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夜》吕清夏

3、独上江楼思渺然

　　北辰怀锐感受到她那无法遏制的恨意，随着空气一丝一丝地缓慢进入了他的身体，好似严寒还身处天山之上。
　　“那……”北辰怀锐刚想问是什么样的仇恨，让这样一个安静空灵的女子竟能散发出如此强的恨意和寒冷，就被女子突兀地出声打断了。
　　“不要再问我为什么，那是我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女子的声音淡漠无比，“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否答应这样的交换？”后面那一句话的声音更冷了。
　　思考了一会儿，北辰怀锐开口说道：“我可以带你回水越阁，至于你能不能留下，要看我大哥的决定。”私心里，北辰怀锐觉得那样单薄的女子身躯，应该是孱弱的，也许她不能够被大家认同。可是连空吟都忌惮的杀气，那样的女子又怎会是泛泛之辈？算了，还不如交给大哥来决断。

　　那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自从北辰怀锐答应带她一起去水越阁，她就不再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似寐未寐。
　　而北辰怀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得出她是一个怎样冷漠的女子，自己的事决不多说半句，达到自己的目的后，更是沉默寡言。
　　打量了她许久，终于在快要天亮的时候，北辰怀锐小睡了一会。
　　天已大亮，北辰怀锐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他迎风而立的浅黄色身影。
　　那一流漆黑如墨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在肩上，垂落到腰际。未披上深紫色大氅的她显得更加单薄纤弱，站在阳光沐浴下的朦胧身影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怜惜。
　　“你……”北辰怀锐刚说了一个字，就只见少女缓缓转过了身。
　　离开了面纱遮掩的清丽容貌，让北辰怀锐心神震动。昨日依稀看到过的那双蓝色水眸今天竟然变成了普通的墨色眼瞳，仿佛是一种无形的掩藏，将所有的光华夺目全部收起，就如同北辰怀锐手中的空吟剑一般。
　　可是即使只是这样的她，也依旧有种震撼人心间的魔力。
　　如墨的发丝淡淡淡淡拢在身后，散而不乱。没有了湖水的涟漪的和大海的深邃，今日的墨色眼瞳是黑珍珠般温润的光华，流转回眸间，仿佛有暖暖温玉的光溢出。微微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恍若精灵般神秘忧伤，盈光若彩。单薄孱弱的身躯使得她看起来惹人怜惜，也许是衣服的缘故，依稀有浅浅的如月光般的光晕
　　，让人如慕如醉。
　　静谧美好，素净苍渺。

　　“你醒了？流雪已经过去了，我们可以下山了。” 少了一丝冷漠的声音听来格外清越。
　　看着这样的她，又想到昨夜的她，略微想了一会儿，北辰怀锐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我昨天看到你的眼睛好像是蓝色的，怎么一夜过后就变成了黑色的？”
　　女子正欲往外走的身子一僵，没有回过头来，说道：“你看错了！”
　　“不可能！”北辰怀锐坚决否认道。
　　少女慢慢转身，看着北辰怀锐定定地说道：“你——看——错——了！”
　　似乎又有些回到昨晚的尴尬气氛了，寒冷中带着清冷的杀气意味，少女手中的剑也仿佛感应到主人的不稳气息一般颤鸣起来 。随后空吟剑也受到感应，北辰怀锐这才明白过来，他又触到了少女心中的秘密禁地。
　　很快他就开口说道：“抱歉，我想应该是我看错了。”
　　剑北辰怀锐送了口，少女回到洞内，弯身将大氅披回到射伤，又罩上了面纱，将全身上下都遮盖的密密实实的，只余那一双举世无二的眼睛，淡淡如玉似珍珠。
　　这时北辰怀锐才真正注意到少女手中的银剑，剑身散发出的如岚虹一般璀璨的光芒竟是连遮也遮不住。
　　这就是刚刚竟然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就自主颤鸣，还带动了空吟轻颤的那把剑。那样耀眼的光芒，今生他早已见过了一把那样的剑——他的兄长北辰怀远所拥有的凤血剑。
　　传说那是取自月亮女神的血炼制而成，而现今有“天下第一族”之称的月圣一族，便是信仰第三代月神从而赋有特殊力量的一族，他们相信第三代月神的真身是凤凰，所以以月神的血铸造的两把剑，一柄是凤血剑，另外一柄则是血舞剑。
　　传说中的隐世名剑，却也是命中注定的情侣之剑。

　　“走吧！”没有让北辰怀锐的思绪飞的更远，少女就已然身先士卒地走了出去。
　　刚走了几步，发现后面的人并没有跟上，略一回头，用眼神表示询问。
　　北辰怀锐站在洞口出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下定决心问道：“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少女一怔，随即头也不回地迈步就走。

　　凭着习武之人良好的耳力，北辰怀锐听到前方清越婉淡的女子声音传来，才快步跟上。
　　“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我的名字是——渺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