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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愚人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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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放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我在厨房里一边哼歌一边做点好吃的,抚慰我那颗受伤的七巧琉璃玻璃心。回到客厅才发现管悠给我打了五六个电话,我在考虑要不要回不回,她的电话又来了。
我还没说话,她就迫不及待的先说了,“你在家没?”
想着今天是愚人节,我就逗她一下,“没,我和公司的一个同事出来玩了。”
“完了,我刚让管然去你家。”她似乎很懊恼,又问,“那你现在在哪里?我找你有急事。”
“什么事,你说。”
“不,不行,这事得当面讲,你离得远吗?我让管然来接你。”
她讲的一本正经又不肯说是什么事,让我这上过当的人觉得她就在耍我,于是我回答:“挺远的,再加上雨太大,车走不了的。有什么事,你等我回来再说吧。”
她迟疑了一下,“那好,你回来第一时间联系我。”
“嗯,好的。”
啧啧,你看这是有急事的样子的吗,简直就是开玩笑。
美美的睡了个下午觉,起来做晚饭时,才发觉没有酱油君了。楼下就有一间小超市,懒得换衣服,我干脆穿着睡衣就去打酱油。
我提着酱油君,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一只苍白无比骨节分明的手拦住我的去路。
大哥,我只是个打酱油的。
管然站在我的面前,身上透露着一股湿意,虽然不是全湿,但也差不多了。哥,你是在雨中漫步了吗?闲情雅致真好。
出于人道主义,我把他带回家,顺便找了一套我爸的衣服给他穿。他穿上我爸的衣服,那衣服年轻了二十岁。嘘,千万别让我爸知道。
他洗完澡,我的钱氏晚餐也全部上桌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勉勉强强让他留下来吃个饭。我知道等他开口说话,比登天还难,率先问:“你怎么在我家下面?”
他给了我一个眼神,让我自己体会,我忽然想起管悠说的话,颇惊讶的问:“管悠不会真的有什么急事找我吧。”
那盘菜貌似跟他有仇似的,不停的剁不停的剁,半天才回我一个“嗯”。
我靠,真是急事你还那么淡定的吃饭,他们姐弟的大脑回路肯定是外星人的,尽管如此,我还是耐着性子问:“什么事?”
他风轻云淡的回我四个字——明天再说!
我真想给他一板砖。
他是水火不侵,油盐不进的,我只好找他那个好不了多少的姐姐问个清楚,不然,我今晚都会在纠结是什么事而睡不着的。我都不知道是他们有事找我,还是我有事他们。
收碗,洗碗,我拿着手机到阳台上,懒懒的躺在摇椅上打电话给管悠,她那边很快就接听了。
我开门见山的问:“管悠,你到底什么急事找我?”
“你没遇到管然吗?”她的语气里全是疑问。
“遇到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不是你找我有事吗?
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沉重,“我妈生病了,想见见你,所以让管然把你接来苏州。”
这算是急事吗?这不能在电话里讲吗?
我也是醉了,但是听到别人家家人生病时,还是要适度的表示一下,再委婉的拒绝,“阿姨还好吗?我内心十分想来,但一是我家里不允许我到处乱跑,二是我上班没时间。等有时间了,我一定去拜访。”
“别担心,管然已经打过电话给叔叔阿姨,公司那里我已经替你和江打过招呼了。”
“管悠,你——”
“我怎么?”
“你真好。”咬牙切齿中。
“那么明天你和管然一起来苏州,我在这面等你们。”我正要挂电话,她又冒出一句,“管然现在在你家,对吧。趁着孤男寡女,扑倒他吧。”
“再见。”我实在不能和她愉快的聊下去了。
我回到客厅,管然已经熟门熟路的开了电视,一个人舒服的霸占了正中央的沙发。
管然,你大爷的,搞得像在你家似的。
可能是我无比怨恨的眼神影响到他,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节目不咸不淡的问我:“知道啦。”
“我对你们两兄妹真的是无语了,阿姨生病了,你们谁和我说不一样,搞得神神秘秘的。”
“还有呢?”
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有?管悠不就说阿姨生病想见见我,让你明天送我去,还有什么吗?”
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反而问我,语气里带了一分小心翼翼,“你去吗?”
“说废话!”你姐都做到那种程度,我不去她还不全世界的追杀我。
管然还是留在我家过夜了,也不知道我爸妈从哪里得到他在我家的消息,特意打电话让我好好招待他。还美名其曰,我一个女生在家他们不放心,万一那个强盗小偷不长眼跑进来怎么办?管然在的话可以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我的个亲爹亲妈,你们出去玩的这几十天里怎么就没那么担心过我呢?
第二天要赶7:35的飞机,没到六点就起了,梳洗完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上了贼船。
在飞机上,我记得我是特别清醒的趴在左边的扶手上睡的,醒过来居然靠在管然的肩膀上。真怕刚才做梦流口水在他衣服上,我偷偷摸了一把幸好还是干的。
他侧过来看我,我尴尬的笑笑替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没事没事,看它皱了,顺手弄弄。”
他也就没理我了,转头继续看外面的云层,看得认真程度,就像猪八戒偷看蜘蛛精洗澡似的。
到医院差不多12点,就一个感受,饿,我都快前胸贴后背了,管然都不放我去吃个饭,啃个包子也好啊!
姓管的,你这样对我,我下次还和你来,我跟你姓。
既然是来看望病人,我在医院门口还是买了点水果,付完钱刚准备啃个苹果垫底,袋子就被管然提走了。管然你这混蛋,付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那么积极呢?
我投之白眼,他报之以后脑勺。
病房里,阿姨正靠坐在病床上,管悠在一旁削苹果。
见我们进来,阿姨明显一喜,“小晴,小然,你们来了。”
“阿姨,我来看您了。”我走到床沿边,管然则把水果提过去给管悠。
“一路过来,累了吧。快坐下。”阿姨让我坐下,又转过头对管悠说:“小悠,快去洗点水果给小晴和小然吃。”
阿姨其实我更想吃饭啊!粉啊!
我们聊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阿姨就被推进手术室。我来之前还以为只是个比较严重的感冒之类的,没想到还要动刀子。看管然和管悠那个样子,还不是一个小手术。临进手术室前,阿姨单独和我说了几句话。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看他们严肃的模样,我把伸进包里拿手机的手又拿了出来。
我小心翼翼的问:“管悠,阿姨的病严重吗?”
“心脏支架手术。”
她的眼袋很重,眼眶周围黑黑的,看样子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
“啊,这个手术很危险的。”
以前苏晏就做过这个手术,进去六七个小时才出来,当晚心脏停止三四回,吓得我哭了一晚上。
“嗯,之前医生就和我说过了的。”
“别担心,阿姨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没事的。”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一切的安慰都太过于苍白无力,但总是要怀着美好的愿望去期待的。
管然从阿姨进去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微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整个人死气沉沉的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就像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阿姨从病房里出来已经晚上八点过,直接推进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只要过了今晚,基本上就没有特别大的问题。
管悠和管然一直站在病房前,透过玻璃窗,全神贯注的注视着病房里的点点滴滴。
我饿的胃疼,不好走开,只能坐在那里捂着。
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就在长椅上睡着了。梦里,我变成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一根火柴,出现了一个热腾腾的烧鸡,我兴奋的刚要伸手去拿油滋滋的鸡腿,火柴一下子灭了。他姐姐的,我又点燃一根火柴,我看见了我妈妈做的早餐,满满的一桌子,我提着筷子刚摸到,火柴又灭了。我索性点燃整盒火柴,明亮的火光里,管然出现了。头顶光环,身后还有两只白色的小翅膀。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居然笑了,温和明朗的笑,他弯着腰,把手伸到我的面前,柔声说:“走,我带你去天堂。”
我居然傻乎乎的把手伸了过去,他的手指温暖有力,温暖的气流从指间传到心里,再到五脏六腑,全身都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里那样舒服。
到半空中,他突然变了模样,头上的光环消失了长出两只小角,背后的翅膀也变成黑色,活脱脱的从天使变成了恶魔,他扯着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邪恶的说:“你太重了。”
然后,手一松,我就被扔了。
然后我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