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夜》吕清夏

2、少女识剑入水越

　　剑性如人，都有一股灵性，越是好剑就越容易与主人心意相通。
　　空吟剑作为五大出世名剑之一，更是灵气逼人。
　　北辰怀锐从五岁开始练剑，天生奇骨，天赋惊人。十岁时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空吟剑，十二岁就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驾驭空吟剑了。而如今年仅十六岁的他，已然开启了人剑合一的第一重境界。
　　数百年来，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因为一旦人剑合一，便是人与剑心意相通，产生共鸣，那么在此人有生之年，灵剑便只会忠于这一个主人。并且在主人遇到危难时，灵剑更是会自起护主。
　　同样的，在遭遇强敌时，灵剑更是会鸣颤示主。敌人越是强大，灵剑的颤动就越为厉害。

　　行走江湖六年间，北辰怀锐从未感受过空吟剑如此持续强大的震动，那一声声的颤音在提醒着他面前的女子已经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高度，即使是自信如他，也不由得谨慎起来。
　　为了平息空吟剑的颤动，北辰怀锐用手轻轻摩挲着剑身，以示安抚之意。却忽然感觉到有一双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自己。
　　抬头望去，却不料对上了一汪如湖水般泛着海蓝涟漪的瞳眸，清澈澄净，深邃广饶，明亮天际。一时间，北辰怀锐竟看得痴了，久久未回过神来。直到一句话轻轻地传来，他才猛地清醒。
　　“空吟。”
　　北辰怀锐听到低低的女子声音，淡淡的用陈述的语气只说了两个字。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婉转清亮，流露出一股坚定和自信。
　　空灵剑虽然是灵剑，但在外表上与一般的剑无异。或者该这么说，隐藏在剑鞘里的剑身是被极好地掩盖住了光华的；但是一旦剑身离鞘，那所有的含蓄便会尽数消失，天地间仿佛只剩剑的光辉与华彩。
　　“你知道它？”北辰怀锐疑惑地问道。
　　事实上，对付太弱的人北辰怀锐不需用剑就已经解决了，而那些曾经见过空吟剑的人，更是早已经死在他的剑下。所以天下人只知道他北辰怀锐是个用剑高手，却并不知道他手中握着的那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剑，竟然会是五大名剑之一的空吟剑。
　　“没想到阁下就是水越阁泉馆的馆主，北辰家的二公子北辰怀锐。”婉转清扬的女子声音再次扬起，没有回答北辰怀锐的疑问，而是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
　　北辰怀锐顿觉震撼无比。
　　“你到底是谁？如何会知道我的身份？”北辰怀锐握紧了空吟剑，沉声问道。心里暗忖：这女子真是不简单，一眼就已认出了空灵剑，还那么轻易地就道出了他的身份。
　　女子仍旧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我曾听闻，水越阁的兵器向来与众不同，都是以蓝色为剑鞘主色。当世最出世的五把名剑之一的空吟剑，表面上看来与平常利器无异，其实剑鞘呈蓝色，剑身一旦出鞘，则有紫色的光晕。世人只说水越阁是为了以名剑的威名为自己造势，却不知真正的空吟其实早已花落你手。”
　　面对空吟剑，女子表现出的不是害怕，只是镇定，无比的镇定。仿佛这样一把当世名剑尽在眼前，也无法撼动她分毫。
　　她说的那样从容平淡，好似早已了结内情。
　　自从北辰怀锐得到空吟剑之后，他的大哥——现今水越阁的阁主北辰怀远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并且杜绝莫名的人前来挑衅夺剑，早已下令将水越阁中所有剑的剑鞘一律改为蓝色。
　　这么做既可以混淆天下人的视线，同时也是为了引出另外四把名剑的下落。

　　“你不是也会说水越阁所有人的佩剑剑鞘都是蓝色的，那么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北辰怀锐？说不定我其实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北辰怀锐惊诧地问道。
　　几乎就在女子说出他身份的同时，那股若有若无却异常霸道的杀气竟然消失了。
　　感觉到她对自己没有敌意，北辰怀锐也轻松了起来。
　　“北辰怀锐，年十六，天赋凛然，武艺出色。十岁就得到了空吟剑，十二岁便可能够驾驭它。的确，就这些只言片语我是无法确定什么，但是空吟剑的气势，却不是任何普通的剑就能比拟的了的。我天生就能够凭借气势认剑，鹰击长空，任君吟啸的那股傲然长啸之气，相信除了空吟，世上的其他剑只怕再也无出其二。”
　　“你到底是谁？”北辰怀锐紧紧地盯着她。在这一刻，他只是单纯的好奇。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江湖中人，但是能将他北辰怀锐的身平知道的如此一清二楚的，世上还没有几人。
　　女子沉默无语。
　　见女子不回答，北辰怀锐又说道：“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你的身份，这岂非很不公平？”
　　“这世上本就无公平，弱肉强食，欺善怕恶。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是谁，也可以我们来做个交易，你答应，我便说。”
　　“是什么？”北辰怀锐一愣，却不是很明白。他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剑客杀手，又不是什么商人，能做什么交易？
　　“我想成为水越阁中的一员，你带我去水越阁。”女子的话语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响，惊吓了北辰怀锐。
　　“……”北辰怀锐瞪着双眼，长大着嘴巴，一副愣愣的不敢相信的样子。
　　水越阁是一个聚集里一大群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的地方，如今这个有着水蓝色清澈目光的人，竟然要做杀手，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良久北辰怀锐才回过神来，问道：“为什么？”
　　“水越阁是近几年来崛起的最快的江湖势力，培养出的杀手个个不凡，如果我有幸进入的话，对我受益良多。”
　　“我是问你为什么想要去做一个杀手？你知道刀口嗜血的日子是怎样的残酷吗？”北辰怀锐语气肃穆，神色也正经了起来。
　　成为一个杀手，就必须不断地杀人，不断地受伤，直到你足够强大。一次又一次的任务，手中满是血腥，北辰怀锐有时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冷血的屠夫。他想要成为一个侠客，可是现实不允许，他就只能够铲除那些不服从的势力，解决掉一个又一个的对手。唯有这样，才能帮助兄长站在群峰之上，完成今生的梦想。
　　听到北辰怀锐的疑问，女子眼瞳里的光亮迅速退去，湖水般的浅蓝变得越来越暗，最后竟如黯夜的天空一般，幽蓝深深，漆黑无比。
　　这一次的沉默时间更加长久，北辰怀锐敏感的感受到郁结在空气中的杀气带着无比的愤怒，凝滞了一切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就在北辰怀锐屏息等待以为那女子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才突然抬起头，幽蓝的眼神气势汹涌，猛地折射出一道寒意，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报——仇。”