉是给开阳侯陆昇看的信物，没想到这耳钉本身就有秘密！
付楚昊并没有太多力量去思考，这个不太协调的动作显然减缓了少年的速度，但左耳的剧痛越来越强烈，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长在这里了——耳朵就算是切掉也不能让人疼到这一步！这个感觉就像是脑袋被一把大斧头给一分为二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剧痛，也没有击倒付楚昊，血色的童年赋予了他坚韧的意志。他隐隐感觉到菱形耳钉应该别有大用，否则姐姐是不会那么大动干戈托人从龙元尊国送到楚月原洲来的。
“姐姐……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付楚昊出神地想着，脚下竟然不小心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少年连忙集中精神，却意外感觉到一个奇异的变化！
左耳的剧痛似乎稍微弱了一点！
付楚昊眼睛眯了眯，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的脚步迅速偏西南方向了一些。
效果立竿见影，左耳剧痛大减！
这是在提示他去某个地方吗？
付楚昊精神大震，开始不断将方向向西南方调整，终于找到了一个左耳完全任何反应的方向！
武神在上！您的子民没有放弃希望！姐姐保佑！你果然是爱弟弟的！
付楚昊心头狂喜，刚要加快速度，突然感觉脖子上多了一道无形的绳索！那绳索稍一套住他的颈项，就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收缩，狠狠地勒住了少年的脖子！
付楚昊只花了三息就反应过来：这他娘的不是幻觉！
此时的付楚昊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把皮包丢掉，他反手从包里抽出来定风盘来——还好他已经晋升了先天，还可以开启战神变，否则自己就只能停下来放包，定风盘也要用双手才能抱出来！
付楚昊抡起定风盘，狠狠地对着头顶空气就是一扇！
这个在外人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动作却在瞬间就收到了奇效。付楚昊清楚地感觉自己拍到了一团棉花——尽管触感若有若无，但他确确实实拍飞了某个东西，脖子上的束缚感也马上消失了。
假如此刻少年有空停下来观察一下的话，就会发现，自己的脖子上还有红色的勒痕。
定风盘用来对付一切妖魔鬼怪皆有奇效，原因很简单——刻印在定风盘上的【神性-凡人的尊严】这个不可思议的印系可以令破碎墟地的大风沙都望而却步，对付一个鬼魂之类的东西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
如果有必要，付楚昊甚至可以用定风盘生生砸死一个真正的魔物！
当然，这样暴殄天物的搞法就算是燕夕烟愿意原谅他，他也没脸再修炼付小明长老的错手术了。
付楚昊继续向前跑着，他并没有把定风盘放回去——尽管这有点影响他的速度——但他相信凶威盖世的讳言不可能没有其他手段。刚刚那片灰雾离他还有五里就可以轻易地影响到他的行动了，现在应该……
少年抽空回头看了身后一眼，险些吓出魂来。
灰雾离他竟然不到三里了！
不仅如此，灰雾前方更是出现了三四十只奇怪的人——之所以用只，是因为付楚昊知道这些东西早就不算是人类了。
这些是不言奴！
昔日九龙军团覆灭，连他们的家人也跟着突然失踪、莫名死亡，九龙湾的调查不得已追溯到在这之前死于讳言之手的同胞情况，发现情况竟然也是如此。调查至此，人族才明白讳言真的拥有绝户灭族的诅咒之力。
但是，调查人员很快又发现，九龙军团覆灭以后，讳言似乎再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是……
吃饱了……
九龙湾对这个发现感到震惊又庆幸，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那句“见灰雾者自行了断”并未就此消失，它依然可以被继续沿用下去。
尽管讳言不会再祸及死者的血亲，但对于死者的玩弄却变本加厉起来。
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在五代武王君辰时代（楚月没有年号，官方也不使用公历，就以武王纪年记事。如现在是梵武王十年，既梵墟羽即位第十年。），墟地军部的一支百人队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了灰雾。
结局当然是悲惨的，但后来者却在惨案现场发现了死去的人留下的一个小簿子，这竟然是随行的书记官在心知必死的境况下，记下了讳言是如何杀死他们的！
这种大无畏的精神让人不得不心生敬畏。也是从那之后，人族开始以另一种坚忍的姿态来面对讳言，由此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以及更多的无名英雄。
在那本珍贵的小簿子上，年仅十九岁的书记官着重写到了不言奴。
不言奴是人类的死尸变成的一种怪物。在灰雾的笼罩之下，人类的尸体会发生奇怪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千奇百怪的，全部都体现在他们，不，是它们千奇百怪的行动姿态上。
比如四肢反向曲折，头顶朝下，像一只四脚的蜘蛛一样向前爬行；比如像蛇一样滑行，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软成了绳一样；比如只用脚尖走路，有的不言奴甚至是倒立着，只用指头抓着地行走！
虽然这些动作实在有些滑稽可笑，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没有危险。相反，它们的行动速度非常地快，甚至比一般的先天武者还要快。
而且，无论形态多么的诡异，它们的动作都是悄无声息的。要不是付楚昊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恐怕直到这些不言奴欺身在他身后了，他还不知道！
此刻，不言奴们正以一种比灰雾快得多的速度朝付楚昊冲来，但少年一点回身作战的勇气也没有。
且不说极大可能会被卷进灰雾，就算是灰雾此刻停止移动，他也斗不过这么多不言奴。
为今之计，还是跑为上策啊！如果真的在劫难逃，还不如立刻自杀，总好过也变成这样的行尸走肉！
这样想着，付楚昊突然感觉脚步一沉。
他下意识看了看脚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跑进了一片沙地，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
以付楚昊现在的负重情况，平地上还可以坚持，但是在这样的地形里，寸步难行！
棘手的是，不言奴可都是一群不讲道理的家伙，它们的躯体在地上爬不仅不会发出任何声音，速度还比付楚昊快了近一倍。
更逆天的是，地形地貌对它们的限制并不明显，因此在进入了沙地之后，付楚昊和不言奴之间的距离会迅速缩小！
我要死在这里吗？
“不！我不能死！”绝境之中，少年心头有过刹那想要放弃的念头，但很快又坚定起来。
“就算是爬，我也不能放弃！”
然而，就在付楚昊下定决心的一刻，一个让他想象不到事情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不言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