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晨相遇》李燃

6、吊坠的故事

　　时间会把一切冲刷平淡，凡人都会如此，陈晨无所例外。
　　那一个夜晚，她自己保留了下来，没有告诉菊姨，一来不想她担心，二来成长是要面临各种风险的。
　　十月十日，陈晨母亲的生辰。菊姨每年都习惯带她去探望她的母亲，也答应陈晨每年只有这一天才告诉她母亲生平的一些事情。
　　“母亲，生辰快乐。”石壁上的一个妇人从肖像看上去大概只有三十来岁，年轻貌美。
　　“之若，我们的陈晨来看你了，我们过得都很好。”菊姨微笑道，眼里却滑落了泪水。
　　“陈晨，你长大了，我应该把更多的事情告诉你。”
　　“你母亲是个老师，年轻貌美，年轻的她对爱情充满憧憬，似乎一切都如她想象般，总会在最美的时光出现。”
　　“我爸爸应该很幸福吧。”陈晨甜美笑道。
　　“小晨，如果不是你母亲要求我等你长大后告诉你，我是不会说的。”菊姨疑惑，有些事情说出来不知是坏还是好。
　　“菊姨，怎么了吗？”陈晨疑惑。“我妈妈爱的不是我爸爸吗？”
　　“如果不是男的懦弱，你妈妈过得再苦也是幸福的。小晨，你会怪你妈妈吗？”菊姨滑落的泪水越来越多。
　　“妈妈，不容易，她太委屈了。”陈晨失声，得知这些事情，她更感谢母亲了。
　　“你妈妈把吊坠留给你其实不止是你妈妈告诉你的意思那么简单，她希望你爱情来的时候要抓住，一定不能放手，永远。”
　　爱情是盲目的，每一个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她们都是，但有些东西是绝对的。爱情来的时候，一定要抓住。
　　国庆七天假，陈晨比其他人过多了五天。去往学校的时候，路上一切正常，顺顺利利得到达了学校。而这十一天，她如同与外界隔绝了，心头唯一担心的竟是安若。
　　是啊，无论怎样，他救了她，这是事实，无可厚非。不管先前多么得讨厌他，在车上，他说了对不起。
　　而这些天，安若过得并不好。
　　十月一日，安宅。
　　“小若，去C市有什么事情吗？”安老爷询问站在大厅的安若。
　　“爷爷，我只是出去转转，没什么事。”安若像是犯人般回答。
　　安老爷：“出去转转，A市那么大为什么偏偏要去C市。”
　　安若：“爷爷，我……”
　　“不准去！”安老爷强势，三个字在空旷的大厅产生了回音。一次又一次得警示着安若。
　　安若：“这是我的自由，爷爷，你不能限制我。”
　　“小若，快向你爷爷道歉。”一个黄色短卷发的妇人走过来道。大抵她是知道这样下去，事情会变得更糟糕。
　　“妈妈，我没错。”
　　安老爷：“你要自由，好！车子你别想再碰，这半年你也别想向我要钱。徐管家，送少爷回房。”
　　“爸，小若不懂事……”
　　安若：“不用了，既然你看我这么不顺眼，这个家呆和不呆又有什么区别。”
　　安老爷：“你会知道有什么区别的。”安老爷火冒三丈，妇人不断恳求，安若转身离去。
　　这是安若第二次去C市，距离上一次是六年前，那是初中，学校组织去C市的郊区旅游。
　　那一次，只是旅游。安老爷依旧生气发火，还让安若在房子里面壁思过三天。
　　以前他不明白，只是每一次爷爷发火，都不会有好的下场。这些年，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C市有关于父亲的东西，有父亲曾留下的足迹。而他找到了，他必须找下去。
　　A市中心医院。
　　“安少来了。”一个年轻的护士小姐甜美笑道。
　　“小黎，奶奶还好吗？”安若微笑问道。奶奶身体不好，住院已经快一年了。以至于他与照顾奶奶的护士小姐都有了几分熟。
　　小黎：“奶奶很乐观，一切都很好。”
　　安若：“谢谢你，你去休息一会吧，我陪奶奶散散步。”
　　“小若，奶奶是越来越聪明了，昨晚刚梦见你要来看我，今天就来了。”老人呵呵笑道。
　　“奶奶，是我不好，没有经常来看你。”安若闻言惭愧，老人若不是太过思念，又岂会日所思夜所梦呢。
　　“这不是奶奶要听的喔。”老人乐观，微笑中带有几分严肃。
　　这样的笑容在他有记忆的时候也曾见过，那是来自他父亲的笑容。每次父亲这样，他心里都会觉得格外暖和，只是这些都是短暂的，在他七岁的时候已经永远隔绝。遗憾的是，这样的笑容在他身上并不曾出现。
　　“心里有事？”老人看出了端详。安若，心不在焉。
　　不是因为家事，而是关于吊坠，关于父亲。
　　他心里忐忑，这是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因为这一份感觉他已经不呆在这个家了，而所做这一切是对的吗？
　　“我看到了吊坠的另一半。”安若忐忑说道。
　　老人的笑容像是外面的天气，瞬间晴转阴。双眸深邃，像是许多往事涌向心头。
　　而她，需要时间一一整理，好半会，她都一言不语。
　　“奶奶，我……爸爸……结局会一样吗？”安若轻语。
　　“子尘是个浪漫诗人，他当年不应该引导你。也怪我，那时候你那么小我想你应该不会懂。”老人叹了口气。
　　“奶奶，有些事情是一开始就安排好了吗，我遇见她，隔离她，救了她。命运像是一张巨大的手，把我们捏在一起。”
　　“是缘分。”老人道，上一辈的缘分。“你父亲和那个女人无法走到一起，你们这一辈弥补上一辈的遗憾。”
　　“当年我们家还不是安氏集团，你爷爷做生意认识了不少人。你姥爷是爷爷的同行，两人意气相投，私下为你父亲做了很多决定，你母亲仰慕你父亲的才华，一心爱慕。但你父亲心早已有所属，但终究敌不过你的爷爷。”老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些话她等着有一天告诉他，说了之后内心的沉重却依旧没有减轻。
　　“奶奶。”
　　“你父亲不容易，你爷爷也不容易。”老人感慨。
　　安若：“奶奶，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落日打在湖边微光粼粼，这些事情复杂且沉重，他需要时间去理解上一代的一切。
　　有些话说得太空前绝后，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绝对的，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陈晨。
　　一向无视这些行为的他为何帮陈晨拖了行李箱，完后那些话又为何这般冰冷得脱口而出。
　　世间诸多纷繁，无非于此。结束假期了，他第五天没有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